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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起身,将靳澈打横从泉池里抱出来,放在浴房屏风外的木榻上,穿好中衣,又将靳澈的衣物将靳澈裹起来,抱着人回了靳澈的寝殿。 正欲离开,又被靳澈攥住了衣角。 沈云见回头,看着靳澈睁着眼看着自己,对他道: “睡吧,我回去了。” 靳澈却不肯撒手,磨人道: “师尊陪我。” 沈云见面对靳澈向来好说话,闻言坐在他床边,摸了摸他发顶: “好。” 靳澈不肯闭眼。 沈云见便脱了鞋,合衣躺下来,靳澈缩进沈云见怀里,抱着他的腰,将脑袋顶在沈云见下颚上,这才像是踏实了。 闭上眼,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沈云见那句,这些时日,你早出晚归,都去了哪,见了什么人,几次要脱口而出,却最终还是憋了回去。 靳澈没说,便是不想让他知道。 而且其实今日沈云见看得出来,靳澈和那位段师兄之间,虽然气氛古怪,却并没有任何亲密举止。 沈云见听着靳澈均匀的呼吸声,思索着日后他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盯着靳澈。 万一发现了点什么,又该如何处理。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便困意上涌,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熟后,靳澈却睁开了眼,从他怀里退出来,盯着他的脸,看了整整一夜。 而翌日一早,靳澈刚刚离开去了学堂,主峰那边便派人传来了消息。 宏愿山头有一内门弟子死了。 引魂灯已灭,却未找到尸首。 沈云见心头一震,看着那传话的弟子: “那弟子叫什么?” 传话弟子躬身,吐出了两个字: “段离。” 沈云见瞳孔一缩,立刻甩袖往主峰而去。 主峰内殿此时气氛沉闷,魁肃坐在主位上,脸色有些难看: “山中有结界,外人进不来,邪祟更进不来。” 宏愿上次被沈云见收拾完,恢复了许久,如今才刚缓过来些,亲手教出来的弟子就这么没了。 他状态极差,站在大殿中央: “好端端的大活人,昨日中午还端了药来找我,今早魂灯便灭了,山外人进不来,必定是被自己人害的!” 三长老向来和宏愿沆瀣一气,闻言也接茬道: “这事必须严查!待揪住了那害人的真凶,必定要严惩!” 六长老是逐戮殿唯一的女长老,相貌美艳,风情万种。 她向来看不惯宏愿行事,也不许自己的弟子与宏愿山头上的人打交道。 众人各自发表完言论,她才靠在椅子上,一边品茶,一边幽幽道: “如今发生了何事,尚未可知,尸体都没找到,如何就断定是人为?” “兴许那姓段的孩子自己活腻了,想不开,自行了断也说不准。” 她此言一出 宏愿当即勃然大怒: “姓柳的,出事的不是你殿里的人,你便要说这般风凉话吗?” 六长老嗔了他一眼,也不生气: “我这也是合理猜测的一种啊,宏愿,人又不是我杀的,你朝着我发什么脾气?瞧你那张牙舞爪的模样,真是好生吓人。” 宏愿一听六长老说话,脑瓜子就嗡嗡响。 他不与六长老一般见识继续对着魁肃嚷嚷,让魁肃严查。 魁肃让宏愿细细想想,近日段里可有何异常,又和什么人多有来往,与什么人结了仇。 宏愿挥挥手,殿外便匆匆忙忙跑进来一男子。 那人先是对着殿里一众长老鞠了一躬,随后道: “段离生前与我交好,他这段时日,清早就会出去,白日里倒是一直在山里,但夜里又要出去。” “我先前问过他,他倒是什么都没说,但有一回,晚上他揣了我们山里师弟送来的果脯出去。” “我看见,打趣了他一句,是不是要给哪位师妹送去,他却说,不是师妹,是师弟。” “我好奇,多问了两句,问他是哪个山头的内门弟子。” “他便有些犹豫了,说应该算内门,但如今还在学堂听学。” 那人说到这儿,便不再继续说了。 宏愿却直接接话道: “外门弟子在学堂听学者,应该能算内门的,无非就是那几个自幼在山里长大的。” “宗主,谁与我殿里的人有仇,那便不用我多说了吧!” “要我说,就该严查那个靳澈!” 他话音刚落,沈云见便抬腿踏进了殿门: “二长老此言差矣,要说结仇,也不应当是我殿里的人与你殿里的人结仇。” “说准确些,我们殿可没人吃过亏,倒是你,搞不好一直在对我怀恨在心。” “如今仅凭你一面之词,便要查我殿里的人,究竟是不是蓄意陷害,想必宗主心中应该自有分寸。”
第219章 师尊,我不是故意的(十七) 沈云见的话也不无道理。 先前沈云见将宏愿揍成那般德行,宏愿怀恨在心倒也正常。 而且这逐戮殿谁人不知,沈云见对他那关门小弟子靳澈护得厉害。 如今宏愿殿里死了人,没什么物证,只有一个人证说着模棱两可的证词。 也的确有栽赃陷害靳澈的嫌疑。 沈云见看着宏愿: “况且你那姓段的弟子,早已入了内门,靳澈才入了学堂多久?” “怎么,你那弟子到底是有多不中用,竟都无法在自己外门师弟手下逃脱吗?” 宏愿脸色铁青: “你休要强词夺理!” 沈云见冷笑一声,不说话了。 这件事,目前为止,除了和宏愿交好的三长老,其余人的心其实都已然偏向了沈云见这边。 但段离毕竟是条人命,更是逐戮殿内门的人,无论如何,此事还需彻查。 不管靳澈是不是无辜的,宏愿既然已经点了名,魁肃也得找人问问话。 而与此同时,魁肃也派出了大量弟子去搜寻段离的尸首。 沈云见听见魁肃要找靳澈问话,表面上故作生气地当场甩袖离去。 