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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怎么说呢?明明办的都是好事,结果愣叫那一身的煞气干成了个“逼良为娼”,殷子霁算是发现了,凌湙除了对老弱妇儒和气些,青壮懒汉,对,在他这不上进的青壮都叫懒汉,那是没有半点情面可讲,犯到他手里,直接刑所水火棍伺候。 于是,他和齐葙一合计,不能让他如此糟践自己的名声,他不喜欢被人感恩戴德的凝视,那他们就背地里扩散他的好,把他往内敛施恩不图报的道子身上靠,为此还特意给他打造了个莫须有的师门,称他是道家“王禅老祖”派下山来历练的关门弟子,然后伙同蛇爷,给凌湙裁了好几身青袍道服,便是冠帽也做的古朴讲究道意盎然。 凌湙的衣帽一直都是蛇爷负责,叫穿什么穿什么,且道服制的并不素净,暗纹上都有金线兜底,行动间流光溢彩的,有种低调的奢华,出了门就招眼,如此几天后,凌湙就从众人的视线中回过了味来,得知殷子霁的用意后,哭笑不得的让蛇爷将衣裳收了起来,自此,非是重要场合,这样贵重的衣裳再不上身。 他懂殷子霁的用意,也理解一个谋士最大的理想,然而他自己都未明确能做到哪步,就眼前的规划而言,能守好边城,壮大队伍,不再让人敢随便对他伸手,就是他安居的好生活,自由、不受拘束,并且有足够的实力做想做的事,若顺带着解决一地百姓的民生,让自己的精神世界不致有空虚空度之感,就算是他来此世一遭最大的收获了。 凌湙想的很开,不强求,但也不推却,事到头上不怕,钱落袋里才无忧,他走到现在,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争霸个王权富贵去的,本心觉得他现在做的事情是对的,那他就遵循着本心走,至于以后事,谁知道呢! 就比如杀了突震会引起的后果,他当然知道凉王肯定会派兵压境,然而,“他们打不起来。” 纪立春门口那样嚷嚷,凌湙觉再深也醒了,然后请了他进偏厅,听了他急轰轰的报信内容,喝着蛇爷给他端来的豆腐汤,自从知道凌湙不爱食甜后,他的汤品就变成了清咸味的各种荤素搭配,就比如这豆腐汤,取的是压不过半个时辰的嫩豆腐,切成小方块,混着指甲盖大小的肉圆一起煮,等起锅时撒上葱蒜,清香不油腻,关键还好看。 凌湙午食没用,这会儿就着豆腐汤又吃了两个白面饼,一会儿功夫就饱足了肚肠,听着纪立春在耳边急轰轰讲着并州被围的事,踱着步来回在厅内消食,边走边说,“真要开打,哪用扎豹子沟?大峰坡那处历来就是战阵中心,用来排兵布阵威慑并州军民,且就突震的分量,还不足以让凉王冒着损兵折将的危险来为他讨公道,区区三万物资来赎突震的时候,我就知道,突震……呵,没有他以为的在凉王面前受宠。” 武景同来信说了三万物资是怎么讨价还价来的后,凌湙就知道,这抠搜的姿态绝对不是对一位受宠的王子所出,而是凉王的面子和姿态,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就让突震死在大徵人手里,那归顺他的部族们,将要寒心的生起防备。 凉王有十个儿子,二十几个女儿,孙子外孙子排成一摞估计他都叫不全人名,突震有用,但又没那么有用,突峪也是他外孙,实在不行,他再嫁一个女儿或孙女去羌族,一样能收拢他们。 纪立春吸气,望着凌湙道,“那万一真打起来了呢?”那他们岂不成了害死北境百姓的罪人? 凌湙站在偏厅门口摇头,“武大帅不会应战的,并州城墙那么高,他只要拒上一个月,凉兵自然就退了。” 凉王的王帐不是固定的,每年的水草丰茂季,他们要举族往沂阳山迁徙,等到秋冬季才能再迁回来,所以,凉王他耗不起,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如此,纪立春才稍稍放了些心,只是仍念念叨叨的问凌湙,“那本将军要不要带兵去支援?武大帅知道是我们干掉了突震,也没招我去问话,我这心里总不安稳,且自到了北境任上后,武大帅一直称病不接外客,我竟未去中军大帐述过职。” 凌湙的另一个名字武景湙,叫他能安心的将心里话告知,其中当然是想请他从中斡旋的意思,说好听了是已经接任了凉州大将的位置,可一天没有去中军帐里述过职,他处理起凉州军务时,就总有人阴阳怪气和不听指令,这让纪立春很恼火,偏又无计可施。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的亲兵领了一人进来,却是常来给他送信的武景同亲卫,来人拱手递上信后道,“我家少帅让我等在此听信。” 从前这人送了信就走,还是第一次说要等信的,凌湙皱眉展了信纸看起来,却见头一句便道,“五弟景湙亲启:为兄不日就要上京伴驾,望弟能来并州一聚。” 接着,信中又提了并州被围的事,“范林译带了陛下旨意,要父帅见机行事,另许了凉王和亲事宜,父帅很生气,非常生气。” 凌湙脸色黑沉,望向京畿方向,咬牙,“明明只要出一封道歉国书,退还交换来的双倍物资,就能化解的战事,却偏要用和亲打圆场,呵,你可真能耐啊!” 脸面和钱财在你眼里,竟是比舍出去一个女儿来的重要。 等等,和亲? 凌湙望着信中所述,转了头问那亲卫,“可有听到那位范大人,说的和亲对象是谁?” 陛下并无未婚的公主,他提和亲,准备送谁? 