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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冰废了不少事,才破了那无处不在的幻境。 顺利出了“陈潇”的卧室,他便开始在漆黑的走廊上徘徊。 而走着走着,他便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 他一动,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便开始响动起来。 他停下脚步,那声音便也停滞下来。 他回头看去,身后却一片漆黑,空空如也。 黎冰凭借直觉,对着身后放出一记雷诀。 可惜那雷声都还没放出响来,就被身后无底洞般的黑暗吞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这是在阳间从未发生过的事。 这里是鬼界,是厉鬼亡魂的主场。 黎冰心中发凉,脚下却不停。 这黑暗没有尽头,漫无目的的跑下去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黎冰屏息静气,闭上双眼,猛地转身向右手边跑去。 不知是身后那无形的厉鬼没反应过来,还是他运气好,果不其然,让他钻到空子,摸到了一扇门。
第230章 师尊,我不是故意的(二十八) 黎冰想都没想,直接破门而入。 屋里此时亮着幽幽烛火,黎冰一进门,便回头将门关了个严实。 他靠在门上,大口喘着粗气。 正想召唤自己的系统,给他谋条生路,这鬼地方他真的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但当他在心底默默召唤时,却发现对方毫无回应。 黎冰一颗心瞬间就沉了下去。 他正欲再挣扎一下,寄希望于是系统没听见。 便有一滴液体,嘀嗒一下,落在了他的鼻尖之上。 黎冰抬手摸了摸鼻尖,低头,便看见了他指尖上的殷红血迹。 黎冰喉结动了动,缓缓抬头,看见了自己那位同门,已被开膛破肚,挂在了天花板上。 而此时,正睁着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地上的黎冰。 黎冰头皮一阵发麻,一时不知是该继续呆在这儿,还是该重新回到那漆黑走廊上了。 不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背后的门,便被人急促地敲响。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门外响了起来,慌乱道: “黎师兄!你在里面吗?快开门!有东西追我!” “黎师兄!黎师兄!黎师兄!!!” 黎冰听到这声音,顿时一阵毛骨悚然,如坠冰窟。 因为那声音,正与此时,悬挂在他头顶的那具尸体,他的同门师弟,如出一辙。 黎冰手脚冰凉,死死堵着那扇门。 而后,他便听见敲门声突然停了下来,门外的人也突然换了语气,有些惊恐对他说: “黎师兄,你看见我了是不是?那不是我,那是鬼怪的把戏!” “黎师兄,相信我,你开门啊,我还活着!” 黎冰辨不清真伪,而最让他窒息的,是他头顶那具尸体,已经开始在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蠕动了起来。 他抬手摸了把额头上沁出的冷汗,开口对门外之人道: “郁渡,你可知道,此次出来之前,我爹与你说了什么?” 门外的声音犹豫了片刻,开口道: “宗主说,无论如何,让我和陈潇护你周全……” 门外的声音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以警告的口吻道: “黎师兄!快跑!来不及了!” 门外话音刚落,黎冰头顶的尸体便动了起来,贴着墙壁,飞快向黎冰爬了过来。 虽然门外之人也只说了一句话,但此时,黎冰再也顾不得其他了,只能站起身来,猛地拉开了那扇门…… …… 一间空荡的大殿之内,幽绿烛火跳动。 殿中什么都没有,只在中心处,搁着一张偌大的寒玉床。 沈云见倚在那床上,看着面前投影一般,虚幻的水幕,有些不满的踢了踢在关键时刻将水幕收回去的靳澈。 “所以,门外那个,到底是不是郁渡?” 靳澈头枕着沈云见的大腿,衣衫大敞,露出饱满精壮的上半身,闭着眼,声音喑哑: “师尊不妨猜猜看,挂在房顶的,和在门外敲门的,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郁渡?” 沈云见问他: “猜中了,我可有好处?” 靳澈闻言,凤眸微眯,瞥了他一眼: “师尊,阿澈人都是你的,你想要什么,随你拿去便是。” 沈云见向来不会跟自己家人客气,但此时却道: “冠冕堂皇的我不要,我只要一样东西。” 靳澈闭上眼: “师尊尽管提。” 沈云见垂着眸,看着靳澈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我要你鬼王的血令。” 鬼王的血令,是一块无事牌。 无事牌认主,看的是天时地利,是至高无上的阴气和实力。 只有得到了血令,才是这天道认可的鬼王。 当年魁岸与老鬼王同归于尽,魁岸之母献祭自身,用这血令困住了魁岸即将飘散的最后一缕魂魄,将其温养起来。 等了足足七百年,才选中了青桥县上,靳坊主家,一出世就断了气的小靳澈。 雨娘是靳澈躯壳的生母。 而昨夜沈云见与靳澈拜堂时,坐在高堂上的女鬼,正是魁岸之母。 而那枚无事牌,才是开启和封锁鬼门的路引。 