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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立刻踏脚进帐,冲着凌湙下拜,“主子,叫我们?” 酉一替番云搬椅子时,就往帐门处打了个手势,外面守门的亲卫立即去叫了二人。 凌湙点头,指着番云,“斥候营二队队长,你们见的少,先打个脸熟,后面有任务要你们联动,别对面不识自己才是。” 刀营轮换着往斑秃山训练,韩崝一直守在陇西左卫,斥候营属军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队系,至今不知道具体人数。 二人与番云见礼,凌湙将酉二送来的船内部构造图给二人,等二人细细看过后,道,“我们带来的手雷可以用了。” 幺鸡兴奋的抬头瞪眼,就是韩崝也激动的不行,这些年陇西一部,与边城一系,都往鬼雾碑林去集训过,而且是夜训的那种,试的就是凌湙命冶械司研制的火雷和霹雳弹,这种的大杀伤性武器。 为保证不泄密,凉州那边的兵将都没敢动,主训的就是陇西与边城这些,早期就收归凌湙羽下的兵将,更让这些人坚定了与凌湙到底的决心。 番云这等斥候营队长,也是去过鬼雾碑林的,只不过是错开的时间去的,因此,与刀营这边的人不太熟,但幺鸡的大名却是人尽皆知。 “哎,刀头,久仰久仰,我们斥候营的兄弟可敬佩您了,真的,若不是体能稍逊了些,好多兄弟当年首选的,指定是刀营,那大刀耍起来,别提多威风了……” 到底是常年在外面奔跑的,番云这交际能力,直接把幺鸡和韩崝给干结巴了,二人被番云抓着手使劲摇晃,却一句话也插不上嘴,幺鸡平日在凌湙面前也算是能说的,但跟番云一比,那笨嘴拙舌样,直叫凌湙喷笑。 “行了,等听完任务安排,你们自去别的帐篷唠嗑,联络感情,正好番云对江州了解甚深,回头你给他们讲一讲,好让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长长见识。” 凌湙将武景同从帅府偷带出来的地舆图拿了出来,这时才发现少了一人,酉一正站在帐门前伸长脖子观望,脸上也带着疑惑。 “武景同呢?派人去叫了没有?” 幺鸡和韩崝对视,韩崝拱手垂头,“主子,武少帅被属下派人捆了,现关在他自己的帐子里呢!” 凌湙皱眉,“怎么回事?” 幺鸡大刺刺往搬给番云的椅子上坐,正好与凌湙面对面,揪着地舆图凉飕飕道,“他要跑,整好被嫚嫚发现了,韩崝早我一步赶到,是我俩联手制服了他,绑了送回帐子里去的,主子放心,嫚嫚坐那守着他呢!” 韩崝垂眼,“他知道了大帅出北境的消息,化了妆想入荆北,从内西线穿去南线找大帅,属下们怕他坏了主子的安排,不得已先动了手。” 凌湙顿了一下,道,“谁给他的消息?找出来,同他一起绑到帐中心,行鞭笞之刑。” 真要让他那莽撞的性子,化个不伦不类妆入了荆北,他这边的行迹必然暴露,所以,这顿刑他吃定了。 酉一站在帐门边,点头,“是,属下这就带人去办。” 幺鸡点着地舆图,不大高兴,“也没说鞭笞几下啊?哼,大帅之子,有特例啊?” 两人结仇,全是因了当年凌湙上京丢下了他,幺鸡不敢怪凌湙,便将一腔怒火全迁到了武景同身上,怪他自己身陷险境,结果害的他跟凌湙分别那么长时间,每天站在边城的堡楼上,眼睛都快望穿了。 