实则他在众人视线内回到自己殿里之后,便又隐匿了身形,直接赶往了昨夜靳澈与段离见过面的那处崖边。 事已至此,不出意外的话,人必然是靳澈杀的。 沈云见担心靳澈第一次杀人会出什么纰漏,若是被别人先一步发现尸体,从尸体上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事情就麻烦了。 他来到崖边时,负责搜寻尸体的小队还没赶到此处。 沈云见仔细观察了周围,没有脚印,没有咒术未清的痕迹,干干净净,更没有发生过争执打闹的迹象。 直接让人死不见尸,不大可能。 段离的尸首,若是存在,不出意外应该是已经在这崖底了。 沈云见看了眼百丈之下的崖底,两山夹缝之间,草木旺盛,什么都看不分明。 此处应当是没有路可以走的,靳澈选的这处位置倒的确算得上毁尸灭迹的好地方。 搜寻队的弟子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崖底下,但只要注意到这里的险峻程度,必会告知山中长老前来,去下面搜寻。 沈云见没有犹豫,纵身一跃,跳进了那深不见底的夹缝之中。 彼时,靳澈正在主峰之上,从容地立在大殿中央,接受几位长老的盘问。 面对宏愿的怒视,靳澈像是瞎了一般,视而不见,面无表情。 魁肃看着靳澈: “你可知道,今日山中发生了何事?” 靳澈道: “回宗主的话,弟子不知。” 宏愿暴起: “你放屁!山内并未封锁消息,眼下整个逐戮山都知道段离遇害,就你不知道?!” 靳澈闻言,用疑问的语调,哦了一声。 随后蹙了蹙眉,不解道: “敢问二长老,这段离,是何人?” 宏愿太阳穴直抽抽,冷笑道: “山中内门弟子已然去各处探查法术遗留的痕迹了,靳澈,若段离之事与你有关,我必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靳澈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宏愿,扭头看向魁肃,依旧淡然: “弟子冤枉。” 三长老抿了口茶: “若我记得没错,段离身上应当有块玉佩,可在其主危难之时,回溯其主死亡前一柱香功夫的全部景象。” “待寻到了段离的尸首,解下那枚玉佩,谁是凶手,自然便有所定论了。” “诸位,不妨再多等等吧。” 此言一出,靳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底突然暗了暗,他蜷了蜷指尖,没再说话。 殿内一片寂静。 只有门口的漏刻在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直敲进靳澈心里。 他抬头看了看大殿之上的天花板,又重新低下头,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在场所有人都很沉得住气,足足两个时辰,不曾有人开口说过一句话。 直到一个时辰后,有人匆匆忙忙跑进来道: “宗主,山里搜遍了,如今只有一处悬崖下还没去,四周无路,深不见底,不好下去。” 宏愿当即起身: “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六长老也站了起来: “我随二长老一同前去吧,若是发现了什么证物,也好做个旁证。” 这话,明显偏向了靳澈。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怕宏愿自己去,做了假证拿回来,栽赃给靳澈。 魁肃摆摆手,应了六长老的意思。 宏愿闻言,冷哼一声,大步踏出了大殿的门。 又是一个时辰。 靳澈站在大殿中央,手脚已然有些麻木了。 他深吸了口气,打破了宁静,问魁肃: “我师尊呢?” 从靳澈来到这里,便一直没看到沈云见其人。 魁肃坐在主位上,不知在想些什么,闻言捏了捏眉心: “这事需得你师尊避嫌。” 靳澈点了下头,换了个姿势。 就在他心里烦躁之时,宏愿和六长老也回来了。 六长老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反应。 飘飘然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而宏愿却铁青着一张脸,死死盯着靳澈。 靳澈在看见宏愿脸上的表情时,便陡然松了口气。 而果不其然,在魁肃问起可有发现时,宏愿只是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 “没有。” 此时外面天色也暗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五长老率先起身道: “既然如此,在下便先走一步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大殿。 宏愿看着靳澈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就在靳澈想要开口问问魁肃,自己可否离开时,门外便传来了沈云见的声音: “尸首找到了吗?” 宏愿闻言,猛地盯向沈云见: “这一下午,就你不在,说,是不是你将尸首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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