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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道:“也许是头儿被哪只猫抓伤了。” 锤头鲨耸肩:“也许他缺条猫毛围脖。” 他们各自收好,再次系上黑布,被领着离开。 * 月上中天,等白郁穿过大半个城区回到诊所,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危险,但好在白郁并非原住民,系统也有保护措施,刚刚开会66全场都在骂骂咧咧,表示回去要投诉,同时保证,如果因为小说封禁而死亡,他会给白郁换一本书。 虽然如此,白郁并不想尝试死亡的滋味,他打算明天让66破译书上的其他标记,再做打算。 至于今天,夜色深沉,该睡觉了。 白郁走上二楼,推开卧室,放轻脚步。 这个点,团子应该已经睡着了。 他怕光线惊扰到睡着的小猫,就没开灯,只是坐到了床铺边缘,用手在被子里轻轻摸索,确定小猫的位置。 等下翻身上床,不能压到小猫。 可当他手指摸到团子的瞬间,却不由一顿。 小猫没有在睡觉,他藏在被子深处,蜷缩起来,姿势很不正常,似乎还瑟瑟发着抖。 这种发抖不是冷或是害怕,而是规律的肌肉抽搐,是病理性的。 被子里很冷,没了医生的体温,小猫很难将床榻捂热乎,伊缪尔感受到了医生的抚摸,他情不自禁地往医生的手掌心蹭了蹭。 暖和的。 白郁一顿,抬手打开了灯。 他轻轻掀开被子,将团子从床榻上露出来。 伊缪尔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白郁一眼,又很快埋了下去。 ——希望医生快点睡觉,不要折腾他。 他今天没力气和医生玩乖乖宠物的游戏了,从晚上开始,他已经疼了快4个小时。 异变期总会有那么几天很难受,就像伊尔利亚的淑女们总有那么几天打不起精神,伊缪尔已经习惯了。 人类骨骼和猫类差距巨大,频繁的变幻压迫着身体,带来撕裂般的痛楚,骨骼关节麻痒难受,无可避免,在伊缪尔曾经的那些日子里,每次异变期都会遭遇一遍,短则一天,长则五六天。 但即使习惯,依然很痛。 伊缪尔苦中作乐地想:“好在就快结束了。” 剧痛一般发生在异变期的尾声,熬过这段时间,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变回人类了。 公爵将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想:“等我回去,我就把医生的诊所拆了,把他押到公爵府。” 可押到公爵府干什么呢?伊缪尔还没有想好,他可能会把医生关进牢里,并且在关押那日,公爵会盛装打扮,让这个没见过市面的土包子医生好好看清楚,然后居高临下地羞辱他,质问他,伊尔利亚的尊贵大公到底是美是丑。 靠着天马行空又莫名其妙的想象,疼痛稍稍减缓了一些。 而伊缪尔身边,白郁谨慎地观察着。 这个世界没有前世宠物医院那么齐全的设备,他无法给小猫做全面分析诊断,但凭团子的表现,应该是肌肉或者骨骼疼。 小猫的呼吸都放的很轻,身体轻微颤抖,肌肉抽搐着,姿势古怪,蓬松的大尾巴有气无力地耷拉下来,拖在床铺上。 白郁轻轻地把团子抱起来,放到了腿上。 伊缪尔一顿,却没挣扎,顺从地趴到了医生的腿上,白金色的蓬松尾巴无处安放,从大腿边缘垂了下去。 虽然有伤风化,可公爵无力计较,现在这种情况,无论医生做什么,他都没法反抗了。 伊缪尔只希望医生前些日子的救治不是伪装,别在他最难受的时候折腾。 白郁将他抱成了坐着的姿势,轻轻揉了揉,观察着小猫的反应,试探他到底那里难受。 “……” 医生的大腿皮肤温度滚烫,和被子共同构建了暖呼呼的空间,抚摸他的手指试探着从上往下,似乎怕弄疼了他,指腹点在毛毛根部,很舒服。 伊缪尔往医生怀里蹭了蹭。 轻轻的按压没有反应,应该不是骨刺类的疾病,白郁微微用了点力,按压在肌肉上。 伊缪尔又蹭了蹭。 医生手法老道,像是在给猫做推拿或者spa,手掌揉搓着,热度和按摩的共同作用下,酸胀的肌肉居然缓和了些许。 白郁松了口气,按摩有反应,不是骨骼出了问题,应该只是肌肉。 他在脑中过了一遍猫咪肌肉出问题的病例,却没找到类似的,只是揉着团子的耳朵,问它:“有没有好一点。” 伊缪尔甩了甩尾巴。 他的尾巴毛茸茸蹭过医生的脸颊,妨碍到了医生按摩,于是被一把控住,按了下去。 伊缪尔睁开眼睛看了看尾巴,任由医生拨到一边放好了。 小猫就那么一点点大,蓬松的毛发像棉花一样绵软,白郁几下就能摸个完全,他轻轻揉着小猫,像揉着一只柔软的泡芙。 在医生有规律的动作下,伊缪尔终于升起了一点迟来的困意。 被子里的温度刚刚好,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医生的大腿也很舒服。 这个时候,伊缪尔听见了白郁的自言自语。 医生像是在回忆着病例,斟酌着:“……突然发病,肌肉抽搐,不规律的疼痛,按摩能够缓解,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病症……是基因遗传病吗?” 猫科动物的遗传病并不少,比如折耳猫,就是一类有严重基因疾病的猫,而作为宠物医生,白郁面对有基因问题的猫咪,他的第一反应是:“——要绝育吗?” 