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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澈毫不犹豫地扯掉了自己脸上的面具。 除了额角处,有一块淡淡的红色胎记之外,一切与常人无异。 右眼尾的皮肤光滑无痕,别说是罪奴烙印了,就连颗痣都没有。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宁澈一步步下了台阶,走到沈慕面前,在距他不足三尺处停留,问他: “四殿下,可看清了?” 沈慕如坠冰窟。 他死盯着宁澈的脸,浑身都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宁澈没理他,侧头看向殿内众人:“诸位可有通晓易容之术的?可替四殿下瞧瞧。” 太医院院判起身,对着宁澈行了个礼: “老臣对易容之术略有些了解,殿下可否让老臣来做个见证?” 大历朝臣皆知,太医院的于院判乃三朝元老,只治病,不站队,而且这略有些了解才当真是过谦了,谁人不知于院判一手易容之术出神入化。 宁澈淡淡:“于老,请。” 于院判走到宁澈身边,人老了,难免佝偻,宁澈太高,他有些不好判断,还对宁澈道:“低点儿。” 宁澈便屈了膝,乖巧地等着于院判观察。 于院判盯着宁澈脸上的皮肤看了许久,又抬手触碰在宁澈右眼尾的皮肤上,闭上眼,仔细感受着指尖触感。 许久之后,他收回了手,对宁澈行了个礼。 然后又转身对诸位大臣行了个礼。 最后对着皇帝躬身道: “启禀陛下,摄政王,并未易容。”
第103章 江山归你,你归我(三十三) 此言一出,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沈慕身上。 沈慕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 他伸手一把抓住于院判的衣领: “你胡说!你是宁澈的人!你在包庇他!” 皇帝已经对沈慕彻底失望了,一拍桌子,怒吼道:“胡闹!” 但沈慕已经失去了理智,脑子里只剩下【不可能】三个字。 他放开了揪着于院判的手,挥起手中利剑,便刺向了宁澈。 对于宁澈来说,沈慕只是只菜鸡。 摄政王可持剑行走于宫中。 沈慕没看清宁澈是如何出手的。 他只知道,自己的剑尖,距离宁澈的心脏,只有一寸有余了。 而那寸许之处,他却是这辈子也无法到达了。 大殿之内除了沈云见,也没人看清宁澈是如何出手的。 他们只看见宁澈腰间利剑回鞘,只看见鲜血喷洒在重华殿高大的柱身之上。 只看见沈慕上一秒还要对着宁澈出手,下一秒,脑袋便已然与身子分了家,咕噜噜滚落在地,面目狰狞,怒目圆睁,直对着皇帝的方向。 此变故一出,满朝文武大惊失色。 纵使不久前沈慕已然自己签了生死状,但宁澈毫不犹豫的出手也着实让众人没反应过来状况。 可还不等有人站出来指责宁澈,殿外便匆忙跑进一侍卫,大声高呼: “报!南方有信!” 南方霍乱乃是国之重事,哪怕沈慕刚死,这信,也是非在此时听不可。 皇帝人都是麻的,嘴皮子尚且张不开,沈云见看着皇帝面色难看,便直接替他做了决定: “报。” 那人单膝跪地,将手里厚厚一卷长巾呈上: “南方有信,摄政王心怀百姓,屈尊纡贵,于灵药山前三拜九叩,才请得药王焦渊出山。” “今疫病已除,百姓感念摄政王大恩,特送此物,为摄政王祈福,愿陛下万岁!愿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云见闻言,双眼一亮,走到那人面前,亲手接过那长巾,抬手一挥,将长巾铺开于大殿之上。 其上是无数密密麻麻的小字,还有无数红色指印。 那是一封万人署名的祈福信。 在座之人虽不曾亲眼所见,却在看见这长巾之时,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万人提笔只为一人祈福是何等震撼场景。 人在很多时刻,都是有感同身受的,来报信的人语气很激动,激动到所有人都听得出,无论是他,还是南方的无数百姓,想要祝愿的,怕都是摄政王万岁。 而陛下万岁那句,显然是客套而礼貌的一句顺带。 京中人都知晓摄政王前段时间出了京,足足一月时日才归京。 没人敢打听宁澈的去处,而此时听到了这堪比战事大捷的喜报,众人才知晓,宁澈出京,是去做了些什么。 屈尊降贵到如此地步,只为救万民于水火。 这大殿之上,全是人精。 谁人不是一身演技。 一老臣当场老泪纵横,俯身跪地,大喊: “陛下万岁,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有人开了头,摄政王麾下众人立时紧随其后,跟着高呼。 “陛下万岁,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呼声震天,响彻整座皇宫。 宁澈长出口气,闭了闭眼。 他知道,眼前这一切,都是沈云见对他的馈赠。 高处不胜寒,宁澈在冰天雪地中孤身一人行走十余载,终于在这一年的除夕,看见了春回大地。 