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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长剑收回剑鞘,喊了声:“陈贵。” 陈公公应声连忙从外面跑进来:“殿下。” 沈云见挥手将那沾了血的帕子丢给陈公公:“拿去烧了,再让杜黎逮住空子往本宫寝殿里跑,小心你的脑袋。” 陈公公闻言,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忙跪地磕头:“奴才愚笨!竟没察觉到杜小将军进了殿下寝殿!奴才该死!” 沈云见摆手:“罢了,出去吧。” 陈公公应了一声,退到殿外,守在门口,对当值宫女道:“都机灵着点儿,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 彼时,昭阳殿。 “说吧。” 宁澈依旧是一副懒散模样,倚在软榻上,半合着眼。 李成宝低着头:“杜小将军潜进了太子殿下的寝殿,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便从东宫匆匆出来,左肩带了血,应当是殿下刺的。” 宁澈闻言,睁开眼看了看李成宝,没说话。 李成宝寻思了片刻,有些不确定道:“王爷是怀疑他们在做戏?” 宁澈还是没说话。 李成宝道:“待杜小将军回了国公府,那伤是真是假便明了了。” 宁澈看着李成宝: “公公敢不敢跟本王打个赌?” 李成宝嗐了一声:“王爷又拿奴才开涮了不是?这自打奴才跟了您,这赌,奴才可就没赢过啊。” 宁澈轻笑一声:“杜黎的伤,是真的。” 今夜沈云见态度属实奇怪,即便是做戏,他也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做的滴水不漏。 李成宝这种高手,能死心塌地跟着宁澈,成为宁澈的心腹,自然知道宁澈能坐到如今的位置上,除了绝对的武力,靠的就是他算无遗策的脑子。 但很多事,宁澈想得明白,他一个听令行事的奴才却不用想的那么明白。 于是他只是直白地问道: “太子殿下今日所言所行甚是奇怪,不知可否信得?” 如果宁澈说能信,那日后办事的时候,自然要留两分情面。 如果宁澈说信不得,那东宫那边的眼线,就该打起十二分精神办事了。 但李成宝此时的疑惑,却也是宁澈近些年来最想不通的事。 他直觉沈云见不是在做戏,在骗人。 但他也不敢就这么轻易排除沈云见演技尚佳的可能性。 于是他在沉吟片刻后,最终还是道: “盯着他吧。” 皇权争夺,血雨腥风,一着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宁澈身居高位,只能宁可错杀。
第76章 江山归你,你归我(六) 沈云见虽然对这些尔虞我诈的事略显陌生,还没能完全适应。 但他有这个世界上最无敌,最悄无声息也最安全的探子。 【他在东宫安插了不少人,我很难完全分辨出来,但是他已经在盯着你了,你现在一天吃了几口大米饭,上了几次厕所,他都拿捏的一清二楚。】 037对沈云见道。 沈云见一听就乐了:【这是不信我。】 【不信你你还笑得出来?】037不解。 沈云见理所当然:【这是好事,现在这种情况,他信我才奇了怪了,而且他越谨慎越好。】 越谨慎,在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中,才能活得越久,越从容。 037不再说话。 而沈云见也如他自己所说,真的当起了咸鱼。 皇帝昏庸,但该上的朝,还是得上的。 他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早起,坐到那把龙椅上发呆。 待有人提出什么重要的问题时,便偏头看上一眼坐在他下首位的宁澈,问上一嘴: “摄政王怎么看?” 也便算是皇帝上朝的全部流程了。 而沈云见也就从见过了宁澈的第二天起,沿用了皇帝的那一套流程。 早起梳洗后,换上太子朝服,立于大殿最前方,盯着地板发呆。 无论朝臣们有什么想法,说法,看法,他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静静站在那儿,一言不发。 任凭其他极力想要表现自我的皇子因为各项事宜在朝堂上和那些朝臣吵得不可开交。 沈云见也只会站在原地,用眼神描绘大殿地板上并不怎么清晰的各种纹路。 时不时还会困倦地打个哈欠。 而下朝之后,在所有其他皇子都在四处奔波,要么想办法做建树,揽功劳,要么偷偷摸摸拉拢朝臣,寻人把柄之时。 他只会坐在东宫院子的湖边上,吃上两屉灌汤包,然后去书房坐一会儿。 待午时临近,便回寝殿睡觉。 一睡一下午。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任凭什么人求见,沈云见就两个字:“不见。” 种种行径中,唯一有可能做点什么的,就是他在书房里关紧了门,不许任何人打扰的时候。 而除此之外,他还做起了其他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这些事,通通没有逃过宁澈的耳目。 “回王爷的话,殿下今日请了宫里的绣娘。” 李成宝对宁澈道。 “绣娘?”宁澈扬眉:“可有何背景?” 