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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勒的视线跟着他掠过报纸,同样停留在那行字上,玩味道:“医生,你出生下城区,应该不知道猫女是什么吧?” 米勒是落魄贵族,虽然落魄,却打心眼里瞧不起医生这类纯平民。 白郁不置可否。 事实上,这个‘午夜’酒吧是黑袍会的聚会点之一,锤头鲨曾在聚会中提到过,他也曾提到过‘猫女’。当时白郁以为所谓‘猫女’只是普通歌女戴上猫耳朵猫尾巴供人玩乐,但听米勒的意思,并没有这么简单。 医生不动声色:“确实从来没听说过,这‘猫女’有什么玄机,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米勒嗤笑一声:“你当然没听说过,这玩意很昂贵的,大多数还有基因病,娇贵的很,一般人饲养不起的,我也只是听说,没见过。” 米勒有意识给白郁显摆伊尔利亚上层贵族的生活,猫人在平民间不为人知,但在贵族中是公开的秘密:“他们最开始是邻国培育出来的品种,用奴隶们做的实验,听说实验过程挺血腥的,能让奴隶身上出现部分猫的性状,比如猫耳朵和猫尾巴,看着很可爱,后来有人送了几只给前大公,也是前大公很喜欢的宠物。” “……” 白郁眉头微跳。 伊尔利亚的人命不值钱,白郁来了这么久,多少知道些。可米勒用如此轻贱的口气,说“一只”“宠物”,好像那些活生生的人真的是什么椅子摆件一样的家具,让他觉得恶心。 白郁捏着茶盏的手指顿了顿,不经意道:“所以那些人现在……” 他想问那些人现在还在大公府吗,米勒摇摇手:“我亲爱的医生,看样子你真的从未接触过上层社会,那些东西不是人,是最下等的奴隶,他们是不在伊尔利亚法定公民的范围内的,即使被凌虐致死,也不受法律的保护。” “……” 白郁想到了他曾学过的近代史,在工业的洪流滚滚向前之际,贵族们用腐朽的规矩捍卫着仅存的荣耀,以此保全家族的脸面。 米勒同样如此。 白郁没有和这种人争辩的打算,他拎起衣服,面带微笑,语调和缓,吐字清晰:“行吧阁下,您的贵族礼节真是让我叹服至极,只是在您洋洋得意得踩在平民和奴隶身上享受贵族荣耀的时候,务必向上帝祈祷,不要有一天穷困潦倒,失了体面。” 说完,他径直推门而出。 米勒本只是想抬身份镇一镇这个土包子,被劈头盖脸浇了一顿话,一时没反应过来:“你……” 医生说话从来直戳痛点,毒舌的很,而米勒是落魄贵族,最怕穷困潦倒失了体面。 白郁拎上风衣出门:“傻叉。” ——他难得骂了句脏话,且并没有收敛声音。 66害怕的缩了缩:“宿主,不怕他报复你吗?” 白郁冷淡道:“公爵府中,他无依无靠,能怎么报复我?既不敢下毒,也不敢做些什么,最多去和公爵争宠哭诉,让公爵厌恶我,但如果他有那本事,那不是正好吗?” 他正愁没法惹大公厌恶。 66:“宿主,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白郁:“回家喂猫。” 他和米勒两人轮班,既然米勒想献殷勤,那他就多回家喂喂猫。 医生系好外套,扣上帽子,掩盖住男仆的装束,快步走出了公爵府。 谁也没注意到,伊缪尔大公就坐在对窗的书房中。 自从变回人类形态,从医生家回来,已经有快一个月了,下次异变期近在咫尺。 像从前的任何一次异变期一样,伊缪尔的身体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身体激素分泌失常,情绪多变,整个人焦躁不安。 每个异变期都很难熬,伊缪尔既要小心伪装身份,不让旁人看出尊贵的大公身体有异常,又要忍受骨骼肌肉的钝痛,所以在这个时期来临前,他格外想靠近医生。 在医生身边,他度过了有史以来最舒服的一个异变期。 白郁的指腹滚烫,按摩手法老道,待在他暖融融的被子里,所有的伤害都被隔绝在外,伊缪尔喜欢那种感觉。 于是,下午办公的时候,他悄悄挪动,移到了医生对面一间空置的书房。 米勒和白郁说的每一句话,都被他听在耳朵中。 他听见米勒的高谈阔论,听见他对猫人的评价,以及种种轻贱的言论……伊缪尔面无表情,做到他这个位置,类似的话听过不计其数,奴隶也好,下人也罢,这些是伊尔利亚贵族间长久的共识,伊缪尔并不在乎。 可是一想到这些话被医生听见了,他还是忍不住挠了挠书案。 ……医生会怎么说呢? 医生骂人了。 伊缪尔第一次听见他骂人,医生性格冷,嗓音也冷,就连骂人的时候,语调也是平稳且冷淡的,仿佛不是说脏话,而是在说什么专业词语。 性感的过分。 伊缪尔注视着他披上风衣,戴上礼帽,大步流星地起身离开,颀长的背影被阳光下被拉得老长。 大公无声地攥紧了手心。 他又想踩奶了。
