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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湙道,“不是我不体谅你们大人,而是吧~你们大人守着这满仓的粮食,本身就是个罪,从灾民们易子而食开始,你们大人头上的官帽,已经戴不稳了,既然左右都要被问罪,那不如在罪责下来之前,把粮食出了,我和灾民们感怀他,他死,我们给他立碑,他要侥幸能活,我保证,他能有起复之日,陆大人,别躲了,出来说话,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陆仓腿都软了,特别是在听到官帽不稳的话后,脸色煞白,扶着墙就要倒,晕乎乎的被凌湙叫出身体,瞪着眼看他,“你,你不要胡说,我有接济左右邻县的大人,他们会替我跟朝庭陈词的,我……” 凌湙截了他的话,“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信么?陆大人,有些事实摆在眼前,就不要假装太平,你问问你身边的两位大人,放粮给百姓的目的是什么?陆大人之前一直不予百姓们粮食,现在说要放粮,想必这主意,是你身边的两位大人给出的吧?可惜,迟了。” 陆仓身子一抖,转了眼睛紧紧盯着王李二人,“你们……” 王李二人不敢看他,纷纷扭了脸,一副不落忍的样子,陆仓犹如醍醐灌顶般,终于看清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不是要被人架在火上烤,而是已经成了粘板上的肉,专等人来宰了。 可笑,他还妄想挣扎,原来是已经无路可退了么! 就在陆仓被打击的颓废欲昏时,另三个门的急报也来了,“大人,不好了,东、西和正北门的灾民跪下了,都沉默的齐齐对着城门口叩头,叩的脑门淌血,有受不了的百姓,以及有亲戚在里面的,都,都冲着守城的差役,要求开城门放他们出去送粮,大人,您快拿个主意,那边要撑不住了。” 撑不住的何止城内百姓?还有城内的富户老爷们,派去看情况的家丁们将城门口的情况一报,那些早就收拾好家私的老爷,个个催动家小护卫,拉着载满钱粮的车出了府,齐齐往南城门处奔来。 在他们想来,南城门有兵有械,一帮不知哪来的乌合之众,肯定是打不赢的,再有他们自己也有护卫,真杠上了,也有能力趁乱将他们护送进一线天。 因此,他们不约而同的一起全往南城门拥去,直直堵了整个往南的路,车靠车马靠马的人声鼎沸,叫情绪本来就不稳的百姓们看到,再有前个四起的流言,一时,县老爷要带着富户们逃命,要弃了全城百姓陪灾民垫底的话窜高,瞬间引燃了百姓的怒火。 这些有钱的老爷,从来不顾他们的死活,可笑他们前次还自发的组织卫队护城,现在灾民重聚,他们自己跑路,却不告诉百姓们自行避难,是想用全城百姓,给他们争取逃命的时间,送百姓们于灾民虎口,像其他几个县的县民们一样,成为灾民中的一员。 老百姓们怒了,集结着家中能用的棍棒,直直的往南门道上冲,要将那些富户老爷们拦住。 我们不能走,你们当然也不能走,既然前次喊我们共同进退,那这次就谁也不能先退。 等陆仓他们得到消息,那些带着壮丁的富户老爷们,已经与百姓们打成了一团,老百姓手里没有能当武器的铁器,被手拿刀枪的护卫壮丁打死打伤一地,整个街面场景宛如炼狱,而三个城门口的百姓,一听城内起了骚乱,是县令老爷带着有钱的富户弃了他们,要丢城而去,那瞬间涌上心头的失落和愤恨,激得他们直接将还努力挡门的差役给打去了一旁,拉开城门,要放了灾民们去与那些富户老爷们共存亡。 可灾民们并没有如他们想的那样,会如蝗蚁般疯涌进城,他们仍默默的守着城门口,见门开了也没动,只与城内的百姓互望,有认识的,有亲属关系的,也都没有哀叫哭泣着往前要东西,只默默的看,默默的将洞开的城门口给围的严严实实。 这一举动更激疯了要跑路的富户老爷们,不管不顾的开始杀人,有挡路的百姓直接手起刀落,哪怕马压了人,也不影响他们奔逃的速度,等陆仓领着城头上的人手赶过来时,整个南面官道上,都是鲜血铺路,百姓洒泪。 陆仓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望着翻滚哀嚎的治下百姓,悔痛交加,“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啊!苍天啊!你惩罚我吧!他们……他们,我的百姓们是无辜的啊!” 王越之脸色发黑的望着聚在南城门口的富户马车,腮帮子绷成直线,一把拽起陆仓,“大人别难过,有人替咱们治他们,大人,把城门打开,放他们出去。” 所以,凌湙叫了半天门,正经没等来一个县衙的官兵,却等到了仓惶出逃的百余车富户钱粮,当然,还包括那些杀红了眼,赶着逃命的富贵老员外。 这……送到眼跟前的利益,他不劫不太好吧? 陆仓扶着李田良,全权交了王越之作主后,先看他开了南城门,等那些车马全出了城后,又见他迅速闭门,直将那些人怼到了凌湙面前,半点回转的余地都不给那些员外老爷们留。 然后,他又跑上城门楼,对着城下的凌湙喊,“凌少爷,这些人的钱粮车马,是我们陆大人送给您的,您别嫌少,回头有多少缺口,我们给补。” 凌湙望望沾满血的车与人,再望望朝他喊话的王越之,喔哦~这人有点意思。 