他把那一段难熬的日子,全记在了武景同的账上,这小十年来,但有机会就要下武景同脸,两人趁着集训,也不知打了多少回,各有输赢,也各有负伤。 凌湙敲了他下脑袋,对停下步子的酉一道,“鞭八十,皮开肉绽就行,别鞭断骨了,后面行军有妨碍。” 幺鸡跳起来就要往外冲,口中大呼,“我来,那些小细胳膊腿的,哪有劲?主子有话等会儿说,属下麻溜的就抽完了他。” 凌湙:…… 不是,你俩梁子至于结这么大么? 还好韩崝拉了一把,阻断了幺鸡的去路,声音低哑暗沉,平时也不多言多语的,关键处还是能熄人火的,“主子的事重要,还是刀头的私火重要?听吩咐。” 他身为原凉州大将的嫡长子,入军从伍的第一次历练,去的就是并州前锋营,与武景同有过袍泽之情,后来父亲犯事,武景同亦为他在凌湙面前说过话,二人私交不错。 幺鸡正欲甩开他的钳制,就听耳边凉凉传来一道声,“我看你敢出这个帐子。” 凌湙抖了把地舆图,将被他扯皱的地方铺平,垂眼看向代表荆北地区的简绘图,指着上面一处道,“这里,便是江州兵船的停靠处,目前还未完全靠岸,但想来他们一过江心时,凉羌王族那边应当就得到消息了。” 幺鸡悻悻的被韩崝扯到桌边站定,番云则骨碌碌的转了下眼珠子,韩崝还一如既往的沉默,四人眼睛齐齐盯向凌湙手指处,只听凌湙声音清浅道,“想办法让他们靠岸,然后逼他们下船扎营。” 番云点着江边,“我们的人可以将船底凿穿,只要船沉了,他们必然要上岸的。” 韩崝声音随之响起,“可我们的人会暴露,他们会猜出还有第三方在此战中,意图混水摸鱼。” 凌湙抬眼看向他,赞道,“继续说。” 韩崝指着荆北西线最大的一处城池,那是凉羌王族学着关内的城池建的防御墙,“引他们出来,与江州兵交锋。” 幺鸡跟后头翻白眼,“你去引?说的这样轻松,他们要能打起来,我们至于要这样偷偷摸摸么?” 番云耸肩垂头,憋着气一声不敢吭。 凌湙头都不带扭的,直接起手就抽,“啪”一声非常清脆响亮,“你说谁偷偷摸摸呢?” 幺鸡懵逼的捂着脑袋,“主子让咱们给马上了马嚼子,吃草料时才解开,还不许在夜里升明火造饭,走路都恨不能叫垫着脚,这还不是……”偷偷摸摸? 然后最后几个字,在凌湙又举起的手面前吞了下去,番云直在桌子底下给他竖大拇指,气的幺鸡连翻几个白眼。 韩崝不受干扰,继续认真解答,“属下没有可行的办法,只知道不能直接去将船凿了。” 凌湙点头,望着荆北南面,酉五去了大半月,按理该来信报平安了,结果到此时尚无任何消息送来,应当是武大帅那边未能按计划成行。 那三万的老弱残兵,倒是个合适的引子。 “番云,你能安全的将一人送去荆南线么?” 番云立即抬头挺胸,“能,主子。” 凌湙再次点头,眼睛望向帐外,“走吧!一起去看看武景同行刑。” 幺鸡立即精神焕发,抢在最前头出了帐子,但立即被韩崝给拉到了凌湙身后,却也止不住他的兴奋,几人还没走到帐中心的演武场中,就听一下一下的鞭子抽在肉身上的声音传来,周遭已经围了不少兵将,纷纷瞪眼不明所以的看着,咬耳朵的低声询问受刑人犯了何事。 场□□有三人在一起受鞭笞之刑,中间的武景同背上衣裳破烂见血,两边的小兵则陆续晕死过去,只他还能保持一份清醒,咬牙硬撑。 “几下了?”凌湙淡淡的站在武景同跟前问。 酉一上前答道,“六十八下了。” 