第72章 飞机耳 白郁直接回了家。 他路过集市,拎上了两只小猫喜欢的吃的肉类,玳瑁偏爱鱼糊糊,虎皮爱吃鸡胸肉,白郁一样各拿了一点,旋即在路过牛肉摊口时微微停顿。 伊尔利亚生产力匮乏,在这个时代,牛肉还是很昂贵的肉料,一块抵医生几天的工资。 偏偏白金团子就喜欢吃牛肉,点点大的一只小猫,又金贵又难养。 白郁停了片刻,还是买下了一块。 他知道团子已经不见了,可心中还是存着微妙的期待,希望团子回家的时候,家里不要没有吃的。 白郁提着袋子走进家门,开始准备餐饭。 他完全没注意到,屋顶落下了一只小猫,轻巧地站到了窗台上。 伊缪尔抬了抬尾巴,爪垫迈着猫步,优雅地走到了隔壁另邻居的房顶上,而后抱着尾巴在瓦片上盘踞下来,他隔着厚厚一层玻璃,安静的注视着屋内。 其实在异变期之外,伊缪尔很少变成小猫。 伊尔利亚的大公不能是身份低贱的奴隶,由奴隶繁衍下的猫人不能当伊尔利亚的大公,这是整个上层的共识,伊缪尔一直小心隐藏着身份,一旦被戳穿,随时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但当医生骂米勒傻叉的时候,伊缪尔还是心动了。 公爵一个人在卧室转了良久,最终还是鬼鬼祟祟地变成小猫,从华丽的衣服里脱了出来,站到了医生的屋顶上。 ——他就是想来看看,看看那两只勾的医生三天回家两次的小猫,到底长什么样子。 虎皮和玳瑁都在厨房,正围着医生喵喵叫。 自从去了大公府,医生家的灶台不开火,已经停用了,刀具收好锁起,倒也不怕它们在这里乱晃。 伊缪尔则居高临下,矜持地看着它们。 都是杂毛野猫,没什么稀罕的。 虎皮和玳瑁可不知道隔壁屋顶有个同类,它们只知道厨房里有肉食的味道,马上要开饭了,于是焦急地转来转去,时不时用脑袋去撞白郁的裤脚,似乎在催促医生:“什么时候好呀?” 白郁:“稍等一等,马上就好了。” 两只小猫捡回来时都伤痕累累,被锤头鲨吓的不清,白郁和它们说话,不自觉地放轻了语气。 一窗之隔,伊缪尔咬住尾巴。 ——医生都没有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过话。 两只小猫都是长腿,和白金团子的小短腿不可同日而语,它们轻轻一蹦,便踩着米缸跳到了灶台上,在砧板边缘地窜动。 白郁把它们的脑袋扒拉开:“我手上有刀,小心一点。” 虎皮被他直接推到了旁边,也不恼,轻轻喵了声,尾音拖的老长。 虎皮是只半岁大的妹妹,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撒娇,它似乎知道不能靠近拿刀的医生,便只是蹭在白郁身边,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了医生的手,歪头小声试探:“喵?” ——想要吃。 白郁叹了口气。 小猫在他这儿养了几天,已经从瘦骨伶仃养出了婴儿肥,此时眼巴巴盯着盘子里的肉,颇有点媚眼如丝的意味。 伊缪尔恨恨咬住了尾巴。 “该死的。”大公愤愤的想,“哪里来的野猫,还会这种伎俩?” 看虎皮实在馋的慌,白郁夹出一小片肉,递到了虎皮眼前:“行吧行吧,你先吃吧。” 虎皮用舌头舔了舔,很快用牙齿叼住了。 玳瑁有样学样,他是只不满半岁的弟弟,也用头拱了拱白郁的手,歪头:“喵?” 他也要吃肉。 白郁无奈,也用夹子夹给他切好的一片。 两只小猫相继啃完了手上的食物,殷殷切切地看着盘子,它们一左一右,相继用脑袋蹭医生的手,一时间,喵喵喵喵声不绝于耳,一声比一声绵软,一个比一个夹子。 白郁无奈,心道:“看样子我得把它们抱出去,关上厨房了。” 两只小猫全然不知道医生的想法,甚至挤到了怀里,试图通过蹭蹭的方式多讨要点肉。 可忽然间,它们同时停下动作,又同时抬起眼睛,脊背弓起,向窗外看去。 猫咪的知觉敏锐,第六感很强,它们觉察到窗外有一股不善的视线,正死死盯着它们,似乎想扒下它们的皮毛。 视线的主人很强大,激起了基因里刻着的原始恐惧,玳瑁和虎皮如同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动物,它们齐齐炸毛,转头盯住了视线的来源。 隔壁屋顶之上,有一双湖蓝的眼睛。 那双眼睛阴郁而深邃,带着上位者的森严,令猫望而生畏,可是那眼睛的主人…… 一只短腿白金小猫咪。 虎皮&玳瑁歪头,不解地看了回去:“喵?” 传说中的顶级掠食者了无踪迹,瓦片上的白金小猫咪个头点点大,腿又短,还没有虎斑长,一双蓬松且毛绒绒的大尾巴晃来晃去,虎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健壮有力的粗长尾巴…… ——感觉是能被她一尾巴抽飞的小猫咪。 虎斑和玳瑁同时后腿蹬地,做出了类似攻击的姿势,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警告声。 窗外,伊缪尔准确地接到了同类传递的信息。 ——看什么看,你算那只小猫咪啊? 带着一分不屑、二分嘲讽、三分鄙夷和四分的讥诮。 “该死的。”大公脸色阴沉,开始磨牙。 真是虎落平阳被猫欺,现在什么杂毛野猫都敢蹭医生大腿,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了,伊缪尔心中恨恨,同样后腿蹬地,做出了攻击的动作,他沉下声音,以公爵倨傲的姿态,以上位者庄重威严的语调,发出虎啸龙吟般的警告—— “喵!” 虎斑玳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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