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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见虽然乐意宠着靳澈,但也不想将其养成废物。 不为其他,只为靳澈自己将来不会后悔。 于是,从靳澈来到逐戮殿的这天下午,沈云见便为他量身定做了一套修行方案。 驱鬼除魔一事,称的上一句“天赋至上”,并非人人都能修习。 寻常人再努力,没有灵根,体内入不了灵气,便无论如何也无法掌握以五行八卦为根基的各类法术。 通不了灵,便一辈子都只能做凡人。 靳澈这具小小的身体里,如今住的可是天道的宠儿。 沈云见从来没怀疑过靳澈能否入修行一道。 而在他替靳澈探查灵脉时,也果不其然,发现靳澈能疏通灵气的脉络,不仅比普通的修行弟子多,还比寻常弟子更粗壮。 若论先天条件,甚至比沈云见的原主更胜一筹。 但唯一让沈云见不满的,是这些脉络中,有许多堵塞痕迹。 像是靳澈在无意间收纳着天地灵气,但不知该如何运转疏通,而阻塞在其中。 需要时间慢慢清理疏通。 而修行一道,最基础的,便是炼体。 “这孩子身世苦,得多花些时间精力悉心教导,你若耐不下性子,可以送到我这儿来。” 金安和金耀在练剑时,靳澈就蹲在房檐下扎马步。 小小一团,面色极其严肃。 沈云见则坐在殿外的大桃树下,和逐戮殿的宗主魁肃喝着茶。 魁肃乃当年太初第一猛将魁岸的族人,也是如今亲眼见过七百年前那一场大战的唯一幸存者。 今日一早听闻沈云见带回来了个小孩儿,他眼皮子就没停的在跳,一直没等到沈云见去找他汇报此行状况,便没忍住亲自登门来瞧一瞧。 沈云见摇摇头: “我与这孩子有缘。” 魁肃看着在屋檐下老老实实扎着马步,看上去又胖又乖巧的小糯米团子,却总觉得心中不安。 他问沈云见: “可替他卜过卦了?” 沈云见抿了口茶: “不必,命数非绝对,卦象也并非永远一成不变,无论他是什么命,到了我手里,就是我说了算。” 魁肃知道沈云见向来桀骜不驯,但闻言,还是蹙眉道: “你这话未免有些托大了。” 沈云见不置可否: “别人我或许保证不了,但靳澈,只能听我的。” 魁肃不明白沈云见话里意思,但见沈云见如此笃定,他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有心偷偷为靳澈卜上一卦,但又不得不承认,沈云见的话不无道理,卦象并非一成不变。 而且如今靳澈年纪尚幼,自己眼皮子一直跳,也并不能说明什么,何苦平白纠结,费心劳神。 日后的事,便到了日后,再慢慢论吧。 魁肃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准备告辞。 临走前,却又突然想起什么,问沈云见: “拜师礼,可要吩咐下面去准备?” 沈云见犹豫片刻,摆摆手: “不必大动干戈,我自有安排。” 魁肃闻言,不再多干涉,摆摆手,飘然离去。 靳澈第一天开始练体,态度很认真,但毛病很多。 腰挺不直,腿弯不下去,坚持不了一会儿就开始浑身痒痒。 沈云见盯着他,不许他动来动去。 他便对沈云见提要求: “师尊,我后背痒,您能帮我抓一抓吗?” 沈云见帮他挠了背,没一会儿他别处也开始不舒服。 一会儿肚子疼,一会儿屁股痒。 最后愣是让沈云见不轻不重抽了一戒尺,这才老实下来,板着一张小脸,继续扎马步。 靳澈年纪小,沈云见不欲苛待他,只求循序渐进。 但第一日下来,靳澈还是出了一脑门儿汗,累得够呛。 金安看他可怜,晚上去膳房提饭时,特意多要了两只鸡腿回来。 打算给靳澈一只,自己留一只夜里当宵夜。 彼时沈云见去了山里药房为靳澈拿洗筋伐髓的药液。 金安只是去盛碗水的功夫,靳澈便将那两只鸡腿吃了个精光。 食盒里四人份的米饭,也已然少了一小半。 于是当晚,沈云见便省了一顿晚膳。 金安和金耀两人也只吃了个半饱。 金安正琢磨着该怎么跟沈云见反应这个问题,就听沈云见先一步道: “一个食盒,日后怕是不够用了,从明日起跟膳房报备一声,咱们殿一顿需多要两份饭菜。” 金安和金耀住在偏殿,和沈云见的寝殿有些距离。 到了夜里,正殿里就只剩下了沈云见和靳澈两人。 靳澈对沐浴这件事多少还是有阴影。 但毕竟是药浴,沈云见不便陪着靳澈胡闹。 于是在靳澈的抵抗下,沈云见追着他跑了半个寝殿,才将人逮住,提溜着脖颈,扒光了衣服。 靳澈泪眼汪汪地看着沈云见。 沈云见又不忍心直接将人丢进浴桶,只能道: “你乖乖进去,今夜,我便陪着你一起睡。” 靳澈闻言,这才鼓起勇气,咬着牙自己坐进浴桶里。 足足半个时辰,他的小手就一直抓着沈云见的手腕不肯放开。 待时辰一到,立刻连滚带爬从浴桶里翻出来,伸着手臂让沈云见抱。 药液吸附出了靳澈体内的污垢,颜色和气味都让人难以接受。 