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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湙点头,从始至终表情不变,连声线也未有起伏,“你努力,本……咳,我等着那天。” 门旁守着的掣电冷汗都冒出来了,生怕凌湙一不小心就秃噜嘴,将剩下的“城主”两个字吐出来,还好凌湙及时咬住了,没漏馅。 至于突然表露心意的萧婵,掣电竟没感觉意外或惊讶,就说他家城主这英武睿智之人,有女子受不住诱惑来表白的,每年都能排成队,真不差这一个,只可惜,他家城主无心情爱,面对各路鲜花都心如止水,全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冲动,日子过的犹如出家的僧人,连老夫人都劝不动的那种寡。 孤家寡人,勘破红尘。 表白他,还不如表白他身边的幺鸡呢! 那至少能得到个憨憨的微笑,给个相互了解的时限,成不成的总有个过程,主打一个只求曾经拥有,不求天长地久。 刀头就是刀头,人傻情根深,虽然至今一个没成,但人家身边桃花多,从来没有空窗期啊! 若没有城主给他下的死令,婚前不许越线,恐怕那生的小鸡崽子都成串了。 羡慕,搁谁眼里都只有羡慕。 鳄鱼的眼泪,凌湙直接端了茶,“送郡主出去!”是一眼也没往亭亭玉立在厅堂当中,泪落的楚楚可怜的美人看。 萧婵咬唇站了好一会儿,末了一跺脚扭头自己跑了,掣电跟了两步便退回了门边,显然是没有送的意思了。 凌湙半分不受影响,沉吟着喝了一盏茶后,道,“酉五近来有消息么?” 酉五是第一个被他派去武大帅身边的,后来武景同和酉二也到了南线后,他就接了掣电原本的位子,伏进了南川府,专门摸江州兵船的事。 掣电拱手作答,“前日飞了条,画出了江州藏粮船,他知道主子对江州战船感兴趣,近几日便领着兄弟们描船样,条上说要想法子给主子弄一艘当游船。” 凌湙顿了一下,摇头道,“让他当心,随时注意着姜大公子的动向,和京城那边的联系,看都有哪些朝臣参与进来了。” 几个头部大佬各有目地,不一定就是站队了,五皇子出京的事,二三等的朝臣出力更大,他需要知道更详细的名单,以备日后可能有的暗潮。 此后几日,萧婵再没来凌湙面前晃,带着她自己的人,天天出小镇跑马,至日落方回。 凌湙只让人告诉她小心戒备,出行把人带足,不许往南川府方向靠近,便再没与她接触。 小姑娘心血来潮,被他伤了自尊心,有意无意的躲着他,连一惯颐指气使的架势,也收敛不见。 如此三五日,在大家已经习惯了她出行日程后,却忽有一日人就没了,只回了她身边零星几名亲卫,个个带伤沾血,杵着刀跪在凌湙面前,细一问之下,竟是遇上了出府城巡逻的姜大公子。 人被姜天磊捉走了。 萧婵本欲假做顽抗,再一副力不能敌的被擒,好能顺理成章的近到姜天磊身边,哪知道姜大公子玩真的,根本不顾及她的身份,下令身边人将她的亲卫杀了个干净。 当时她就傻眼了,有一种好的不灵坏的灵的应验感,果然,人被捉后的第一时刻,就被丢进了水牢,一洼浑浊恶臭,里面飘荡着耗子蛇蚁的地方。 也是姜天磊特意为她准备的回礼。 萧婵当时就麻了,骇的缩在水牢的墙角边,用劈裂的嗓子求饶,并高声祭出了凌湙的存在,“我表哥陈兵南川府外,他不会放过你的,还有我堂兄,他若知道你这么待我,也绝不会饶恕你的,姜天磊,本郡主和你势不两立。” 却只换来姜天磊畅意的嘲笑,半点不惧她口中的两个人,挑了一抹邪佞的狠,“那郡主最好能活着等他们来救你,这之前……” 说着便提了一根鞭子在手里,沿着水牢周边漫步挪动,在快靠近人时,立刻抬臂挥动,长长的鞭影在空中飞舞,驱赶着缩在边沿不动的人,往水牢中心躲避,而那正中心处,正是蛇虫鼠蚁聚集最多,密密排列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萧婵当即就被骇了个魂飞魄散,硬沿着周边腾挪,不肯往水中心去,身上不可避免的挨了鞭尾的抽打,道道伤痕显现,红皮白肉越发刺激人的施虐欲,更招得姜天磊疯狂甩鞭。 而凌湙在细细盘问后,沉着脸得出结论,冷哼道,“他一个坐镇府城的大公子,什么时候要干巡逻这样的小事了?明显就是得到了她跑马的线路,专等着逮她呢!” 这个结果本来就在他的预设内,只不过超出计划外的是,姜天磊会毫无顾忌的对兵卫动手。 萧婵跑马,每次都不下三百铁骑跟随,纯论武力值,想围剿到她,至少得用翻倍的人马,想杀她兵卫,那至少要准备超出三倍的兵力,而从逃回来的兵卫嘴里得知,姜天磊足足带了上千众,约近一千五百骑的人马,去逮的萧婵。 很明显的蓄谋已久。 木序伤已痊愈,只不过因为失血过多,人还显得有些虚弱,近日一直在休养,没有跟在萧婵身边侍候,听得她出事,忙奔了出来,焦急聚兵,“集合,叫他们集合。” 没有人动,所有人的眼睛都转向凌湙,连萧婵的余部,都没乱动,独显得木序自作主张,慌张可笑。 凌湙默等了一瞬,直等木序冷静下来,才缓缓吩咐左右,“去递拜帖,说我要见姜天磊。” 