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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衍眸色温和下来，明白顾长青的心意，是想帮他出口气。 周围人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 “当年我还羡慕过呢，听说纪师兄嫁妆丰厚。” “我也羡慕过。” “没想到居然是个幌子。” “执法堂里有记录，应当做不了假。” “没想到，御火峰居然这样，当初为了这门婚约，纪真人闹了好久，还以为他多疼孙子呢。” “嗤，真疼孙子还会让他嫁人？” “嘘，小声一点。” “……” 不管他们怎样小声，听见的人非常多。 纪家人的名声没了。 当然，纪家原本也没有什么好名声。 青虚上人会收纪真人为徒，顾长青甚至怀疑，他是为了夺舍而准备的备胎。 要不然，顾长青实在看不出，纪真人有哪里出彩。 郑文镜带着一干同门灰溜溜的跑了。 “哈哈！” 高志远大笑起来：“真痛快，早看御火峰不顺眼了，这些年，他们没少来找小泉峰麻烦。” 这是仇恨的延续。 恐怕虞真人也想不到，世道会变得这样快。 短短几年时间，宗门格局巨变，成为元婴的天下。 小泉峰也因此地位下降。 御火峰却因为青虚上人的缘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所以，御火峰经常打压小泉峰。 蔡宏远忧心忡忡：“顾师兄，今日你下了御火峰的面子，该不会引来报复吧。” “无妨！” 顾长青笑了笑道：“上面有师尊顶着呢。” 想必师尊也愿意看见御火峰吃瘪。 蔡宏远：“……” 他担心峰主会有些顶不住啊，御火峰毕竟有元婴当靠山。 顾长青却没有这种顾虑。 青虚上人，灵虚上人，如今都在北极深渊。 虞真人没有靠山，纪真人同样没有，所以得罪了就得罪了，他一点都不带怕的。 师尊恐怕巴不得帮他撑腰，最后牵连到纪家，然后再牵连到灵虚上人。 这样小泉峰也能喘口气。 虞真人这一回是真的恼火，膝下唯三可以看的弟子，两个都被算计去了北极深渊，至少十年不能归来。 镇守深渊是个长期任务。 北极宗主下令，每十年才能换班。 本就凋零的小泉峰，又少了两位亲传弟子，虞真人自然气得不行。 因此，才会让顾长青回来充场面。 至于冰凝…… 顾长青有些想笑。 因为根据马志高所言，师尊也有一些怕了冰凝的桃花运，严格命令她别再招蜂引蝶。 听说冰凝很委屈。 听说又有人上门提亲，想救她脱离苦海。 听说可把虞真人气坏了。 顾长青有些幸灾乐祸。 师尊的报应来了。 不过，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好消息。 师尊在山门没落，别峰打压，小泉峰处境不妙，又少了两名亲传弟子的困境下，终于没了眼中的过滤镜。 虽然还是看重冰凝的天赋，但却不会毫无理由的偏心。 果然是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 观澜阁。 虞真人已经等候多时。 顾长青，纪衍，回了宗门，首先自然要拜见师尊。 虞真人今日心情不错，显然已经听说坊市发生的小冲突。 他露出一丝笑意，难得的颜色和悦起来。 “嗯，不错，没有堕了我小泉峰的威名。” 顾长青：“……” 算了，师尊怎样说，他就怎样听吧。 “你等既已回归山门，便在观澜阁下自选一间洞府吧，如今……”虞景华幽幽叹气，神色惆帐。 顾长青目光惊异，要知道，观澜阁下的洞府，牵引小泉峰的三阶灵脉，曾经都是受宠弟子的居所。 第一次享受到这种待遇，顾长青表示受宠若惊。 “哼！” 虞景华脸色一黑，他果然还是不太喜欢这个弟子。 “呵呵，多谢师尊。” 顾长青连忙拜谢。 总归这是师尊的好意。 虞景华淡淡看着他道：“从今往后你便是小泉峰的二师兄，总揽小泉峰一切事物。” “这不好吧。” 顾长青十分惊讶，没想到师尊找他回来还有这事。 纪衍脸色变了变，最终又恢复平静。 他仿佛非常厌恶二师兄这个称呼。 顾长青发现他的情绪，连忙说道：“弟子实力低微，当不得二师兄的重任，还请师尊收回成命。” 他记得纪衍当年非常排斥二师兄，因此，婚约才会落到自己头上。 虽不知前世发生何事。 但是，自己的道侣自己维护。 虞景华看他一眼，仿佛在说还算他有自知之明。 只不过…… “让你担任就担任，无需多言。” 顾长青：“……” “弟子实力低微，恐怕服不了众，再说还有冰凝师姐在呢，弟子哪能越过她去。” 虞景华目光复杂：“冰凝担不了事。” 尽管他看重这个弟子，但也必须承认冰凝真的担不了事，善良单纯的她，容易被人糊弄。 顾长青有些不高兴，他才不想锁死在小泉峰，真担任了执事师兄，大事小事都要管，不仅麻烦，他更担心灵虚宗霉运罩顶，到时候他也会受到牵连。 