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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绥缩小到幼犬大小,窝在曲生胸前,听到这话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呜呜声,想要冲出去,却被曲生按了回去。 “嘘……”曲生轻声安抚,将景绥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景绥小小的抗议了一下,他堂堂妖王…… 曲生想起来了,这场争端的实际来源其实是妖王之争。 弑杀前妖王的叛党首领被景绥开膛破肚弃尸荒野竟然没死,它装成野狗折伏在山脚下的村子里,等伤势养好之后,为了抹去这段屈经历,残忍屠杀了全村。 事情很快被天道察觉,这家伙干脆聚集起其他叛族,煽动妖族与人族对立,当面撕破了和平条约。 三台星君与诸神都是受人间供奉的,只是先前下台星君香火并不旺盛,最近几十年可能是曲生比之前灵验了,掌管人间财运和军事力量的神,能保一方国富力强,供奉隐隐有超过上台星君的势头。 当然这里面肯定有景绥四处传播为自家神君立庙的功劳。 正因如此,作为牵头干涉人妖纠纷也成了曲生的天命使然。 上台星君是最先动手的,道袍拂过云雾,袖风猎猎,一派仙风道骨的样子,看着这个时候的他,曲生总觉得他原本也是个很正派的神,至少不应该变成后来那样才对啊。 这场大战持续了将近两天,双方僵持不下,人族苦于实力悬殊不能参战,可死伤却也不在少数。 在万千魂灵中却涌现出了一支特殊的军队,曲生转头,正好到那时候的鬼母,犹如众星捧月般出尘绝丽,一身黑蓝色衣袍,头顶簪一朵不知名白花,只是如此简单的装扮,却已然让人移不开目光了。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瞬,随后快速流逝,妖火映红了整片天空,一团急促的火苗极速移动,战火纷飞的地面,一个母亲抱着孩子仓惶闪躲,可是始终找不到掩体。 就在他们哭喊着面对绝望之时,一道黑影划过,鬼母突然闪现到她们身侧。 “啊!我的脸……”鬼母双手虚捂着脸颊,脸上被灼烧的伤口迅速扩大,看起来极其触目惊心。 回忆到这里,漫天火光渐渐熄灭,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直到景绥从背后偷袭,一爪子将叛党首领按到地上,这场战乱在一场暴雨中宣告结束。 “等等,等等!”强烈的求生欲让那只野狐狸发出一阵悲鸣,“你不能杀我,你就不想知道你父亲是为什么而死,他还有一样东西在我手里……” 景绥将爪子微微松开,狐妖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容,爪子曲起形成一个中空的半圆。 “你……”法力运行到一半,景绥一爪子拍下去,直接将这玩意的心脏碾碎,活生生的抠出一颗珠子。 景绥舔了舔爪子,“果然,最重要的东西当然要留在最后给出致命一击。” 曲生歪头看着这一幕,一副学到了的表情。 景绥幻化出人形捂住曲生的眼睛,“这个不用学,不太讲武德……”不符合我们不染纤尘的仙君的身份。 大战之后不少神祗都元气大伤,不得已停留在原地休养生息,人间也在短短十数年间,为诸神立庙供奉,这些参战的神都得到了颇为丰厚的香火供奉。 可是好景不长,乔柯跟着曲生的脚步穿越百年,人间又是一派繁荣的景象了。 不知走了多久,乔柯迎面撞上一个肥胖的女人正在被人追赶,在两人肢体相交的一瞬间,双方都像虚空一般从对方身上穿过。 乔柯总觉得这人很眼熟,她用一张黄纸遮挡着脸,但口中却好像在咀嚼什么东西。 乔柯跟着她走进一间寺庙,庙里供奉的是个乔柯并不算熟悉的神,面容威严庄重,看着有点凶。 女人趴在供桌上贪婪的吃着贡品,可能是吃的太多,她已经走不动了,刚刚那伙人抄着家伙追了上来。 “好不要脸的女贼,到处偷吃贡品!这些都是救世的神祗,你怎么敢的!” 女人就像一摊烂泥一样涌动,她喘着粗气,“你们放肆,本座是鬼母!” 那伙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鬼母?疯了吧,西边鬼母庙里供的神像,鬼母明明是个美人,这可是我们祖先亲眼见过立的像。” “我就是……”话没说完鬼母就被打翻在地,她翻身奋起,一团鬼气没入几人体内,几个壮汉纷纷抽搐着倒地。 但以乔柯所见他们只是晕过去了。 鬼母狼狈的逃走,门外又下起了雨,鬼母无力的倒在庙门口,大口的喘着气。 一阵雷声过后,一个翩翩公子模样的男人落在鬼母身侧,他摇摇头,“哎,你不该……” 鬼母抬头斜睨着那人,是上台星君,她挥手打出一团黑雾,“走开!轮不到你教训我!” 上台星君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的走开了,像他的一贯作风,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对不听劝的不做过多评价。 鬼母双眼发红,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在地上翻滚,到处吐出黑气。 就在乔柯以为她要就此黑化的时候,鬼母突然安静下来,一只小手抚上她的额头。 “你生病了吗?”一个女孩蹲在她身边,一脸天真的发问,只是这短短的一句问候,就让鬼母身上的戾气瞬间溃散。 乔柯心里五味杂陈,他伸手戳了戳供桌上的贡品,果然……鬼母有仇恨的由,也有不舍的由。
