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坎特斯烟瘾不小,他有头疼病,尼古丁有麻痹作用,然而尼古丁治标不治本,量少还好,量多的话反而会加重病情,因此他抽烟的剂量一直被控制着。 大宅里没虫敢给坎特斯送烟,这烟是布莱恩给的。若是放在以前,管家会劝阻一番,可是这一次坎特斯的精神状态实在反常,管家也不敢随意劝阻,害怕再生事端,只能小心翼翼守着,等着布雷蒙德大公回来亲自处。 坎特斯没抬头,声音低沉:“头疼。” 听见坎特斯说头疼,布雷蒙德大公神色一变,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坎特斯的额头,入手冰凉,他脸色难看,语气忍不住都加重了几分:“头疼还吹什么冷风,你是嫌自己身体很好是吧?”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叫医生了吗?吃药了吗?” 坎特斯没说话,他已经很久没听见布雷蒙德大公骂他了,如今听着反而还品出了几分安心,他没有向从前一样回嘴,只是安静地任凭大公摆弄,他这番表现落在其他虫眼中可彻底变了味道。 按照往常,大公和雄子见面没两句话就会吵起来,他们父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脾气秉性都一样,像是爆竹一点就炸,坎特斯的脾气比起年轻时的布雷蒙德大公不枉多让。这些年吵吵闹闹,连仆从都习惯了,如今忽然如此反常,吓得他们一个个胆战心惊。 布雷蒙德大公显然也品出了不对劲,他狐疑地看了眼安静的坎特斯,语气缓和下来:“头疼要看医生,不看医生,头难道就不疼了?” 其实看完医生头也还是会疼,吃的那些药不过是强制他昏睡过去,神智不清醒,身体依旧痛苦,坎特斯不喜欢吃药,以往听见布雷蒙德大公说这样的话,都会反驳,可这次却很平静:“知道了。” 自家孩子是什么脾气秉性,布雷蒙德大公自然知道,此刻坎特斯说话有气无力,一问一答都好,看似很正常,但偏偏正常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收到管家的消息,急匆匆从泽西赶回来,本以为见到的会是一地狼藉,可如今这情况还不如把满屋子砸烂。堵不如疏,情绪积压在心头会成为顽疾,发泄出来反而好些。 布雷蒙德大公眯起眼,锐利的视线在坎特斯眼下的青黑处停顿,这些天他的雄子显然没睡好也没吃好,肉眼可见地消瘦了,视线落在坎特斯垂在身侧的手上,他眯起了眼。 坎特斯的右手藏在阴影里,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异常,他的手指关节肿大,凝着一片干涸的血渍,像是狠狠捶打过什么坚硬的东西。 “手是怎么回事?” 坎特斯没说话,右手蜷在阴影中不愿出来。 布雷蒙德大公眼眸沉沉,吐出一句话:“去把伤口包扎了。” 坎特斯点了点头,管家见状赶紧带着坎特斯往楼下走,医生早就在大宅里候着了,这三天雄子状态明显不对,可偏偏不愿意看医生,可真是急死他们这些伺候的虫,所幸大公回来了,他们也就有了主心骨。 见坎特斯离开,布莱恩也待不住,他朝布雷蒙德大公欠身打算离开,临行前却被对方叫住了:“布莱恩,听说这几天你和坎特斯形影不离,真是辛苦你了。” 想到布雷蒙德大公进门前可能看见了什么,布莱恩心里打鼓,他强撑出冷静,谦逊道:“大公,我和坎特斯是朋友,这些不算什么。” 布雷蒙德大公嘴角噙着一抹笑,笑意不达眼底,他并没放布莱恩走:“你们的关系很亲近。” “是,我们是好朋……” “能告诉我你们刚刚在做什么吗?” 布莱恩仿佛被施了哑术,双腿死死黏在地上一动不能动,迎着布雷蒙德大公锐利的眼睛,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他仓惶低下头,双手止不住颤抖。 “大公,天色…已晚,我就不……叨扰了。” 匆匆丢下一句话,布莱恩几乎落荒而逃,望着布莱恩慌张离去的背影,布雷蒙德大公的眼神越发冷凝。 坎特斯跟着管家去了大厅,医生已经等候许久,当见到坎特斯的伤手,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只见雄虫的手指青肿一片,比原先肿胀了约一倍大,指关节凝着一片暗沉的血,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指头,五个指甲盖崩了三个,裂了一个,还有一个缺了一半,真真是血肉模糊。 “雄子,您的手!” 一侧的侍候忍不住发出尖锐暴鸣,楼梯上的布雷蒙德大公闻言,快步来到坎特斯面前,只是一眼他眉头就皱死了。 十指连心,好端端的一只手被弄成这种凄惨模样,布雷蒙德大公是又气又心疼。 他是真没想到,他离开首都这才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坎特斯竟然藏了个小情虫,一个垃圾星来的亚雌,成绩优异靠着全额奖学金闯出了一条路。 他家雄子喜欢,就弄了个包|养协议,一方给钱一方卖,不知怎么回事,后头变成了谈恋爱,可这恋爱就谈了一天就被分手了,于是他家雄子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现在更是了不得了,还玩起了自残那一套。 