鬼门开,是为了复活魁岸。 如今若是要彻底封了鬼门,就要彻底销毁这无事牌。 没了无事牌,靳澈的下场,只能是飞灰湮灭。 这些,是昨夜沈云见掐着靳澈的脖子,严刑逼供出来的。 沈云见是化灵师之首,是阳间驱鬼第一人。 打从将靳澈带回逐戮殿,靳澈便知道,沈云见活着的意义,似乎就是为了封锁鬼门,让他飞灰湮灭。 但靳澈还是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软肋和盘托出。 此时,靳澈听见沈云见问他要无事牌,也像是早有所料,毫不意外地说了声: “好。” 沈云见挑眉: “你是觉得,我一定猜不到真相是吗?” 靳澈摇摇头: “师尊聪慧近妖,不妨先说说看。” 沈云见闻言,嗤笑一声,淡淡开口: “门里门外的,都不是郁渡,真正的郁渡,早在出山之前,便已经死了。” 靳澈听见这话,突然笑出了声,许久,才收了声,感慨道: “师尊果然聪慧。” 沈云见不吃他拍马屁这一套,蹬了蹬他的小腿: “我养你长大,说句难听的,靳澈,你一撅屁股,我都知道你要放什么……” “得嘞,师尊,三年不见,您这言语倒是愈发粗俗了。” 靳澈连忙打断沈云见的话,有些无奈道。 沈云见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他想,若是靳澈实在不愿意拿出那枚无事牌,他再想法子偷了来便是。 毕竟,就这样将自己的命交到旁人手里,换成是他自己,他也不会如此洒脱。 更遑论,在靳澈眼中,自己如今虽与他有了肌肤之亲,但立场就是立场。 但让沈云见没想到的是,靳澈话落,便对着沈云见伸出了手。 原本空荡荡的掌心上,浮现出一块穿着黑绳的血色无事牌。 不用仔细辨别,沈云见便能感受到,这就是那枚血令。 并非作假。 沈云见伸手,拿过了那枚无事牌,挂在自己胸口。 他盯着靳澈的脸,问他: “靳澈,若有一日,我毁了这牌子,要了你的命,你可会怨我?” 靳澈的神色没什么变化,闻言,只是轻轻颤了颤睫毛,然后翻身搂住了沈云见的腰,将脸颊埋在沈云见小腹,淡淡道: “师尊若想要了我的命,拿去便是,我甘之如饴。”
第231章 师尊,我不是故意的(二十九) 接下来一段日子,沈云见就待在靳澈那里。 靳澈不提放他回去,他自己也不提,不慌不忙地混吃等死,连这鬼王寝殿的大门都没踏出去过一步。 靳澈对沈云见的状态很满意,一日三餐换着花样的端到他面前,哄着他吃。 沈云见向来喜欢这种虚度光阴的感觉,要说唯一的不满,就是常常被折腾的衣不蔽体,混乱不堪。 靳澈又是个惯会装犊子的,沈云见一要发火就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对沈云见道: “师尊,我只是太爱你了。” 沈云见倚在床上,盯着靳澈,许久,在靳澈被他盯的心里直发毛时,才突然问他: “靳澈,这殿里,下了禁制对吗?没有你的允许,我出不去。” 靳澈因为和沈云见立场相对的原因,这一世,总是在下意识的不愿意说实话。 他否认:“我没有,你可以出去。” 沈云见压根就不信他的话,轻斥一声: “鬼话连篇。” 靳澈便又求了饶:“师尊,呆在这儿不好吗,等尘埃落定,我自会放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沈云见知道靳澈在怕什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阿澈,你不会的,等尘埃落定,如果我想跑,你会把我锁起来。” 靳澈放在沈云见大腿上的指尖蜷了蜷,认栽道: “师尊,阿澈什么都瞒不了您?” 沈云见问他:“为什么不信我?” 靳澈知道,沈云见陪他长大,在他身上花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所有的关心关怀都不是作假。 沈云见对他必然是有感情的。 但他分不清楚,这种感情,是出于什么。 是出于年长者对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的无奈。 还是沈云见也和他一样,早就在时光流逝中,让那份情谊变了质。 他摇了摇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沈云见便问他:“是因为我不曾说过爱你吗?” 靳澈指尖微微用力,闭着眼: “你若不想说,可以不说,我不强迫你。” 总归,他爱沈云见就是了。 现在成了婚,上了床,该做的都做了,沈云见就是他的人,他也没什么好不知足的。 换言之,靳澈也不想追问这个问题。 他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但沈云见却像是不肯放过他: “你甘心吗?” 靳澈不吭声,他如何会甘心? 沈云见摸了摸他的脸颊,轻声道: “我爱你。” 靳澈睫毛轻颤: “师尊,不必哄我。” 他顿了顿,眼底是沈云见看不见的阴沉: “更别想拿着这样哄骗我的由头,试图让我放你出去。” 沈云见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气笑了,一把拎起靳澈的耳朵: “油盐不进?谁教你的?连老子的话都不信了?” 靳澈哑然: “师尊,你如今说话当真是愈发粗俗了。” 沈云见冷笑一声:“我爱你,听清楚了吗?” 靳澈喉结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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