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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林译这狗逼根本不懂马,谈的时候根本没区分公母,要不是娄俊才最后提了一嗓子,以伽纳的狡猾,他能将八千马匹全部以公马充抵,就这,在签字的协议里,也没标明公母比例,更别提马龄区间了。 凌湙原本的计策里,就有用马龄作文章的目地,正常来讲,一匹马的最佳状态是五岁,也就相当于人类的一十五岁,正值壮年,力强骨健,而母马一般从五岁开始就能孕育小马,生育期可高达十五年,当然,十五岁的母马相当于人类的五十岁,能生,却属高龄孕体,生产时危险性非常高,故此,他在信里提醒武景同,将母马的年龄控制在十岁以内。 八千匹马,伽纳狡猾的只给了两千母马,其余全是公马,且因为没作年龄细分,牧监带人去收马的时候,一走近心就沉了,无他,光用眼看,他就知道,这里面的老马起码占了一半,且公母全混在一起,加重了他们检查的工作。 武景同则是负责检收刀械,凉羌多用弯刀,于大徵兵而言并非趁手工具,要刀实不如直接要铁,他简直不知道圣意是怎么想的,这种刀就是收来,也得回炉重新铸造,就是想从弯刀上学习铸造工艺,查探钢硬韧度的想法,也要不了这么多,他们北境兵库里就有上次缴获的弯刀,尽可以拿去研究,而非以浪费大好交易机会,去换这些鸡肋武械。 娄俊才与伽纳在大峰坡的毛毡内把酒言欢,武景同在大峰坡前的空地上检查刀械,牧监带着两个帮手先将公母马区分开,忙碌里带着对这次谈判结果的不满,一张脸阴的滴水,毫不客气的将所有超龄的老马剔除,最后公母一对数,竟只有三千五百匹合乎他们的要求,其余的全属劣马充数。 凌湙信中指点,胡扬林那边的埋伏要不动声色的派人过去,武景同便不能消失在凉使眼前,他必须在交割日,杵在大峰坡上麻痹凉使神经,暗地里将兵派往胡扬林里作埋伏,当然,不是要他们真的在胡扬林里伏击突震他们,而是要他们在那里故布疑阵,迫使之后起事时,不敢走那条道。 武景同接到信时,还当凌湙将马龄控制的太细,他当然清楚五岁马的与十岁马的区别,整个北境马匹的平均年龄都在十一岁上,五龄马和八龄马根本到不了北境,整个大徵最好的马都在御麟卫手里,其次就是皇帝的亲信,京卫总督樊域和虎烈将军杜曜坚部,想从京畿牧马监手里淘到好马,没有一两般的人情根本得不到,就是他和他父亲坐下的马匹,都是御麟卫手里挑落的次马,后来因缘巧合,在江州的姑父得到了一匹纯血飞卢,配了小马后送到了北境,这才让他和他父亲,有了匹像样的坐骑。 所以他在第一次见到凌湙时,就对闪狮起了垂涎之心,一心打着想拿闪狮去配种的目地,后来才知道,这竟是杜曜坚的坐骑,包括幺鸡坐下的越刎,都堪比北境三大将坐下的马,由此可知,皇帝有多偏心他的自己人。 凌湙提的检马细则,被武景同认为是吹毛求疵,就是他老子的中军帐内,也挑不出几千青壮马,多是八到十五岁之间,再老的马就会被调去后勤拉粮草,所以,当牧监来报,说按要求检查出来的合格马只有三千五时,武景同竟然没怎么生气,或者他本人对这个数甚至是满意的。 然而,也就是一瞬间,他骤然清醒,知道他此时必须要怒发冲冠,必须要表现的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武景同当即一把摔了手中正在检查的刀械,大步冲着毛毡内的伽纳就去了,声音先于人进了帐,“你什么意思?八千匹马,竟然用超过一半的劣马充数?伽纳大人,你是不是在故意与我为难?是没诚心想要换回你们的突震王子了?” 他声音贼大,令在山脚等候的突震抬了头,竖着耳朵细听帐前两人的对峙。 伽纳从毛毡内出来,打量着武景同的面色,笑的一脸谦和,“武少帅,您这话实在太冤枉我了,咱们签的协议里可没标注优劣马的标准,我带来的这些马,在我看来,都是一等一的好马,你要硬说它们是劣马,那我是不答应的,你若硬要纠缠,不如再叫范大人出来,请他亲自解释一下当时签的协议里的内容?” 武景同叫他堵的无语,还请范林译来解释协议内容?他根本连门都不敢出,除非绑,否则他不会再到大峰坡上来。 娄俊才手足无措的站在两人中间,他之前也隐约意识到了这方面的漏洞,等武景同拽了牧监来说了一遍检查结果,他就知道,今天的交割仪式不会顺利了,可这是他第一次出面主持这样重要的场合,如果办不完美,将要影响他之后的官途,会让人觉得他能力不足之嫌,故此,他壮起胆子,试着给两人打了个圆场。 娄俊才道,“伽纳大人,您看这样成么?一半对一半?您给我个情面,待来日去陇西府,我定热酒摆席招待您。” 接着又对武景同道,“少帅,大家耗在大峰坡上也半个月了,这一切后果都有范大人主导,您实不必替他兜底,无论我们得到多少优劣马匹,都……”说着眨眨眼,意思不言而喻。 好马落不到你袋里,劣马多些,我们反而能多占点便宜,且你所谓的劣马,与现在骑兵营里的现役马,无太多区别,人家就是比着咱们营里的那些马出的样,你闹下去,万一谈崩了,上面没人会念你的好,反而要怪你屁事多。 