那亲卫犹豫的看了眼纪立春,却见凌湙没有反应,便低头道,“听说是准备从,京畿勋贵人家的姑娘里挑一个记名。” 而京中宁侯府的宁振鸿,被家中女眷议论的消息差点呛的一口气上不来,又惊又讶的问明了情况后,突然大笑了起来,转头就抱着被他笑声吓到的二姐。 太好了,和亲圣旨不会来家了,他二姐还未及笄,这一次怎么轮也轮不到她了,宁振鸿抱着懵逼里的二姐哇哇大哭,他本来都打算好了,等到二姐一及笄,就催他娘替她寻个夫婿嫁出去,绝不能再如上一世般为了攀高枝,硬生生耽误了三年,最后叫一道圣旨害了性命。 一家子女眷不知道他怎么这样哭,急的上前拉的拉抱的抱,却怎么也分不开他搂着二姑娘的手,直到一个含笑轻柔声音传进宁振鸿的耳里,才堪堪止住了他的哭声,泪眼鼻涕泡的抬起头来,便看到亭亭玉立出现在门口的大姐宁雅娴。 宁振鸿突然震住了,抱着二姐的手不由的松了下来,瞪着眼睛望着大姐,脑中电光火石直击的他噼里啪啦响,他忘了,他还有大姐,再有两个月,就是他大姐的及笄日。 前世突震之死都知道是他五叔干的,可现今突震死的悄无声息尸骨全无,更没人知道他五叔在其中的作用,为什么还会有和亲之事? 虽然宁振鸿没有证据,但莫名的,他就是知道,突震这回肯定还是死在了他五叔手里,可本该消弥的一场灾难,为什么还是发生了?到底是谁这么热衷于和亲? 宁振鸿这回不抱着二姐哭了,改抱着大姐默默流泪,望着一路从中庭走向这边的父亲,突然心中涌出无限怒火,他不想把前世的事情按在现今的父亲头上,在一切事情还没发生时,他蒙头当自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稚儿,然而,记忆开闸般一齐涌了出来。 就在他控诉是五叔杀了突震,才为家里引来如此灾难之时,破家发卖出去的奴仆宁叔出现在了眼前,五叔冷眼看着他,指着宁叔道,“你问问他,到底是谁主张送了你二姐去和亲的?” 宁叔是他父亲的奶兄弟,从小跟着他父亲,他的话可信度几乎百分百。 他当时甚至都不敢看宁叔的眼睛,就怕听到什么可怕之言,然而,该知道的还是叫他知道了,宁叔跪在地上告诉他,是他的父亲主动上表请的赐婚旨意。 记名的公主,也是公主。 宁振鸿嗷一声,突然疯了般扑向迎面来的宁晏,“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你为什么是我爹?你为什么偏偏就是我爹!” 为什么我爹不是五叔那样的人?为什么偏偏是你!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八百个心眼子不动动会…… 凌湙没有立刻给武景同回信, 他让蛇爷给那名亲卫安排个住处,有些不通的点他要想两天,当然, 并州是不得不去了。 去, 就得准备礼物, 且武景同要进京, 说好了是陪王伴驾,说难听了就是人质,武景同那脑子北境混混还行, 去了京畿,一个行差踏错就得被人拐进坑里去, 他怕他有去无回。 武大帅应该会给他准备一两个幕僚,而他得另想个办法保武景同在京畿受人忌惮。 无忌惮不足虑,既然怎么都无法让人放弃戒备,不如就让人对他起畏忌, 若他再懂些狐假虎威, 当能在京畿平安无虞。 纪立春从凌湙这里得了安心丸, 又知他要去并州,一时便也赖在了边城, 他想趁机随在凌湙身后去并州拜见武大帅。 凉州军因韩家的事,被清了一波调了一波, 纪立春原以为会很快接手两翼大军,结果, 眼看来了近一个月,他连军务都没理清,各府驻军千户所报上来的人头数,与他实际了解的不一样不说, 眼看六月将至,而饷银迟迟无踪,各所兵将意见滔天,懒怠操训者比比皆是,他无力的发现,除了自己带来的一千亲卫,满凉州内外无有听他命令者。 他是真的遭不住了,第一季的军饷连着年奉,直拖到了四月中,且只发了一半,韩泰勇出事,抄出的银子本可充做军饷补个亏空,然而钱箱一封,被一旨送进了户部,听说连武大帅都没能染指到这笔钱,整个凉州仓在他到任时,居然是空的,空的。 这就不能怪他眼谗凌湙油坊的分成了,他实在太需要钱了。 自古打战打的都是钱,为兵者并非都有远大理想,军饷才是整个军队的驱动力,一万个人里才能起来一个将军,那其他人靠什么支撑?忠君爱国?快别扯了,左不过都是为了一口吃的,要是家有恒产,你看每年的征兵季有没有人主动报?大家都是苟活着一口气罢了。 凉州仓内空空,让他连收买人心都做不到,新官上任的三把火,兜头就给他浇灭了,来前他还抓了几个偷卖盔甲的,一顿板子打下去,他火还没消,那几个兵的领头,就带着旗下所有兵来负荆请罪,然后逼问他军饷何时发。 纪立春这才领略到了一州大将的难为,他没有深厚的家底支撑,无法在朝庭的军饷下来前,给所辖兵将赏点小恩小惠,更没有多余的钱财为将士加餐沽酒,光靠着皇帝封给他的大将名头,他统御不了凉州两万多的军将,这还不提其中招募的雇佣军、城防军,拉拉杂杂统计将近四万,他没钱养活这些人。 随州的周延朝听说手下有两个大商队,一个走皮货一个走茶饼,每年秋冬他手里的商队就往凉羌部走,以低价收来成堆的皮毛,再运往江州贩卖,然后换了江州那边低劣的茶饼,转运至凉羌赚出高额的差价,因为不涉及军备,并州那边倒也睁一眼闭一眼的随他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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