第119章 各退一步 乔柯依稀有些印象,作为鬼神的鬼母和其他众神都不同,她身上没有人间的气息,所以被带有浊气的妖火灼伤之后不能自愈。 鬼母对于自己的容貌有一种病态的偏执,这种情绪成因很复杂,也许有人间供奉的原因,没有信徒肯承认一个三界公认的美人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在那段时间,因为诸神在人间徘徊的缘故,这些有着浓厚的烟火气和灵气,能够沟通三界贡品对于鬼母来说就是上好的补品,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但是要修补鬼母灵体损伤,需要大量的贡品补给,她越吃就会越肥胖,胖了就丑,丑就不符合原本的人们供奉的形象,她能获取的供奉就会减少,灵力薄弱就更要去吃贡品,吃了就更胖更丑,她不甘心,但又已经陷入了这样一个恶性循环…… 但是每当鬼母想要就此放任自己堕落作恶的时候,又总能感受到一点人间的温情,她也还记得,这些本也与人类无关,久而久之,鬼母就成了后来她们见到的那副模样,她是个矛盾体。 乔柯收回手指,鬼母落寞的身影逐渐化作烟雾,从他面前消失,面前窄小的空间瞬间扩大数倍,墙体金碧辉煌,原本寂静的神庙大厅变成了一处宫殿,而上位者却只是一个看上去尚不足幼学之年的孩童。 这段历史似乎更为隐蔽,不在他们任何人的记忆之中,乔柯站在角落,无意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中台星君。 那位存在感颇低的星君此刻慵懒随意的站在人群中,像是要睡着了一般,原来这些记忆都是他收集的吗? “陛下,现如今四海初定,江山不稳,我朝需得拜一位主神以保国泰民安。”说话的是站在最前一位身着暗红色长袍,手持象牙白色笏板的男子。 稚嫩的童声响起,“相父所言极是,众卿有何举荐呢?” 被称为相父的男子接着道,“臣以为,上台虚精开德星君司命主寿,有维护秩序,增进福祉之意,正合战乱初定,休养生息。” 另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上前两步,眼神不屑,“老臣以为不妥,现虽大局已定,但我边疆仍有骚乱,我朝刚刚折损大量兵力,国力偏弱,应积极进取,老臣觉得下台曲生司禄星君主财富与军事,寓意国富力强,更为合适。” 红衣男子还想说些什么,但小皇帝却就此拍板,“向阁老所言极是,朕也有此意,此事已有定论,众卿不必再议。” 至此乔柯心中已有猜度。 果然,朝代更替,初代皇帝只在为短短几年便因连年征战操劳落下的病根体虚而亡,幼子继位不服朝臣把持朝政,与先皇为其选定的“相父”逐渐离心,此时正在两方夺权的关键时刻,选哪位作为主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立场。 因为这么一个阴差阳错,下台星君意外收获整个王朝的气运加持,若仅此而已,恐怕上台星君也不会走到后来那一步。 直到那位中书令因故获罪,惨遭灭门,结局自然宣告了皇党的胜利,而当时没有被选做正神的上台星君则成了政治立场的对立象征,在人间的香火供奉急剧减少,最过分的是,为了表明立场攀附皇恩,甚至有官员抹去上台星君的像的五官,重绘下台星君的样貌。 就此,在这长达数百年的历史中,曲生都在踩着自己兄长吸纳人间气运。 乔柯匆匆逃离,他已经不敢再看了,他不知道,这些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在招水村那尊神像,是蓄意报复,这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他罪有应得吧…… 数百年的磋磨,上台星君早已疯魔,更别说时代继续发展,神佛的概念逐渐淡化,所有神祗的香火都在锐减,人间无供奉,神只能自求生路。 乔柯站在虚空中与上台星君遥遥对望,他似乎在说,世人皆负我,我又凭何仁慈? 画面再次破碎,乔柯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细节,他挥手打散刚刚酝酿出的一丝愧疚,“不,不是这样的,还没完!” 时间重回到上台星君被砸神像的时候,集市上人潮拥挤,面对官府的无礼举动,百姓皆是义愤填膺,“干什么,你们这是对神大不敬!” 小吏一边狞笑一边大力推搡着人群,“我朝的气运自有下台星君给与,这些有违皇恩的东西,还是早日处的好。” “造孽啊,你们这是造孽啊,诸神各有所长,各得其所,哪有只供奉一个神祗的道,这难道会是天家的意思吗?不过是你们这些伥鬼……”一个年逾花甲的老人义愤填膺的用拐杖敲打地面,却被推了一个踉跄,“哎呦……” “哪来的不要命的东西,上头自然有上头的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啊!” 粗长的棍子敲在老人头上,血溅当场,周围顿时惊慌一片,妇人抱着孩子,男人也是脸色煞白。 “爹……你们这群畜生,我跟你们拼了!”人群中冲出一个年轻男人,看着自己父亲倒在血泊中双眼猩红。 人群暴起,与周围的官兵混在在一起,到最后大家都杀红了眼,小孩坐在地上哭泣,男人女人接二连三的倒在地上,府吏手中棍棒拼命的往人身上砸,白刀子捅进红色热流在人流中涌动。 这场暴乱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住手,都住手!” 更多官兵从四面八方涌来,一个身穿从官服的男人被拥护到高处,拿出了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本官这样做也不是难为大家,别说什么神了,我们要知道我们用户自然是天子,让天子高兴,我们百姓自然安居乐业,至于供奉哪位神灵,这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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