伊缪尔一顿。 虽然没能完全理解这个词,但显然不是个好词。 接着,医生的手摸索向下,放在了小猫屁股的地方。 伊缪尔僵住。 虽然团子刚刚受过伤,不能绝育,但还是可以早做打算。 于是,那只手继续摸索,停在了小铃铛上。 轻轻掂了掂大小。 伊缪尔:“!!!” 公爵气血上头,如果他现在是人形,脸色已经红成葡萄酒了。 他瞬间理解了绝育的意思。 该死的医生,居然要对他做这么变态的事情! 一瞬间,伊缪尔甚至忘记了异变期的疼痛,他惊疑不定,从白郁大腿上弹跳而起,在白郁下意识来捧他时伸出了爪子—— 爪间擦过皮肉,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 伊缪尔擦着床头落下,愣愣看着医生的手。 医生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好看,淡红的伤口嵌在皮肤上,像玉器上的裂痕。 医生……受伤了? 他做了什么? 伊缪尔还记得他如今的定位,一只乖顺的宠物,而乖顺的宠物是不该对主人伸出爪子的。 好不容易停下颤抖的身体重新僵硬起来。 一瞬间,伊缪尔想了很多,他想到医生“乖一点”的警告,想到茶话会上淑女们手里做过去爪手术的猫,甚至想到公爵府地下室里无数死去的少年男女,一瞬间,他的牙齿都微微磕碜起来。 ……不应该,他不应该在寄人篱下的时候,对着医生伸出爪子的。 不够乖顺的宠物,要不改造,要不死。 白郁发现了团子的不安,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透着恐惧,似乎陷入了某种梦魇,他轻轻伸出手,将团子重新捧了起来。 手上的伤并不疼,小猫的爪子能有多大力气,比白郁前世被任何一只猫抓过的痕迹都浅。 可伊缪尔害怕了。 他的身体眷恋着医生手掌的温暖,心中又惧怕着他的发难,于是拼命回想,该如何获得宽宥。 作为一只宠物,该如何获得宽宥呢? 伊缪尔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乖乖呆在白郁手中,伸出了粉红色的舌头,讨好的舔了舔伤口。 白郁一顿,就见伊缪尔歪头,心虚地看着他。 “喵~”
第64章 我的 小猫的嗓音糯糯的,有点奶。 白郁先是一愣,然后伸出手戳了戳猫脑袋,失笑道:“原来你是小夹子。” 很多猫都会在主人面前装夹子,而白郁作为万猫丛中过,片毛不沾身的宠物医生,他见多了夹子音的小猫,但是他捡回来的这只白金团子,还是第一次用这么夹的声音说话。 也是第一次用舌头舔他。 以白郁的经验来看,猫猫舔人,就是养熟了,亲近的表现。 白郁心道:“这小白眼狼,可算是养熟了。” 团子身体差,受了伤,白郁每天给他弄各式各样的肉,这时代养殖技术贫瘠,肉类价格昂贵,猫猫这么吃,要把原主吃穷了。 可即使是这样,小猫每次见到他都绕道走,抱一下摸一下就害怕,好像他是什么恐怖的外星生物,再这样下去,白郁都要怀疑他作为宠物医生的亲和力了。 前世,他可是很讨小猫小狗喜欢的。 而现在,小猫端庄地揣着爪子,一眨不眨地定着他手背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心虚。 白郁伸出手,把小猫重新放回腿上,撸了把猫脑袋上柔软的毛:“嗯?现在不怕我了?” 伊缪尔缩了缩脑袋。 ……怕。 但他没敢说,只是安安静静呆在医生身上,再次软乎乎地“喵”了声。 伊缪尔打量着医生的脸色。 虽然被小猫抓了,但白郁脸色如常,抚摸着他的手指也依旧平稳,指腹轻轻顺着背上的毛毛,很舒服。 医生应该没有生气。 伊缪尔松了口气,在医生大腿上抱着尾巴睡了下来。 他还在异变期,还很难受。 白郁却不让他睡觉,扒拉开他的尾巴,伸出一根手指,停在了小猫眼前。 从团子刚刚的表现,小猫可能生病了,白郁想看看舌苔,判断小猫的健康状态。 医生诱哄道:“再舔舔。” “……” “?” “!” 伊缪尔倏地睁开眼,蹭的后退,旋即从医生腿上四仰八叉地摔了下去。 舔,舔什么! 变,变态! 主动舔伤口是一回事,但被人哄着舔手指,就是另一回事了。 伊尔利亚的大公在床垫上滚了一圈,像一团化了的奶油,他重新直起身体,浑身燥热,漂亮的蓝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医生,像要将他剥皮凌迟。 “该死的,我要把医生的诊所铲为平地,要把医生押出来游街!” 然而再凶神恶煞,在白郁看来,也只是点点大的小奶猫罢了。 白郁继续伸着手指,放在伊缪尔面前,诱哄:“再舔舔,记得露出舌头。” 还,还要露出舌头! 伊缪尔胸脯起伏,气到异变期的疼痛都消失了,他闭了闭眼,告诫自己:“寄人篱下,寄人篱下!是你先抓人的,有错在先,是你先抓人的,有错在先!不能忤逆医生,不能忤逆医生!” 几句话反反复复来回说,公爵终于压下了心中的火气,他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俯身凑近医生的手指,然后飞快地舔了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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