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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随意不是随的你们意,而是随我意。 殷子霁在旁听的嘴角僵硬,两副题字被凌湙写出来时,他就好奇的问了原因,垂拱堂那边,单听就是想走仁义爱民之举,都是一些收拢人心的细微处,小到夫妻打架和离,都有详细的分家条款,若真按着上面的细则执行,可能都不需要一年,边城的百姓就该齐齐往凌湙身边站,做个指哪往哪的好后方。 可随意府的解释一出来,殷子霁就和现在竖着耳朵听的百姓们一样,高溢的情绪刷一下就凉了下去,伴随的是紧张到发麻的脊梁,头顶上刚还温暖的太阳,立即变成了冷嗖嗖的冰霜,罩的周身冷热交替,忽感人生艰难。 当然,跟从前比起来,现在的艰难不及从前万一,围观的百姓们在紧了口气之后,忽然举手欢呼了起来 蛇爷带人开始发福饼了。 他现在算是重新给自己定了位,随意府大管家,垂拱堂那边是彻彻底底的交给了殷子霁。 凌湙在随意府偏厅招了幺鸡问话,一顿狼吞虎咽填饱了肚子的幺鸡,这才拍着胸口大大喘出了气,一盏茶顺了肠胃,这才给凌湙说了他办差的经过。 小凉山那里等着接头的韩府护卫长,叫幺鸡带着人全给剪了,之后他们悄悄顺着密道摸进了明威将军府,如凌湙猜测的那样,韩泰勇的小外室带着一对儿女占了主院,明威将军府彻底被韩泰勇清理成了自己的私宅,内松外紧的派了许多私兵,幺鸡带人摸进去时,那外室生的一对小儿女甚至以为他们是新招的府中护卫。 幺鸡按着凌湙的吩咐,在成功绑到人后,将一张字条贴在了寝室窗棱上,上书,“韩将军夫人有请小夫人及其子女一晤。” 做计策时,殷子霁提了一句,“那外室身边必然有服侍之人,待发现她与孩子不见后,必然要发动府中护卫寻找,若幺鸡他们叫人发现了行踪,后续追兵也是难缠。若再发生打斗,必有碍后续时间门上的衔接问题。” 于是凌湙就给了幺鸡一张条子,正室夫人派人来抓丈夫养在外头的女人,并嚣张留条宣告,按人之惯性思维,那些护卫会张惶将消息往凉州递,幺鸡这边自然就不会有人来追,齐葙就等在通往凉州的半道上,等小外室被带走的消息传进凉州府,韩崝也正好接到了人。 两边的时间门差咬合的刚刚好,韩泰勇接到消息没多久,韩崝那边就带人堵上了门,两边一对眼,自然鸡飞狗跳,阖府不宁。 幺鸡扶着膝盖磨搓,声音有些低沉,“齐先生本要与我一道回的,可韩家那边他姑姑差点要悬梁自缢,他不放心,便留下守两日。” 他交接完小外室后,就想带着齐葙一起走,可韩崝却拦着人不让离,见到表兄的兴奋,一被表兄的不良于行震惊,二被跟自己小妹年纪相仿的小外室及其子女震懵,瞪着跟自己儿女差不多大的俩孩子,简直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要不是幺鸡反应快,那小外室八成要魂断他手。 凌湙听他说着韩崝的行事,暗衬,这种冲动易怒的性子,若无人加以规劝,怕也是个不堪用的,与他表兄齐葙倒是差了许多。 幺鸡见凌湙不说话,便继续往后,“我不放心齐先生,便扮了他的贴身护卫,与他一同进了韩府。” 韩府里,韩泰勇正勒着齐夫人,向她索要小外室,齐夫人脸上的惊诧直戳向韩泰勇,让他有一瞬间门的心虚,可登城明威将军府里的人都是他亲自培养的,不可能会给他传个假消息,所以,就算他心中起了疑惑,也没有松开齐夫人的胳膊,铁掌箍着结发妻子的纤柔细腕,冷声质问要她把人交出来。 