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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男人惊疑不定。 “我有着最顶级的律师团,别人打不赢的官司,我们能赢。”连母随意瞥了一眼,指尖轻点文件:“更何况本来就能打赢的官司。” “记得拿好你们的开庭通知。” 连母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发出哒哒声。有人不信邪冲上去捧起文件,字眼刺痛让他不可置信叫了一声:“你真要逼他们坐牢吗?!” “是啊。”连母理所当然:“你们不会教育,是该让国家教育。” 男人一边念叨着真是疯子,一边扯过文件撕碎,神情扭曲,他转身就要离开,却被门口的保镖一把拦下,挡住了所有去路。 连母缓缓走到他面前,男人怒目圆瞪,刚要说什么,就见面前的女人一巴掌甩了上来。 啪! 他不可置信瞪大眼睛,下一秒女人的巴掌再次应声落下。 啪! “正当防卫。”连母甩了甩手:“都看到了吧?” 保镖忍着笑,连渝也嗯了一声:“正当防卫。” “那就滚吧。”连母微微一笑:“开庭见。” 与此同时,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别墅外,后座的中年男人手中捧着文件,虽说中年,他鼻梁架着副金丝眼镜,眉目俊朗,是浑然天成的矜贵儒雅。 “夫人大概还有半小时到。”司机及时汇报,连柏致推了下眼镜,偏头看了眼别墅。 海外出差大半个月,他没能在小儿子找回的第一时间赶到,只能听妻子描述。现在他哪怕心里再激动,也不敢贸然进入,他担心会吓到连栖。 太阳下沉,汽车轰鸣声响起,连柏致摇下车窗,果不其然看到妻子的车停在一旁。 “屏秋。” 他下车第一件事是拥抱妻子,何屏秋反手搂住他的腰。连柏致拍了拍她的背,也没忘记最重要的事情:“这次我带回来位德国的心理医生,可以让他给小宝疏导治疗。” “好。”何屏秋点点头,收拾好情绪:“小宝很信任岑家那孩子,你也知道。” “没关系,我们不会强迫小宝。” 连柏致宽慰她:“只是辅助治疗。” “好。”何屏秋把头埋进他的怀里,疲惫闭上了眼。 大门推开时,别墅大厅空无一人,何屏秋揉了揉太阳穴,刚想找张姨问问情况,就见岑厌从二楼走了下来,看到他们时他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礼貌打了招呼:“连夫人,连总。” “小宝呢?”她只关心一件事。 “他画了一天画,有点累。”岑厌事无巨细描述:“刚刚困得都抬不起头,说还要等妈妈回来。” 何屏秋瞬间感觉心都要化了。 “吃个蛋糕差点一头栽进去。”讲到这里岑厌似乎也有些忍俊不禁,他应该是想起来些有趣的画面,低低笑了一声:“我说抱他上楼还不肯。” 少年把奶油蹭了半张脸,岑厌给他擦脸还得用手托着他的头,到处都是奶油甜腻的气息,连栖在察觉有人手臂绕过他膝弯后,迷迷糊糊蹬了两下腿,还在嘟囔着他不困。 明明睡得和小猪一样了,手还紧紧抓着他不放。 连柏致还想上楼悄悄看一眼,三人小心推开卧室门,少年蜷缩在大床上,被子胡乱裹着,大半张脸陷入其中,脸颊睡得泛起粉。 似乎听到些动静,他睫毛抖了抖,像是要醒来。 连柏致瞬间收了声,他做了个嘘的动作,几人缓缓退出屋外,轻轻带上门。 “岑厌,我想和你谈一谈。”他笑起来其实更像只儒雅的狐狸:“劳烦。” 连柏致从来都是精密盘算的商人,但在面对关于连栖的事情时,他情愿退步,哪怕损伤他的既得利益。 现在的场面其实是有些荒唐的,连柏致谈过许多生意,利己者见过,不依不饶者也见过,但和个浪荡公子哥谈话,还是头一次,若让助理看到,眼珠子都能瞪出来。 “我们不会亏待你。” 他一一列举条件:“每个月我们会定期给你打款,你只需要每天陪陪他,其余什么都不用做。以及城南那块地和城北的项目,我记得你父亲想要很久了。” 岑厌掀起眼皮,眸内情绪并未因为这些言论改变。 “这是双赢的局面,不是吗?”连柏致端起茶水,氤氲茶香弥漫开来。 他有信心岑厌会答应。 “过两天我们会带小宝搬到蜀苑,希望你能配合小宝治疗。” 等了半天,他都没得到岑厌的回应。连柏致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接着却听岑厌散漫的声音响起:“我不是早答应了?怎么,觉得我是会反悔?” “你付出时间精力,我们理应给你报酬。”连柏致条理清晰回答。 “不用。”岑厌只道。 “不用什么?” “不用搬到蜀苑。” 岑厌给出一个无比合理且戳中连家夫妇的理由:“他才刚适应这里没多久,没必要搬去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他不想连栖靠近岑家。 这句话他没说出来。 没什么原因,就连他自己都不想靠近的地方,就不要带着连栖去了。 “既然答应你们会陪他,就不会食言。”岑厌靠在墙上,模样懒懒散散的:“反正我每天时间多得很,什么地皮项目啊,我不关心也不懂,不用给我。” “不过……”岑厌话说一半,又让何屏秋吊起了心。 