武景同板着脸心道,凌湙说的果然没错,娄俊才在倒戈一方面有急智,他必会努力维持住自己身为主使的责任,努力在双方发生矛盾时,充当和稀泥的和事佬,所以,你要给他机会,让他“成功”说服你,从而促成双方顺利交割。 要表现的心不甘情不愿,要表现的为朝中形势所逼,更要显出一股秋后算帐的阴郁,前两个只要表现出极力忍耐的模样就能混过去,后一个武景同却难把握度,待见到突震春风得意样时,突然就咧了嘴一笑,露出个气急反笑的表情,霎时,一股子要搞事的意味就出来了。 突震叫他笑的顿生警惕,与豹子沟里的人马汇合时,提了句要小心武景同反悔来追咬的话,如此,在距离胡扬林三公里处的时候,派出去的探马飞奔回禀告,说胡扬林里有埋伏的话,才叫他们深信不疑。 武景同调了一队人,虎视眈眈的越过豹子沟,与胡扬林里的兵马呈包围之势,欲将凉使与突震一起留下,突震接连派出十一匹探马,分前后探得马骑数竟有一万之多,分明就是想一网将他们打尽。 凉使愤怒,欲挥兵打一波,突震却无恋战之心,好容易从阶下囚恢复自由,在没把握赢的情况下,他不想白耗精力,于是,作主拐道,取鬼雾碑林那条道回凉羌。 突震掐指,故作运筹帷幄状,“那处山未到雨季,我们只要加快脚力,不做停留,一日就可离了那处,所以,不用担心,那山周处,目前很安全。” 很安全的斑秃山周,此时迎来了赫赫上千人,领头的尽然是纪立春,和为子担忧硬要跟来的娄盱。 凌湙说要一千人,然到了面前的实数,却逼近两千人,其中一千是纪立春的,另大几百则是娄盱的,一行人从月牙湖方向过来,按凌湙的要求,带了灌足水的水囊。 足足半个月,滴雨未落,凌湙他们用完了带来的水后,开始满山周找绿植,从绿植的根部凝水,好在斑秃山上零落的紫杆柳不少,往各个树根周围挖个洞,一夜下来就能聚出一小壶,简省着饮用,倒也撑到了酉三带人回来。 却说酉三快马回了边城,一路直入垂拱堂,他虽面无急色,脚步却跃的飞快,眨眼到了正在料理庶务的殷子霁面前,直骇的殷子霁心中一跳,以为凌湙那边出了什么事,等接过酉三递来的印信,才明白凌湙要筹谋的大事,一时心中竟漏跳了一拍,半点没犹豫的去了后宅,给正在陪着韩崝养腿的齐葙看了信。 齐葙不敢耽搁,当即带了酉三去陇西府,找到娄盱,讲了凌湙要借兵的事。 彼时娄盱正在接待巡防而来的纪立春,他其实没明白纪立春来陇西府的用意,一般像他这样被圣意直接委任的大将,初上任时,都会呆在自己的府邸,等着各府主事将领们上门拜见,少有像他这样,连自己御赐的府也不进,直接领着亲兵就下基层。 娄盱招待的提心吊胆,不知这个曾被北境官体排斥出去的纪将军,特意来陇西是何意,又自己在心里暗暗扒拉了一遍过往,也未发现有曾与纪立春发生磨擦的事情,双方正你来我往的寒暄着,眼看话题正要进入正题,齐葙在外请见。 纪立春听见了齐葙的名字,但他却未动,只娄盱出门去偏厅见了齐葙,两人在偏厅足说了一刻钟的话,若得纪立春不耐烦的踱步到了正厅门边,然后就听齐葙给娄盱道谢,“等我家公子回转,定将府台大人的全力配合之意如实告知,娄大人放心,我家公子必定能保令公子平安。” 娄盱眉头深锁,若非接到纪立春巡视过来的消息,他此刻该在并州帅帐,亲自查探一番娄俊才信中所言,也就这么一个时间差,凌湙那边就得到了娄俊才被凉使带走的消息,他不知真假,却不敢赌万一,只得掐着手准备点兵。 齐葙将话说完,偏要随着娄盱亲卫去接收兵马,结果就将将与纪立春撞了个脸对脸。 两人曾是上下属关系,娄盱一时着急儿子的事竟忘了,等两人撞着脸,才猛然记起两人如今的地位颠倒,以为纪立春怎么也该奚落几句,哪知他却先弯了腰给齐葙行礼,口称,“齐将军,别来无恙!” 齐葙愣了一下,面上无甚表情道,“不敢担,恭喜纪将军高升,我家公子刚好有事外出,恕我就不替他招待你了,再会。” 纪立春一次两回的跟凌湙后头捡功劳,齐葙对他的观感并不好,其中当然也有着以前的印象,让他对纪立春饱含偏见,觉得他从前或许只是鲁莽,现今却添了官中老油条,占便宜没够的虚伪样子。 对他看之生厌。 娄盱在旁听后疑问,“怎么?小五爷与纪将军认识?” 他这话是对着齐葙问的,但回他的却是纪立春,“小五爷?齐将军口中的公子竟是五爷?” 他震惊的看向齐葙,仿佛不肯信般,再次确认,“五爷凌湙?齐将军,你家公子是他?” 娄盱一听,这名字怎么与他知道的不同?当即插口道,“不是武景湙?” 齐葙坐在藤椅上弯腰,对着娄盱道,“蒙武大帅抬爱,给了我家公子武姓排名,是凌湙,也是武景湙,都是他。” 这么一解释,凌湙的身份总算在娄盱这里彻底踩了实,就是一直疑惑凌湙真正来历的纪立春,也恍然大悟般醒了神,口中喃喃道,“怪不得他能和武少帅同时出入帅帐,我就说,这个小老弟的身份肯定有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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