布雷蒙德大公看着坎特斯血肉模糊的手,走来走去,最后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瞧瞧你现在这个模样,为了点情情爱爱,还能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还自残,你真是了不得了!” 坎特斯没说话,像是要践行沉默是金的原则。 “……” “怎么不说话?” 坎特斯没抬头,该吵的架上辈子他们已经吵完了。 布雷蒙德大公骤紧眉,坎特斯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对。 要是坎特斯此刻跟他吵跟他闹,他可能还会恨铁不成钢,可现在看坎特斯一副意志消沉的模样,他着实不忍心。自己的崽子,还是唯一的崽子,他不可能不心疼。他要是真的不在乎,怎么可能收到管家的消息就丢下一切事务匆匆往家赶。 “真就那么喜欢?” “……” “要是真那么喜欢就收了当个雌侍。” “……” 坎特斯的沉默让布雷蒙德大公会错了意:“你难道还想让他当雌君?” 布雷蒙德大公简直气笑了,他倒是不知道自己家的崽子竟然是个恋爱脑。虽然他们家大业大不至于靠着联姻来巩固家族地位,但是找个一穷二白对家族没有任何助力的亚雌实在是太过儿戏。 “我看你这些年是白活了。” 布雷蒙德大公嘴下丝毫没留情面:“你喜欢他什么,喜欢他的脸还是他的身体,你现在还年轻,没见过什么风浪,以后见多了就会发现一切不过如此,什么海誓山盟,年少时的欢喜不过是一场青涩的幻梦,是年少不经世事的错误而已。” 布雷蒙德大公眯起眼,金色的眼眸映照出坎特斯的模样,仿佛透过他在看曾经的谁:“什么爱不爱的,爱这种东西哪有这么简单,一时的头脑发热,意乱情迷、生性依赖就是爱?总是有虫把色|欲说成爱,说的天花乱坠、冠冕堂皇,以彰显他们有多么高大上。” “您说得对。” 坎特斯冷不丁地出声,这倒是把一肚子火的布雷蒙德大公整不会了。 “我确实是头脑发热。” 坎特斯缓缓抬眼,他不应该奢望,这颗心他上辈子花了七年都没捂热,不过重来一世,就以为能改变一切,他这些天还真是头脑发热,昏了头。 他给了自己三天时间,他问自己他一定非兰瑟不可吗? 七年纠缠,痛苦和爱|欲并重,像是纠缠的刺深深扎进肉里,等到他发现,那些刺已经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 既然一切都是因为钱,他有的是钱,兰瑟不是想要钱吗?他给他钱,他坎特斯不是路边的野狗,怎么可能由他心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既然爱不行,恨总行吧,恨吧,让兰瑟恨他吧,恨到咬牙切齿才好! 见坎特斯没恋爱脑,布雷蒙德大公咳嗽了一声,老生常谈:“知道错了就好,遇见顺眼的玩玩嘛很正常,但是不能过头,要注意身份体统。” 没见坎特斯和他叫板,布雷蒙德大公松了口气,闹出这么大动静,他是真怕坎特斯动真情了。 雄虫,尤其是布雷蒙德家的雄虫,年轻时都是混蛋,都是一群以自我为中心、狂妄自大的混蛋,他们不会顾忌其他虫的情感,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开心。 如果幸运的话,他们会遇见命定的虫,宛如宿敌,互相折磨,纠纠缠缠,不死不休,直到某一天某件事让他们幡然醒悟,明白原来所谓的针锋相对、看不顺眼皆是见色起意,换个好听些的词,那叫做一见钟情。 坎特斯垂着手,指尖的伤口崩裂,再次溢出了血。 左手背被裹成粽子的左手,十指连心,可坎特斯却没挣扎一下,他咬着牙硬生生忍了,他越是冷静。 看到坎特斯满手的血,布雷蒙德大公心脏止不住发颤,为了一个雌虫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好一脸大情种的模样,真是没出息!幸好及时醒悟,这要是继续下去,另一只手也不用要了! 布雷蒙德大公眉头皱的死紧,终究是还是败给了心软:“手疼不疼?” 坎特斯摇了摇头。 自己唯一的雄子被情爱伤成了这副鬼样子,要是不心疼就有鬼了。坎特斯虽然调皮了些脾气急躁了些,但身为父亲,布雷蒙德大公宁愿自己的孩子和他斗嘴、惹他生气、让他收拾烂摊子,活蹦乱跳地和他斗嘴,也好过一身伤痛坐在这黯然神伤。 布雷蒙德大公抓紧了坎特斯的手腕,不忍再看那些伤,他低声开了口:“你先好好养伤,等伤好些了,我带你去泽西。” 泽西在遥远的东方,哪里一切的社会制度都和首都相反,在哪里雌虫为尊,坎特斯的雌父是泽西的王。 坎特斯忍得住疼,直播间的观众们可忍不住,他们纷纷为坎特斯打抱不平,他们不仅替坎特斯洗白了渣攻的污名,还封了坎特斯绝世大情种的称号。 【呜呜呜,救命啊,刀死我了,攻宝真的很爱很爱受,攻宝被电昏了,昏迷时一直在喊受的名字,还一直在哭,呜呜呜】 【都这么惨了还不忘记派秘书去安顿受,这不是爱情是什么,是菩萨吗?!】 【何止是爱上了,简直就是爱惨了!恋爱脑啊恋爱脑】 【这真的很难评啊,攻受都很惨,可是我总觉得命运这东西是迷信啊,你们不觉得这一切发生得都太巧了吗?】 【狗血也不是这样撒的吧?破系统为什么不发布剧情指令啊,这样攻和受就能见面了!】 【可别说了,发什么指令,还想攻被电击吗!攻都说了不做任务了,现在来剧情,他不做又要被电,攻真的太可怜了】 【唉,说真的,攻真的很惨,这么惨的攻真是少见……】 直播间里哀声一片,坎特斯对此一无所知,正如直播间对他的内心想法同样一无所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7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