齐夫人抖唇目中含泪与其力争,一张脸上怒到又红又白,眸光里透着的是满满的失望,只撑着一身傲骨,才没有让自己当场跌坐于地。 韩崝带着人一脚踹了门,见到其母脸上的震惊悲愤,又见韩泰勇的行为举止,当场就炸了,抽刀就将挡在门厅口的屏风给劈了,木屑飞蹿里,是小外室及其子女的惊慌哭泣声。 幺鸡说的五味杂陈,“齐夫人根本不知道有那外室的存在,姓韩的只顾抱着新人,安抚小儿女,完全无视了齐夫人和韩崝,就连见到齐葙的震惊,都没有那小外室和一对幼儿幼女重要。” 说到这里,幺鸡走到凌湙跟前跪了下去,低头请罪,“我当时也跟着气愤,一时没忍住,将黑背觑着空的放了出来,主子,如果我知道这会导致后头的结果,我定然不会冲动行事,您罚我吧!” 凌湙交待的是,要齐葙将信和黑背交给韩崝,充作王祥的家书带给王听澜。 当时没料幺鸡会有进韩府的机会,给王听澜而不让齐葙动手,是怕齐葙会生恻隐之心,另外也是想给王听澜一个替父报仇的机会。 信如预期那般交给了王听澜,清楚讲述了其父死于韩泰勇手里的经过,唯一没有交接到手的就是黑背,幺鸡觑空告诉她,黑背已经上了韩泰勇的身,她可以不用冒风险了。 他以为自己是替她完成了任务,却不料有时候结果却是背道而驰。 凌湙垂眸望着幺鸡,“你当时就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变化?言行举止,或脸上神色?” 幺鸡摇头,“她很平静的接受了王千总的死讯,听说主子会收拾韩将军,还让我跟主子道谢来着,我完全没料她会动手。” 要早知道她这么决绝,那信他就瞒下不给了。 凌湙也道,“你既然放了黑背,信就不该再给了她,幺鸡,我给她黑背,就是为了让她在见信时,能有一种不伤己的报仇方式,黑背不惹人眼,不发动时几无体会,能让她借此将胸中怒火尽出,有时间门冷静下来等最后的结果。” 可偏偏黑背先叫幺鸡放了,王听澜见信后几欲发疯,要不是理智尚存,她能立刻冲到韩泰勇面前索命,幺鸡没发现她的异样,是因为她硬憋着内伤,拼命掩饰着自己疯狂的想法。 那小外室既然在正室夫人面前过了明路,就该摆酒宣告身份了,韩泰勇知道自己时间门紧迫,然而小外室泫然欲泣的说着子女的身份问题,叫他一时无法拒绝她想要个身份的愿望。 齐夫人伤心不愿理事,王听澜却突然热情了起来,张罗着府宴要替小外室接风,并特意安排了歌舞,亲自上阵跳上一曲。 韩泰勇以为她是在争宠,带着被人争抢的小得意,酒酣耳热的要与王氏温存,叫手握袖剑的王听澜一把捅了个对穿。 凌湙抚额,常人被捅,侥幸得命者寥寥,王听澜抱了必死决心,捅的时候根本没留力,握着剑柄直捅到底,韩泰勇就是再能耐,也当死的透透的了。 然而,事实和结果有时候就总会寸上几分,放黑背本是为了预防韩泰勇被自家人逼杀,从而得到死后哀荣之光,凌湙想让他伏首,受律法严裁,然而碍于齐葙的情面,才给予其畏罪自裁的机会。 这中间门的分寸自有齐葙施为,齐葙为了其姑姑一家,必然会使计叫韩泰勇接受自裁的结果,否则他一但伏首,整个家族都会受他牵连,包括他那对小外室生的儿女。 王听澜突然发难,正合了他杀条件,若无黑背在其中起的作用,此时,韩泰勇就该穿着他的将军铠,带着他生前的官位,风光大葬。 只差一点点,她和幺鸡就坏了他的事。 幺鸡不敢抬头看凌湙,低声道,“王听澜抱着陪葬的心,要替其父报仇,韩泰勇奇迹生还后,撑着一口气,叫府中护卫夺了她的剑,下了水牢。” 水牢阴湿寒冷,韩泰勇本就不耐她的冷待,早无心悦之情,又见她清楚了王祥的死因,故而下起手来毫无怜悯,短短两日,王听澜就叫他折磨的没了生气,望着似能随时咽气。 