木序跑的有点急,这会便有点头晕,要扶着身边人才能站稳,盯着凌湙质问,“郡主身处险境,如何等得你与人交涉?塬日铉,我凉骑所向披靡,不具大徵任何兵将,他敢犯我族郡主,大可挥兵教训,拜帖?岂不是长了他的脸?” 凌湙垂下眼帘,轻轻捻着手指,淡声道,“乌崈王孙不日将到,你应当清楚他的目地,若我等挥兵堵城,惹恼了姜大公子,木序,你猜后果会如何发展?” 木序呆愣,一时竟无法接话,却又听上首处有声音传来,不快不慢般陈述事实,“听闻沂阳山族部有不受宠或犯了错的公主郡主,长成年便会送予别部联姻。” 说好听了是联姻,说难听了就是废物利用,成为用来笼络人的工具,只有真正受宠的王女,才有资格挑男人。 木序脸色一僵,嘴唇动了动,再吐不出半个反对的字眼。 不用怀疑,若萧婵真挡了乌崈王孙的大计,她会被直接当做礼物送给姜天磊,届时别说名分,恐连郡主的身份都要被剥夺。 萧婵所能依靠的,从来不是她身为凉王孙女的出生,而是其背后的母族萧氏,可萧氏也只是通过她,来维持与凉王部的亲密合作,当利益发生冲突时,一个外女,是不值得他们倾力解救的。 有用时,她便是亲人、自己人,无用时,她便成了废棋、弃子。 道理不清楚么? 清楚。 可萧婵还没练达到弃情绝爱的地步,她舍不得那些所谓的亲人,给予的虚假的关怀,她对这个人世间还存在着情感幻想,并牢牢抓着这点温情,全力以赴的为达到他们的期许努力。 典型的因为缺爱,而陷入感情被拿捏的精神控制里,也就是pua。 木序跟她时间最长,也是最知道她与母族之间事情的人,曾数次因提醒她小心母族别有用心之言,而遭到她的惩罚毒打,最终能让他留下,伴随左右的决心,大概因为爱? 凌湙不太了解这样的心理,可接触日久,木序那眼神骗不了人。 不理解,但可以利用。 凌湙,“木序,你带人去接一接乌崈王孙,我先去南川府会一会姜大公子。” 早先说了,在叛民城内留着木序的命,没让他像也炎和鄂鲁一样身死,为的就是回西炎城时,有他为自己作证,证明他在南线武家军驻地的所为,未有一丝一毫有损西炎城之举。 木序抬头与凌湙对视,半晌才点头作答,“那郡主便拜托你了,塬日铉,我会为你向王孙请功。” 凌湙眯了眼,审视的上下打量着他,沉吟道,“也有你的功劳在,别忘了替自己要赏,小小亲卫长到不了你想要的人身边,只有站的高了,有用的价值了,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比如……女人!” 木序身体微震,迅速低了头,潦草的拱了个手,“那我去了。” 掣电立刻心领神会的放了斥候,让把守东线的酉二开一道口子出来,藏好从南线那边调过来的武家军,准备放乌崈图霆过南川府来。 幺鸡在西炎城领着鄂鲁旧部,与乌崈图霆对峙,杜漪数次发信来问,要不要将留驻在大营内的兵将偷运进西炎城,为下一步的夺城做准备。 凌湙让他暗兵不动,大规模引兵入城,极有可能会打破现时的平衡,在江州与凉羌的联姻未坐实之前,西炎城不能乱,得用这座城的稳定,让姜天磊放松警惕。 只他万事在握,却独漏了一层关键,杜漪再有脑子,却没有挟制住幺鸡的本事,当育奴帐里隔三差五往外抬尸体的时候,凌嫚的处境愈发危险,杜漪根本拦不住幺鸡,让他将凌嫚从育奴帐里带了出来,平添了一个把柄给乌崈。 果然,在百密一疏的间漏里,凌嫚被人掳了去,那样小的幼孩,为了不暴露来处,愣是遏制住了反抗的本能,将自己伪装成手无缚鸡之力真孩童,被乌崈令人绑在旗杆上,用以嘲讽幺鸡的无能。 连自己的喜爱之物都保不住,你又有什么资格统领羌部剩余兵将?赶紧束手投降,滚出城去。 凌湙收到消息时,乌崈图霆已经带兵出了西炎城,同时也带走了凌嫚,并放话给幺鸡,若敢趁他不在时,夺城防清凉骑,他就将小姑娘剁成肉泥做成饼送给他。 杜漪在信中自责,“是末将未能把好门户,叫乌崈图霆的人探知嫚嫚小姐对刀头的重要性,他们不见得能猜中刀头如此喜爱嫚嫚姑娘的原由,却能肯定刀头绝对不会无视嫚嫚姑娘的生命,正是因为拿准了这个,乌崈图霆才有恃无恐的对刀头张开了獠牙。” 幺鸡气疯了,当场提了刀就追,若非杜漪用了个百人队缠他,并料定他不敢对自己人下死手,这才成功捉了人回转,没叫幺鸡真的追到乌崈图霆。 可凌嫚的命,却当真悬成了一线。 彼时,凌湙正带兵列阵在南川府城门前,拜帖递进城一个时辰,都未有府城的人来请他入城,姜天磊在用下马威的方式告诉他,这座府城,若没我首肯,就不能进。 他同样也捏准了凉羌的脉门,正如凌湙所说,有联姻合作的前提下,谁先动了刀兵,谁便是撕毁协议一方,届时大不了互相伤害,让大徵朝廷来捡漏。 拼的就是谁先沉不住气,谁先让步。 凌湙收兵,当天并未见到萧婵,只在离开时让人带话,“郡主金贵,便是一时不察,得罪了姜大公子,也请看在两族即将联姻的份上,好好款待,王孙大人不日将到,望姜大公子看在他的面上,宽宥郡主的小过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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