他笑了声,似乎觉得眼前的画面有趣极了,半晌他站直身子,说出的话轻佻,却让人觉得他此刻难言的认真:“不信任我吗?我再怎么混账,也不能对个小孩做什么吧。” “长得挺可爱的。”岑厌挑了下眉:“我又不是禽兽。” 这下轮到何屏秋无言了。 月色薄冷,连柏致又简单确认一番就带着妻子离开,他们明天会让人给岑厌简单收拾间客房出来。但岑厌却有些睡不着了,他咬了支烟,靠在连栖门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似乎觉得在这里抽烟,烟味会顺着门缝溜进去。 怕把连栖呛醒,岑厌坐到了三楼的开放露台,火星明明灭灭,他眼皮低垂,顺着睫毛压成道流畅的弧度。 岑厌有些心烦意乱。 他似乎缺少了一段记忆。 无论他怎么回想,都无法清楚的记起前两日做了什么。明明是这样奇怪的事情,他却没觉出半分不对劲,就像设置精密的仪器,每一步程序都在井井有条进行,活生生像有另一个他替他完成了所有事情。 他的记忆像是蒙了层模糊的布,身体机械性在活动着。没人帮他撕开这块布,但他也在切切实实体验着一切。 直到他一觉醒来后,一切又都恢复了原样。 岑厌掸了掸烟灰,看着烟雾随风卷逝,自暴自弃笑了一声,心想自己真他妈是疯子。 怕不是人格分裂了。 到时候连栖的心理医生来了,一个人得治俩人的活。 想到这儿岑厌乐了,他想连栖黏自己黏这么紧,怕不是闻着味儿了,跟只小狗找玩伴一样,黏黏糊糊就凑上来了,恨不得一天到晚都待在他身边。 仔细一想,这样也不错。 草。 一阵风吹过,岑厌被烟狠狠呛了一下,清醒过来了。 他想,自己怕不是真病了。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黑暗中所有感官都出了奇的敏感,借着月光,岑厌看到门口缓缓探出小半张瓷白的脸蛋。 是连栖。 他眨巴两下眼睛,声音有些低,大概是怕吵醒别人,因此格外的软,是少年专属的音色:“困,陪我睡觉。” 岑厌掐着的烟断了。 他闭了下眼,感觉自己是真他妈栽了。
第9章 依赖 “别过来。”岑厌下意识开口,他把手中的烟碾灭,那阵风并没有把烟草味带走。 连栖茫然哦了一声,看起来是真的没有睡醒,动作迟钝的要命。 岑厌吐了口气,他随手捞起一旁的外套,给偷跑出来的小猫劈头盖脸罩住了。连栖猛然被夹着淡淡烟草味的衣服罩住,他扒拉两下,露出双琥珀似的眼睛。 额上抵来一只手,有些温暖。 “没出汗。”岑厌声音很低:“睡到一半跑出来吹风?谁惯的你。” 连栖眨巴两下眼睛,装作没听懂他的话。 “不怕感冒?不怕发烧?”岑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和个小孩计较,他微微俯下身,嗅到了自己衣裳上的烟草味。 连栖本就是少年身形,裹着岑厌的外套大了一倍不止,他穿的是条宽松短裤,外套垂下刚巧遮住那荡悠悠的裤腿。 若不细看,就好像他里面什么都没穿,只裹了件宽大外套,露出两条白生生的小腿肚。 偏偏连栖还要仰着脸看,他瞳仁颜色很浅,只看着人就好像蕴了汪泉。 岑厌突然觉得这烟味有些呛人。 他不该给连栖披衣服的。 “怎么突然醒了?” 岑厌终于捕捉到重点,他有些烦躁的抿了下唇,又是不由自己掌控的情绪波动。 “噩梦。”连栖突然开口,他在提及噩梦时面上的表情有了变化,仿佛记起什么可怕的东西,让他本茫然的眼瞳一颤,明明没做夸张的动作,但岑厌觉得少年此时一定是恐慌极了。 恐慌到让他猛地惊醒,在发现空无一人的卧室后,赤着脚茫然找寻自己的安心丸。 连栖肩膀微不可查地颤抖着,他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拥抱,夜风吹过,紧紧包裹着衣裳,他却仍觉得有些冷。 他突然很委屈。 连栖抿了下唇,低下头不想再去看岑厌。 好蠢,他想。 为什么不抱抱他。 半晌,连栖才听到头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我是什么救命良药吗?” 岑厌态度说不上恶劣,他像只是问了个普通的问题,在耐心等着面前人的解答:“我很好奇,我们以前好像从没见过。” 连栖小巧的下巴尖被他掐在手里,柔软的发丝顺着脸颊垂落,像只被主人质问为什么喜欢我的小猫,只会迷茫睁着眼睛,写满了无知。 “为什么这么喜欢我?” 岑厌低下头,鼻尖贴近到危险的距离,以至于连栖能清楚看到他眼底流动着的恶劣因子。 “没有原因。”连栖学乖了,他现在的姿势不舒服,但岑厌得不到他的回答,一定不会轻易松开手。 “以前都不认识。”岑厌挑了下眉。 “认识的。”连栖一本正经回答:“梦里见过。” 岑厌手瞬间松了。 他被眼前这只胡说八道的小猫气笑了。 连栖揉了揉下巴,他皮肤很薄,稍微用点力就泛起红。岑厌目光下移,看到下巴上有些明显的指痕,抬起的手顿了顿。 “鬼话连篇。”岑厌定定下了句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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