李成宝摇头:“双亲早亡,无兄弟姐妹,尚未成家,入宫后老实本分,只是手艺一绝,早些年立后大典时,皇后裙摆上那百鸟朝凤图,便是出自这位绣娘的手。” 宁澈琢磨了一下午,没明白沈云见要干什么。 直到夕阳落下,暮色渐深时,东宫突然来人,说是太子殿下有东西要交于宁澈。 宁澈才知道沈云见把自己关在内殿一整天干了什么。 他看着手里那副如同野鸭一般,歪歪扭扭的鸳鸯戏水香囊,眉心开始突突跳个不停。 鸳鸯戏水? 沈云见这是疯了,还是在戏耍于他? 宁澈将香囊丢给李成宝:“拿去烧了。” 李成宝接住那烫手的香囊,哟了一声:“王爷三思,这好歹是太子殿下的一番心意。” 宁澈闻言,咬了咬牙,朝李成宝伸出手:“拿来。” 李成宝哎了一声,连忙将香囊还于宁澈手中。 宁澈将那香囊捏在手中,盯着瞧了半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将香囊打开,手指伸进去,捏出了一张单薄的纸条。 他以为是沈云见传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谁知打开那纸条,上面只写了几个字: 【满月居于夜空】 宁澈反反复复将那一行漂亮而不失凌厉的字迹看了无数遍,然后对李成宝道: “今日可是十五?” 李成宝嗐了一声:“十六了,今日可是赏月的好时机。” 宁澈将那短短一句话掰开了再揉碎,揉碎了再重组,然后对李成宝道: “吩咐下去,今夜所有人,盯紧各宫各府,有异常速速来报。” 李成宝应了一声,下去办事。 而从037口中知道了宁澈反应的沈云见,却躺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 “不知情趣的男人,我跟他表白,他以为我跟他传暗号。” 037也没明白:【什么意思?】 沈云见道:【你静静地居住在我的心里,如同满月居于夜空,泰戈尔先生的诗句啊,你个文盲。】 037刚想反驳,没听说过情诗就算文盲了? 却听沈云见立刻就接了一句:【我的错,姐姐又没谈过恋爱,也没收到过情书,没听说过也正常。】 037:【.......】 十六的夜晚,月亮又大又圆。 整个京都安静祥和,未起一丝波澜。 宁澈的人在打起了精神盯了一夜未果之后,宁澈再次翻出了那张纸条。 “难道是我想多了?” 他在片刻自我怀疑后,问李成宝:“太子今日在做什么?” 李成宝道:“太子今日从御花园陛下禁钓的沁湖里,钓了条四条短刀那么长的赤磷,请去了御膳房专做宫宴的厨子。” 赤磷珍贵,生长缓慢,数年也只能长个几寸长短。 先帝在时,在沁湖养了些,只许每年宫宴才能上桌。 短刀大小的,怕是得有十几年寿命了。 宁澈闻言,抬手扶了扶额: “他倒是胆子大,不怕他父皇责怪。” 李成宝乐道:“他自己个儿偷偷摸摸去的,那赤磷蠢笨,不多时便上钩好些个。” “殿下挑了四条最大的,别的放回去了,只要那厨子不说,想必没人会为了这事儿去陛下面前瞎告状。” 宁澈摆摆手,示意李成宝下去。 结果,又是昨日那个时辰,东宫又来人了。 宁澈看着硬生生加到自己桌前的那三条不同做法的赤磷,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他才问来人陈公公道: “殿下可有话说?” 陈公公笑眯眯道:“殿下说,让您先尝尝,他亲手做的。” 宁澈看着陈公公满是褶皱的老脸,在李成宝准备试毒时,打断了李成宝的动作: “不必了。” 说罢,他便动筷,浅尝辄止。 倒也不愧是好食材配了宫宴大师傅的教导,不算浪费。 陈公公见宁澈动了筷,才接着道: “殿下说,他知晓他今日所为瞒不住王爷的眼,现下王爷吃了这鱼,便与殿下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还望王爷保密。” 宁澈气笑了。 看着陈公公,冷了脸色:“滚出去。” 陈公公听令,转身就跑。
第77章 江山归你,你归我(七) 李成宝却笑了:“太子殿下这是孩子心性。” 宁澈想下令让人将那几条赤磷端走喂狗,想了想,话又没说出口,到底又抬起筷子,夹了块鱼肉,送进了自己口中。 除了香囊和赤磷,沈云见接下来一段时间就憋在东宫,整天倒腾些有的没的。 肥皂,透明玻璃盏,香薰蜡烛。 折腾出来就往昭阳殿送。 他倒是不怕有人将闲话传到皇帝耳朵里,毕竟在这宫里,只要宁澈不发话,没人敢四处乱说。 皇帝自己也知道,只有他什么都不知道,才能安安稳稳在这宫里颐养天年。 但除了送东西以外,沈云见却从未亲自去过昭阳殿。 直到京都下起了第一场雪。 沈云见才等来了李成宝。 “太子殿下,王爷请您,昭阳殿一叙。” 沈云见闻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抬手,便有宫女拿了大氅过来,披在沈云见身上。 昭阳殿只来了李成宝一人。 沈云见便也没坐步辇,只派人拿了把伞递给李成宝。 李成宝便亲自撑了伞,护送沈云见出了东宫。 陈公公对沈云见和宁澈之间的情况一头雾水,在沈云见出门前,没忍住问了句: “殿下可用人随行?” 沈云见摆手,一脚踏出东宫大门: “李公公在呢,不必。” 李成宝将伞撑在沈云见头顶,笑得慈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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