恭贺声不绝于耳,声声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停歇。 宁澈站在原地,对着皇帝行了个半礼,只道了一句: “臣告退。” 便踩着一地鲜血,飘然离去。 大殿之中无人敢置喙一句。 沈慕的死,在这一刻,显得无足轻重又无比讽刺。 而皇帝,此时心中也只剩了一个想法。 完了。 宁澈的离开,让重华殿内再次陷入寂静,落针可闻。 沈云见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轻笑,他站起身,对着皇帝施了一礼,面上嘲讽不加掩饰道: “看来今日宫宴便要到此结束了,儿臣愿父皇万寿无疆,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儿臣先行告退。” 说罢,他给了皇后一个眼神,便也跟着宁澈的步伐,离开了重华殿。 接下来该如何收尾,与沈云见和宁澈无关。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东宫,不多时,皇后便也踏入了东宫的门。 “我这心一整夜就悬在嗓子眼儿,好几回险些要吐出来。” 皇后伸手戳了戳沈云见的脑门儿。 宁澈对皇后施礼:“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自打知道了沈云见跟宁澈之间的关系,就有些无法直视宁澈,别扭道: “自家人,无需多礼。” 当夜,沈云见摆了酒菜,三人在东宫安安稳稳过了个阖家团圆的除夕夜。 子时过半,沈云见还命人在东宫放了场烟花。 新年新气象。 宁澈在新的一年中,不仅再次稳稳把持了朝政,还俘获了民心。 在沈殊和杜黎灰头土脸地从南方回来时,南方的百姓已经为宁澈修葺了专门祈福供奉的庙宇。 没人在意沈殊和杜黎吃了多少苦,有没有立功。 他们似是被人遗忘了一般,无声无息的继续归于皇城,归于深宫。 而正如沈云见所料,三月过后,北方回暖,北越新君主果断踏破了两国之间的防线。 沈云见命杜黎出了征。 在大历节节败退之时,宁澈亲自赶往边境,不出月余,便将北越新君主的人头斩于马下,并亲自抓住了通敌卖国的叛徒杜黎。 杜黎被押于囚车,与将士们一起回了京。 刑部于三日后,查出杜黎与七殿下沈殊之间的来往信件。 沈殊被判于同谋。 七日后,杜黎在城门外当街车裂。 叛国乃诛九族的大罪,但摄政王却感念杜老国公一生操劳,看在他们不知情的份上,饶了杜家其余人的命,只褫了爵位,将其贬为庶民。 沈殊乃叛国同谋,被断了四肢,做成人彘,送往了国公府久居。 沈云见并未去观刑,血呼刺啦,倒人胃口。 他骑在宁澈肩膀上,收到了来自037的任务完成通知。 沈云见低头,捧着宁澈的脸,倒着在他脑门儿上亲了一口: “夫君,你真好。”
第104章 江山归你,你归我(三十四完) 沈云见和宁澈的事,瞒不了一辈子。 在宁澈以各种雷霆手段肃清了朝堂中图谋不轨的各类人马后,两人便不再背着人偷偷来往了。 沈云见明目张胆地日日在昭阳殿留宿,东宫也几乎成了摆设。 这倒并非是因为东宫不好,而是因为昭阳殿中那温泉池子,颇得沈云见偏爱。 起初也有御史当众弹劾沈云见和宁澈是违逆阴阳,倒反天罡,但宁澈却只当看不见听不着。 倒是沈云见,被皇帝叫去谈了次话。 接二连三没了几个儿子,饶是皇帝再无情,也有许多时日不曾睡过一个安稳觉了,眉目间暮气沉沉,明明年纪不算太大,却已有老态龙钟之意。 他倚在御书房的软榻上,看着坐在一边安静喝茶的沈云见: “你觉得,宁澈的羽翼,会护得了你一生吗?” 沈云见不答反问:“父皇觉得呢?” 皇帝直言: “皇权之中哪有真情,你若是女儿身,托付于他便也罢了,但你是男子,是太子,是大历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他望着沈云见,有些痛心疾首: “皇儿啊,纵使你借着那宁澈的手坐稳了这皇位,这江山,真就是你的了吗?你这是要走朕的老路啊。” 沈云见看着皇帝: “父皇,您痛苦吗?不甘吗?” 皇帝不言语。 沈云见却知道,他一定是痛苦的。 他说: “您的痛苦不甘来自于您自己的不满足,您想要把持朝政坐拥江山,却做了一辈子傀儡,但儿臣不一样。” “儿臣不在意这江山,也不在意权势,儿臣只在意宁澈。” 皇帝端起茶盏,抿了口微凉的茶水: “若是宁澈想谋权篡位呢?若是他改了朝换了代,让这大历成了他宁家的大历呢?” “若是他终有一天厌恶了你,娶妃纳妾,充盈后宫,将你弃之敝履不算,还要视你为眼中钉呢?” 没人比沈云见更了解宁澈。 宁澈若是想谋权篡位,那沈云见便乐得双手奉上,男人么,有野心很正常,两口子之间,一人选择了当咸鱼,那另一人便努力上进些,也没什么不妥。 但若是宁澈敢娶妃纳妾,充盈后宫,沈云见发誓,他必砍了宁澈的兄弟,剁碎了给他那些妻妾包饺子吃。 但这些话,沈云见没必要再与皇帝说。 他只放下了茶盏,看了眼窗外,等在不远处准备接他回昭阳殿用午膳的宁澈,对皇帝道: “那便轮不到父皇您来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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