齐葙很愤怒,当着齐夫人的面,将他这十几年来在外面作下的抄家之举一一道明,韩崝几欲发狂,本来因韩泰勇被刺,生的那点父子之情,直接毁的一干二净,绑着那小外室和一对小儿女,逼韩泰勇自裁。 韩泰勇再爱那女人和孩子,在自己性命之前也是有限的,硬挺着身体收拢手中兵力,调凉州四门五千士兵,收拾细软家当直接去了登城,留一门老小瞪眼拿他没折。 齐夫人知其打算,望着身侧环绕的儿孙,一时想不开悬了梁,好险叫身边婢女发现了,人没事,却瞬间门老了十年,再没了硬挺着的那股精气神。 韩府现在乱了套,韩崝不敢叫外人知道他父亲做下的事,又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目前的危机,在幺鸡出城时,已经陷入日日买醉状态。 显是心灰意冷,就等着他父亲那边爆雷,然后带累的他们一起抄家砍头。 凌湙担心的韩泰勇临走前,可能会来报复的预测没发生,有齐葙在韩崝身边,凉州各府的兵,除了府城的被韩泰勇带走一批,其他府卫的都还在韩崝的控制当中,没有接令要往边城来的举动。 韩泰勇受伤少精力是一方面,另一个就是怕夜长梦多,再有像小外室被绑的意外发生,故此,他当机立断的带着人回了登城。 幺鸡叹气,“姓韩的把王听澜带走了,我们欲用那外室和一对孩子跟他换人,他却绑了女儿女婿一家,要挟的齐夫人和韩崝不得不将那外室还他,那姓韩的是彻底要抛家舍业投奔凉羌了啊!” 这对于齐葙来讲,简直算是最坏的结果,可凌湙却分外高兴,眉头挑了挑,故意问幺鸡,“所以,你是来给我报喜的?这算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幺鸡攥着拳头飞快看了一眼凌湙,又低了头小声问,“主子有办法去救救王听澜么?我,是我擅自作主坏了事,要按着主子的策略走,她此时该是安然无恙的,主子,我、我于心不安。” 凌湙点着桌几,问,“齐先生就没信带给我么?” 幺鸡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封折好的信,嘀咕,“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主子,齐先生交待过,若主子不问,答应了我的请求,他写的信就不必拿了,若主子问了……”自然就是他的请求没获准许。 好郁闷! 凌湙嗤一声拿脚踹了一下他,“刑所那边刚好新打了几根杀威棒,你去试试,嗯,十棍。” 幺鸡脸颊抽了抽,埋头叩首,“是,属下领罚。” 凌湙挥了挥手叫他下去,自己开了信封来看,却见齐葙在信上写道:凌公子亲启,此将是某的一封恳请书,您能从幺鸡那里拿到,就证明所有事当心中有数,凌公子,于某而言,最坏的情况出现了,登城目前形如铁桶,他带走了大半兵力,又有私兵两千,而随州的周延朝将军去了并州请令,暂拨了三千兵马驰援凉州,并羁押了韩府众人,凌公子,黑背可否叫离?某请求您予那人顿亡。 顿亡,形于猝死之意。 周延朝拨调兵马的时候将信将疑,结果人没到凉州,韩泰勇就带兵缩回了登城,为防韩府其他人有异,他迅速用兵马困住了韩府,且因兹事体大,他个人无法抉择,已经往并州找大帅拿主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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