果断、干脆,且有急智,比那个陆仓有用多了,瞧他办的这事,瞬间把他变成了宰人的刀,披着与虎谋皮的胆,干着两败俱伤的活。 “陆仓,王越之,你们给我等着,回头我定要给京里去信,告你们个与敌私通的罪,你们、你们就等着被抄家杀头吧!” 城门一关,富户老爷们就知道自己的处境了,再有堵住一线天位置的阵列,局势一目了然,他们被陆仓献给来打劫的匪寇,半点退路都不留的那种阴险奸诈,直接气昏了一群人。 陆仓被扶上墙头,瞪着通红的眼睛道,“你们该死,你们,怎么敢对手无寸铁的百姓动手?你们又有什么脸去告我?我陆仓,就是死也不与尔等为伍,你们放心,陆某已经无颜面对城中百姓,等看到你们的下场,陆某就从这城门楼上跳下去,以命偿还城内百姓的灾祸,你们是我引进城的,责任便也由我一人担,我绝不推诿。” 酉五骑着快马来报,“主子,三个城门都开了,但灾民们都没进去,属下去城内看了,城内往南门道上的百姓死了一地,这些人,是淌着城里百姓们的尸体逃出来的。” 凌湙挑眉,怪不得陆仓哭成那样,还干出了这种断尾之举,把这些人送到他面前起,陆仓的官途就算是真真切切的完蛋了。 他最终选择了人心,没有放纵自己的性子,与这些人同流合污。 凌湙:行吧!就凭你良心未泯,这个烂摊子我替你收了。 “列队,迎击。” 凌湙打马发令,幺鸡横刀立马,一枪阻住这些车马的去路,“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城楼上下:…… 凌湙陷陷扶住马鞍,才没失态从马上跌落。 他不过是在堪查这块地形的时候,当笑话般叨咕过一遍,哪知道幺鸡这小子竟学了个十成十,加上本身嗓门就大,这劫道的宣言一出,震的城楼上下全体震惊,半晌无人吭声。 …… “呵呵,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在此大放厥词,本将军今天就要来会会你。”
第43章 大地开始震动, 数百骑自东门方向转过来,尘烟四起里,一骑绝尘打马奔至近前,声至马立, 披锦戴甲者则稳坐其上, 腰间门刀鞘自鸣, 足下长靴轻叩, 头戴雀翎紫铜盔,身着耀目明光铠,面容刚毅, 眼神肃立, 整一个人从声至到人至,烈如火灼,雄姿勃发。 凌湙注意到其座下马匹,有着与越刎一样的外型,同额间门如满月般白毛,只其肋下两边比之越刎多了三道形如翅的白点,更显精瘦有力曲线, 如人腹上八块腹肌般, 健美性感。 这简直戳中了凌湙的痒痒肉,眼神顿时黏着马儿不动了,手上缰绳搓来搓去, 很努力的克制着上去抢的冲动。 好马, 好想要。 来人敏锐的捕捉到了凌湙的眼神,再将视线往下移,立即认出了越刎,一嘬唿哨招马, 然而越刎在凌湙手上一月余,早训的归了心,就是原主杜猗嘬哨,它也只是原地尥蹶,不会再甩蹄乱跑,故此,来人并没能成功招到马,面色立即黑而沉。 马易主的另一个坏消息,就是原主身亡,他定定的望着凌湙座下马匹,厉目怒瞪,哪怕明知凌湙真实身份,也压不住浑身杀气,拍马抽刀缓缓逼近,“你将我儿如何了?” 凌湙就着马的样子,心里就已经猜出了来人身份,此时见他怒气上升,一副要宰了他的模样,甩鞭立即防御,挑着小眉毛故意激他,“杀了。” 来人确定了心中猜测,一声怒吼打马就冲,电光闪烁间门就奔至凌湙面前,军刀斜劈,似要立刻将凌湙斩于马下,却忽然被旁侧横扫来的长枪打偏了方向,再接着耳旁邪风忽起,一道鞭影自头顶抽下,两两夹击,叫他立刻勒马后仰,横了半个马身才险险避开突袭。 幺鸡趁机上前,横枪将凌湙护在身后,脸上是显见的严正以待,而握枪的那条手臂则绷紧了肌肉,枪头斜斜戳地,手腕几番抓握续力,才止了震麻抖意。 来人实力不俗,若不是凌湙斜助的那道鞭影,幺鸡可能会被打的脱枪臼臂,就是此翻险险招架,短时间门里却再提不了二次枪杆。 他的勉力强撑,逃不过凌湙的视线,当然也无法骗过来人,只勒马倔强护卫凌湙的姿态,大有杀人先过他尸的忠勇,叫来人驻足,颇为意外。 想起先前那声若洪钟的宣战之言,来人昂着脑袋点名幺鸡,“刚在此大放厥词的是你?” 幺鸡戒备的望着他,自他跟着凌湙练功,出京一路打过,此人是他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强敌手,他必须全力对待,因此,连回复的声音里都绷着劲,“是我,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小爷我不杀无名之辈。” 凌湙忽然有感,熊孩子身后果然都有个熊家长,有些话以后还是得避着点幺鸡,不然,他根本分不清场合瞎咧咧,要么社死,要么会被人打死。 果然,他的话招来了奔至近前的大部队兵勇侧目,只见一人拍马上前,横眉怒目以刀指向幺鸡,“无知小儿,虎烈将军在此,还不下马受降?” 幺鸡人小气不弱,尤其在强敌面前,就更不会先矮了脊梁,对着这张嘴叫他认输的家伙,脸上没有半分好看,大嗓门再次出山,“尔等鼠辈,连姓名都不敢报,敢叫小爷认输?你怕不是想屁吃!” “咳咳咳……”凌湙此刻,从未觉得人生如此艰难,望着拦在身前的幺鸡,总觉得他不会战死沙场,却定会死于嘴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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