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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人？该不会跑了吧？” 进来的锦衣卫蒋时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面露疑惑。 京城戒严，林家人逃不出京城，光是跑出府宅也没什么用啊。 “大人，刚和周围人打听了，昨晚有人看到林家将仆人都放走了。” 很快手下就带来了消息，同时也在锦绣居找到了聚集在一起的林家人。 “你们将仆人都放走了？！” 蒋时面色不善地盯着林家众人，“谁允许你们放人的？！” 林家人都记录在案，但是不代表他们的仆人也都记录在案。 大部分家生子都不会在官府里面做记录，这些人跑了，锦衣卫总不至于为了几个仆人就大张旗鼓地找人吧？ 这些仆人按理来说都会被充作官奴，抑或者被抄家人员中饱私囊私下里拿去卖了。 如今这么大一笔收入没了，蒋时会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这些人都是林家的家仆，我林家又没被定罪，自然是有资格放人的！” 林逸看着面前的蒋时，表面上看着淡定，但是心中却充满了警惕。 如果蒋时因此不满要对他动手，林逸也不会坐以待毙，随时准备掏枪对决。 进来的这一队锦衣卫也就只有七八人。 林逸扔个烟雾弹，一把手枪也就能够将人解决了。 解决了这些人，再将武装直升机拿出来，林逸照样可以带着林家人离开京城。 不过林逸到底没有飞机驾驶执照，只能勉强开动，不到万不得已，他不准备走到这一步。 “大人，库房里没什么东西。” 抄家，自然是要抄库房的，但是林家值钱的都被林逸收入了空间，锦衣卫这一趟自然是抄了个寂寞。 “东西你们都藏起来了？” 蒋时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从腰间拔出了绣春刀，恶狠狠地盯着林逸。 林家几人见状，都忍不住露出了害怕担忧的神情。 “我们林家一群老弱妇孺能够藏什么东西？” 林逸做好了随时准备扔烟雾弹的准备，看着蒋时回应道：“我林家常年施粥放药，家财早就散出去了，库房里面自然不会有多少东西。” 大概是因为太医这个特殊行业，所以林家人的性格都很谨慎低调。 家中虽然富贵，但也只是在家中关起门来自己享受，并不会外出高调炫富。 而林家人的交际圈子锦衣卫等人也接触不到，所以并不清楚他们生活的奢华。 再加上林家确实素有善名，每年都会在城外施粥放药，所以说他们家中清贫，锦衣卫等人倒也没怎么怀疑。 库房搜不出来什么东西，锦衣卫等人倒是没怎么在意，顶多只能说一句晦气，没捞着什么油水。 “你小子胆子倒是挺大的。” 蒋时见到林逸不仅不害怕他，反而敢和他直视，是个胆大且心傲的性子，不由得舔了舔嘴唇，露出了饶有趣味的神情。 身体的残缺，导致蒋时心理也扭曲变态。 他对钱财没什么兴趣，但是格外喜欢折磨人，尤其是那些性子烈的少男少女。 看着他们在自己的身下被折损，蒋时那扭曲变态的心理也能够得到满足。 “大人，赵公公眼下在拱卫司亲自坐镇督办，咱们还是先办事吧。” 了解蒋时癖好的刘远，见状连忙上前俯身在他耳边劝阻提醒：“若是惹怒了赵公公，咱们可招架不住。” 这次任务不同以往，赵禄亲自来督办，眼下人就在锦衣卫总部拱卫司里坐着。 赵禄下了严令，名单上的人不许死一个人，今日申时必须全部都送出京城。 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蒋时弄死了人，只怕蒋刚都未必能够保得住他。 “将人带走！” 蒋时想着赵禄，面上浮现了一抹不甘，但心底更多的还是惧怕。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林逸，将刀插入了刀鞘之中，转身离去了。 见蒋时离开，刘远和林家众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还愣着干什么，干活！” 刘远呵斥其他几个锦衣卫，锦衣卫四散开来，刘远则是带着人给林家众人上枷锁。 这些锦衣卫这次最主要的目的是抓人，确定林家主要人员都在，也没有再计较那些离开了的家奴。 抄家行动很快就结束了。 林逸见他们没有动手的打算，老实戴上了脚链和枷锁。 一家子成年人都戴上了，连林忍冬这位八个月的孕妇也没有例外。 好在昨天林白蔻给林忍冬施了针，又给她服用了安胎药，将她的胎像给稳定住了。 林忍冬在熟悉的闺房里休息了一整晚，身边有爱护她的娘亲弟弟妹妹，还有乖巧的女儿陪护着，情绪稳定了不少。 这会尽管被戴上了枷锁，却并没有像昨天在孙家那样紧张害怕。 林家人不知道的是，他们戴的枷锁都是最轻的六斤枷锁。 其他没有照拂的人家，戴的至少是二十斤重的，有些壮硕的成年男子更是直接上了五六十斤的。 这个枷锁得等到出了京城地界才能取下来，身子弱的，搞不好这短短的一段路程就能被压垮。 