就在他回复的当口,鞭子已经数过了七十下,武景同努力将头抬起,眼睛通红,本来还能忍着泪,结果一看到凌湙,就崩不住了,嘶哑的带着泣声喷出口,“小五,父亲他……” 满眼祈求,而他带来的亲兵,则团团跪在外围,见凌湙眼神扫过来,纷纷替他求情,“凌城主,我们少主忧父心切,不是有意触犯军令的,求凌城主宽恕!” 求凌城主宽恕! 凌湙抿嘴,沉默了很长的时间,而行刑人见他来后,便停了鞭打的动作,静等凌湙态度,武景同眼泪顺着脸滑落,一滴滴砸在地上血与土混成的泥里,声音哽咽,“小五,我怕是再也见不到父亲了,小五……” 随之便嚎啕大哭了起来。 凌湙眼神转了一圈,最后落定在武景同身上,同行刑人道,“打完剩下的鞭子,让军医去他帐中守着。” 说完扭头便回了自己帐内,背影相当冷酷。 幺鸡纵是再讨厌武景同,这会儿都不敢嘻笑了,望着凌湙的背影,只感觉脖子凉凉的。 妈吔,主子太狠了!
第二百零二章 你看我敢不敢用你人头祭…… 是夜, 凌湙一身墨衣蓝衫到了武景同的帐内。 他身边的亲卫正替他上药换衣,床边上的盆里腥红一片, 整个帐里血味渗着药味,在昏黄的油灯下,透着一股悲泣。 武景同闭着眼趴床上,眼角仍然忍不住悲伤,听见帐帘掀动,脚步声靠近,都没有动弹一下,还是他亲卫小声在他耳边说,凌城主来了,他才动了一下脑袋, 歪了半边脸, 将眼睛睁开。 凌湙弯腰接了那亲卫手中的纱布,侧坐在武景同床边上, 对酉一道, “去帐外守着,半个时辰后, 让番云过来。” 酉一领命,随即带着那名亲卫离开。 武景同抿着嘴一声不吭, 背上的鞭痕肿胀开裂, 便是上了药, 也止不住血水渗出,凌湙一点点用纱布,沿着之前包裹好的地方,又缠了一层,临行前左姬燐给配的伤药, 不吝啬的往上撒,肌肉抽痛形成的条件反射,让武景同的身体不时跟着抖动,显然是咬牙硬忍耐着疼。 凌湙见他额头渗汗,顺手拿布巾子帮他擦了,期间却愣是没听见武景同一声,憋气般的咬着腮帮子,就是不吭声。 “怎么?打算与我绝交了?”凌湙换了干净的布巾子擦手,边擦边调侃他。 武景同睁着通红的眼睛,与凌湙对视,一开口就能听出怨怒,“凌城主威武,我如今也是寄人篱下,兵少将寡的随你拿捏,今日威信更竖的好,众兵将们更对凌城主心悦诚服了。” 他从没有用这样的称呼叫过凌湙,更别提这般阴阳怪气了,一□□朗的俊脸横添了几分阴郁,眉眼一片死寂。 凌湙挑眉,将手搭在膝上故意刺激他,“那也是你主动送上门的,我说了,既要跟我出战,就得服我管束,尊我军令,是你坏了军纪,且这还是未出祸事的警告,倘若真叫你出了营地,漏了行踪,你看我敢不敢用你人头祭旗?” 武景同惊愕抬头,却一用力就扯动了背上的伤口,嗷一声又倒回床上,鼻子眼全疼的挤到了一处,嘴巴不停来回倒呼气,“你……你……铁石心肠、冷酷无情,枉我……枉我和我父亲……” 凌湙伸手掐着他的后脖颈子,不让他乱动,按着他的脑袋面向自己,凑近了道,“我在这边用军纪处罚你,让你因伤而亡,大帅那边等此战结束,不定能活着回北境,帅府无主,而我手握两倍于并随两州的兵力,又有荆北在手,你说,以后北境归谁?会是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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