虞景华道：“过几日我便闭死关，小泉峰的事物交给你，倘若明年我未出关，你便代师收徒，招几位弟子充裕山门，另外，内门弟子你若看得上谁，也可代我收为亲传，宗门那边我已打过招呼，往后你就是我小泉峰的代表。” “这不行。” 顾长青焦急起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预料到了各种情况，但没想到，便宜师尊的算计更深，这是要甩锅的节奏啊。 他才不干。 小泉峰的烂摊子，谁爱要谁要。 顾长青连忙说道：“师尊，我刚得罪了御火峰，可不敢接受掌事之位，那边要是找麻烦，小泉峰的弟子也会受到牵连。” 虞景华浑然不在乎：“无妨，还有纪衍在呢，御火峰总得给几分颜面。” 顾长青：“……” 正是因为有纪衍，御火峰才会找麻烦好吧。 虞景华突然体会到一种乐趣。 看着这位平日畏畏缩缩，八分不动，像是缩头乌龟一样的弟子心急如焚，他心情有些愉悦起来。 他最讨厌这位弟子的就是，不挣气，没有上进心，胆小如鼠，藏头露尾，畏畏缩缩，没有一点修士风范。 但他也仔细观察过，这位弟子风格稳健，小心谨慎，直觉敏锐，虽然有些贪生怕死，显得非常没出息，不得他的喜欢，但是…… 虞景华心里有些伤感，想起他的十八亲传弟子，如今只剩四位，突然觉得，真把小泉峰交给顾长青管，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他现在也是没办法。 无论修真界还是宗门，都是以实力为尊，他要闭关进行突破。 膝下没有管事弟子，总不能真把小泉峰交给冰凝，或是托付给宗门。 冰凝就不是个能当事的人。 宗门的话…… 他担心自己出关以后，小泉峰都跟别人姓了。 因此，左思右想过后，只能拉了顾长青来当壮丁，虽然他实力低微，但他有顾家当靠山，纪衍也和御火峰有着一份香火情。 纪真人看在纪衍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小泉峰。 反正情况也不能更差。 所以，虞景华准备放手。 顾长青爱怎样折腾折腾去吧，再坏也坏不过现在的情况，小泉峰居然只剩冰凝一颗独苗。 虞景华气得有些心口疼。 于是便下令，干脆招回顾长青，让他代管山门事物，自己闭关进行突破，否则，没有足够的实力震慑，小泉峰只会逐渐没落，即便明年招新，他也选不到心仪弟子，别的峰主，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行了，此事便这样定了，无需多言。” “师尊。” 顾长青不死心道：“弟子实力低微，岂能代师收徒，冰凝师姐才是最佳选择。” “她不行。”虞景华一口拒绝。 “师尊……” 冰凝眼眶微红，含着泪，一副弱不胜衣的模样，身姿飘渺的走进来。 顾长青勾了勾嘴角，刚就发现冰凝偷听。 纪衍厌恶的看了她一眼。 虞景华神色淡淡的，并不在乎弟子的眼泪，见得多了，突然有些没感觉了，不太心疼。 “你来得正好，刚才我的话，你应当已经听清楚了，小泉的事物，以后便交于长青打理，你便安心修炼吧，别再招惹是非。” “师尊。” 冰凝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师尊会这样说她。 虞景华到底有些不忍心，毕竟是自己疼爱多年的弟子，顿了顿，安抚道：“为师闭关以后，小泉峰以你修为最高，你要给下面的师弟妹们当榜样，还要防止他峰挑衅，为师希望你专心修炼，不可分心，杂事便交给长青处理。” 顾长青：“……” 感觉他是捡来的。 纪衍面色不悦，凭什么冰凝能专心修炼，顾长青却要当管事，他们才不稀罕这些麻烦事。 冰凝破涕为笑：“多谢师尊为我考虑。” 她就知道，师尊依然是疼她的，只是…… 她浅浅笑道：“师尊心疼弟子，弟子却不能坦然受之，小泉峰如今风雨飘摇，弟子也想出一份力，我便帮助九师弟一起，教导山门弟子吧，师尊还请放心，弟子不会耽误修炼。” 顾长青连忙点头，满眼期盼的看着师尊，希望他快点答应。 瞧瞧冰凝这话说的多好听，多体贴，多暖心。 师尊一定很窝心吧。 这样体贴的小仙女，谁能不喜爱呢。 顾长青恨不得立刻甩锅。 干脆把掌事的位置扔给冰凝。 责任越大，承担的东西越多，他自认不是一个可以负重而行的人。 他就一个边缘人物而已，才不想接手麻烦事。 冰凝温柔浅笑，并不认为师尊会拒绝。 顾长青同样也不认为师尊会拒绝。 虞景华明显已经心软了，但是，看见顾长青满眼期盼的神色，心中一噎，理智迅速回笼。 “那不行，你以后专心修炼。” “师尊，弟子也想出一份力。”冰凝委屈起来，楚楚动人的姿态令人忍不住想要呵护，答应她的一切要求。 虞景华虽然有些不忍心，但依然坚持拒绝道：“无需多言，山门之事交予长青，你……” 想了想，虞景华突然补刀：“你记住，不许插手任何山门事物，更不许仗着身份跟长青捣乱，我给他一切处理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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