刘远趁着给林白蔻戴枷锁，往她的手里塞了一包银子和一把小型匕首，让她藏进了袖子里，低声道：“时总管让您务必保重身子，有机会他会替林家翻案的。” 刘远说完将林白蔻身上的枷锁给锁上了。 “皇上开恩，参与诚王谋反一案的相关人员，只判处抄家流放，今日你们会被送出京城，前往宁州。” 刘远简单给他们解释了一番眼下的处境。 因为林逸昨晚的闹腾，老皇帝没敢继续闹腾这谋反案。 这次涉案人员，无罪今日都被释放了，被判处抄家流放的是和诚王有牵连的。 原本林家也应该在被释放的人员当中。 不过林鹤忠病死狱中，蒋刚为了不担责，自然是要将他的罪名给坐实了。 林家也因此上了抄家流放的名单。 刘远是知道内情的，他背后的那位时总管也是知道的。 只是眼下这局势，时总管也说不上话，所以只能让他们耐心等待，等日后找着机会了，再替他们翻案，洗刷罪名。 “替我谢谢他。” 林白蔻拿着袖子里沉甸甸的钱袋子和匕首，微微叹了口气，她是真没想到，那时随手救治的小太监，今日却是唯一愿意对她施以援手的人。 “我会将这话转达给时总管的。” 刘远见抄家的锦衣卫过来了，也没多说，牵着铁链，亲自领着他们出去。 林逸是男丁，走在最前面，林白薇和孙蓉蓉一左一右拉着林逸的衣角，跟在他的身旁。 林奶奶年纪大了，林母柔弱身子不好，林忍冬大肚孕妇，林白蔻受伤，都没法照顾他们。 眼下也只有林逸有精力照顾她们俩了。 “小薇，蓉蓉，别怕，牵紧我。” 林逸安抚两个小女孩。 “好的，三哥（小舅舅）。” 两个小女孩原本很害怕那些凶神恶煞的锦衣卫，不过林逸给了她们不少安全感，这会紧紧跟在他身边，倒是没那么恐惧了。 刘远很快就领着林家人出来了。 “林家人怎么就只有这么几个？” “听说昨天林家将仆人都放了，而且走的仆人还给了不少遣散银子呢！” “林家到底心善啊，我看其他人都没放，现在那些仆人都成了官奴，听说要被拉去修宫殿呢！” “啧啧啧，所以说人各有命，在林家做仆人，不仅得了银子还留了一条命，其他人家的，只能求下辈子投个好胎了！” “林家都是好人啊，每年他们家都会去城外施粥放药呢！” …… 无论什么情况，都少不了喜欢看热闹吃瓜的群众。 远处街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来围观这次的抄家行动。 有些人为了找一个好视野，甚至爬到了树上。 其他家族被牵出来的人，那都是一长串。 唯独只有林家，包括幼童在内，也不过寥寥七人。 这一家子加起来甚至都还没进去抄家的锦衣卫人多。 尤其这一家子还都是老弱妇孺，唯一的男丁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少年，因而看起来格外凄凉。 最主要的是，和其他光鲜亮丽的人家比起来，林家人穿着都十分朴素。 对于其他人，出于仇富的心理，难免会有人幸灾乐祸什么的。 但是林家人这个样子，加上他们多年累积的好名声，这会围观群众中大部分对他们都是抱有同情的。 只是围观群众这些话语，落在其他家族仆人的耳朵里，可就不好受了。 若是他们的主家愿意放人，他们其实也是能够逃过这一劫的。 不过他们主家显然没有林逸这样的心思。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一旦成了家族里仆人，那生是他们的人，死是他们的鬼。 他们自己遭了难，那仆人就必须要跟着一块陪葬。 这是这个时代的思维局限，若非林逸，林奶奶他们其实也是绝对想不到要放人离开的。 除此之外，他们也有一层担忧，担心将人放走会惹怒锦衣卫，增加罪名。 所以这一次抄家的家族足足上百户，锦衣卫事前也没有派人看守，但是放仆人离开的就只有林家一家人。
第十九章 闹事 若人人都一样，那大家也不会有别的想法，顺其自然就这样认命了。 但是林家却异军突起，让那些仆从看到了另外一条路。 林家仆人，得了大笔遣散银钱又被放走成了自由身，将来是不是也能过上富裕的生活？ 而他们，却要被充为官奴，被拉去修宫殿。 每年修宫殿的人那么多，但是活着出来的没见到几个。 一个是享受生活，一个是要被送去做苦力最后还难逃一死。 明明都是奴仆，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命运，这些仆人们心里能够平衡才怪了。 这些仆人带着怨恨的眼神看向了他们的主家，有几个情绪激动，想着反正难逃一死的，甚至冲过去动手殴打主家。 主家都戴上了枷锁，被仆人这么一冲撞倒在地上，脖子差点没被折断了。 “谁再闹事，直接就地正法！” 锦衣卫见状，连忙拔出了绣春刀震慑。 上头的命令是要将人送出去，要是在出城门前人死了，那就是他们的责任。 赵禄那边他们可没法交代啊。 明晃晃的刀刃，配上锦衣卫煞气逼人的气势，暂时将仆人们心中的怒火给压了下去，秩序也重新恢复过来。 不过虽然能够制止行动，但是那些仆人想要刀人的眼神却是藏不住的。 这些主家们一个个颤颤巍巍的，直到这两拨人分开，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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