沈云见屏着呼吸,抱着光不出溜的靳澈,重新将他放进旁边那只早已备好的,盛满清水的大浴桶。 三两下将靳澈淘洗干净,擦干身上的水,塞进了他自己寝殿的被窝。 夜里给靳澈念着法术口诀给他灌耳音时,沈云见头一次有了做“老父亲”的疲惫感。 他开始期盼靳澈长大。 但虽说光阴似箭如流水,可一日日盼着什么的时候,它就显得尤为漫长。 但好在靳澈这个年纪,心里装不了多少事,短短三两个月的时间,整个人便在沈云见的细心照料下,变得爱说爱笑了许多。 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体,身上的肉也变得结实起来。 从一只软绵绵的发面馒头,变成了一只瓷登登的瘦肉丸子。 还学会了和金安打闹,偷偷捉虫子吓唬金耀。 一声声师兄叫得金安兄弟俩哭笑不得。 只是一到了夜里,却依旧黏沈云见黏得厉害。
第211章 师尊,我不是故意的(九) 一开始,因为见外,靳澈还不会离沈云见太近,只老老实实躺在床里面,占据着一小片地方。 睡前也安安静静地听着沈云见给他灌耳音。 直到沈云见自己先睡着,他才闭上眼,偷偷攥着沈云见的衣角入睡。 如今几个月过去,靳澈算是彻底摸清了沈云见的脾气。 知道沈云见纵容他,宠着他,便开始一点点试探着向沈云见靠近。 眼下,沈云见刚刚脱了外衫,上了床,靳澈便一骨碌翻进沈云见怀里,抱着他的手臂听他新一轮的絮絮叨叨。 沈云见无奈,被他挤的难受,便推搡他的脑门儿: “离我远些。” 靳澈不肯,笑眯眯道: “师尊,阿澈害怕。” 沈云见拿他没辙,便也任由他去。 而靳澈大概是熟悉了环境,熟睡时,也不再蜷缩着身子,开始在床上肆无忌惮地翻滚。 沈云见常常半夜被靳澈突如其来搭在他胸口的脑袋砸醒。 清早醒来时,又常常发现靳澈整个人就横在床上,晾着肚子,小脚丫也蹬在自己脸上。 一开始沈云见因为睡不好会烦躁,也会丢下熟睡的靳澈一人,去靳澈那间他从未睡过的寝殿休息。 但到了后半夜,沈云见就发现依旧会有暖呼呼的东西往自己被窝里钻。 沈云见时而带着起床气,会猛地坐起来,想要将磨人的靳澈赶走。 但看着靳澈像是受了惊吓,眼泪汪汪望着自己的时候,他又会于心不忍地将靳澈捞回怀里,勒令他老老实实睡觉。 白日里,沈云见对靳澈的要求越来越严厉。 而靳澈似乎也明白沈云见是为了他好,除了前两年早起是件极为困难的大事,其余一切,他都会乖顺地听从沈云见的安排。 虽然也会兵荒马乱,但总体来说,带孩子这件事进行的倒也算是顺利。 转眼,八年已逝。 逐戮殿招入山弟子有规矩,每三年,才会招一批有灵脉,有天赋的,满志学者,入山修习。 表现出众者,每年会被山中七位长老挑选出来,收入门下,成为逐戮殿内门弟子。 山中也有些无父无母,自幼被带回来的有灵脉的孩子,在志学或及笄之前,只在外门被统一管理,不接触法术,只练体。 若有天赋极为出众的幼童,也会被山中长老领回自己殿里单独教导。 如靳澈一般。 但满了志学后,也一样会被送出去上大课。 靳澈这些年在沈云见的山头上,深居浅出,从不和金安两兄弟以外的人打交道。 每日除了练体,就是黏着沈云见,师尊长师尊短。 逐戮山上下众人皆知沈云见八年前从山下带回过一个孩子,却鲜少有人见过靳澈的真面目。 如今靳澈到了年纪,便也需按照规矩,去逐戮山的大学堂上大课。 待学有所成,能独自出任务后,外门弟子便可自请离山。 而内门弟子便像金安金耀一样,回到自家师尊身边,继续深造,并为逐戮殿办事。 靳澈从昨夜开始,便一直闷闷不乐,打不起什么精神。 早上用早膳时,也只吃了两个肉包,便放下了碗筷。 金安和金耀早在一个时辰前便起来去院里练剑。 此时,只有沈云见坐在靳澈对面,看着他半死不活的模样道: “昨夜没睡好?” 靳澈看了沈云见一眼,又垂下眸: “师尊好狠的心,竟真的让我自己在那空荡荡的寝殿里呆了一整夜。” 沈云见看着如今的靳澈,心中也不禁一阵感慨。 八年前那只软乎乎的小包子,如今抽了条,才刚刚志学,便快赶上沈云见高了。 饭量倒是一直不曾减小,只是体格却不如幼时圆润,劲瘦有力,逐渐有了成年男子的比例和轮廓,还稍显清瘦。 变化最大的,还数那张脸。 早已没了年幼时的婴儿肥,现了棱角,鼻梁高挺笔直,眉眼愈发浓艳深邃。 此时垂着眸,打老远就能看见他轻轻颤抖的眼睫。 和沈云见清淡秀丽到有些雌雄莫辨的长相不同。 靳澈如今虽年少,却已然俊朗到让人移不开眼。 闹脾气板着脸时,还多了几分傲慢的戾气。 看起来就不怎么好接触。 但这是沈云见亲手养大的,滤镜太厚实,沈云见到现在依旧觉得靳澈乖巧可爱惹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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