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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正在试图给这不科学的世界强行寻找科学的道理，一旁的小海狗阿里“汪”了一声，举起爪爪指着海上： “好多！好多亡魂冒出来了！” “它们都在往天上飘！” 初九顺着他的爪爪看去： 在此起彼伏的白色泡沫间，是飘飘渺渺如雾如烟的无数“魂”。 这些亡魂，便是方才陆清晏所净化的吧…… 恰在这时，不知是不是海风吹拂的缘故，这些“魂”竟往船的方向飘了过来。 小海狗倏然一惊：“汪！它们怎么过来了！” 初九则是站起了身。 他问小海狗和灵兽们：“你们听见它们说话了吗？” 小海狗和灵兽宝宝们都摇着头，说没有。 初九抬头望着亡魂。 他看见了一个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他看见那些苍白虚弱的面孔，在阳光下绽开了笑颜。 他确信，亡魂们在不断地说着：“谢谢你们，我们自由了……” 但似乎只有自己能听见这些声音。 或许这就是【亡灵之心】的作用之一吧。 他冲亡魂们摆了摆手：“请安心地去吧。” 亡魂旋转两圈，轻悠悠地飞入天空，消失在了金色的阳光里。 初九低头看着手里的【亡灵之心】，迅速做出一圈细细的绳子，将这闪烁的石头当做吊坠挂在了胸口。 他隔着口袋，轻轻抚着窝在口袋里熟睡的小罐头： “陆清晏，小罐头，它们都在感谢你们哦。” “你们……好好睡吧……” * 大获全胜的护卫船迅速回航。 回到海月城后，初九帮着来接应的卫兵一起，先将船上那些被魔物刺伤的伤患送去了临时搭建的“医疗区”。 医疗区离港口不远，是用以前存放货物的大仓库改的。 现在里面用干草铺成一张张简易床铺，睡着不少在这次“海怪突袭”里受伤的人。 万幸的是，由于撤退及时、疏散有序，这些伤患大多都是轻微的擦伤碰伤，没有什么太严重的断胳膊断腿一类的。 但糟糕的是，初九注意到，明明这里有数十位伤员，真正的“医师”只有两位。 听说这其中一位，还是克拉拉管王室临时借用来的。 很明显，这两位医师根本忙不过来。 别说对症下药了，连完整地听完病人的话都很难做到。 初九又观察了一下，发现确实如道格拉斯所说，这两位医师，虽说忙得焦头烂额，但真正下的“医嘱”，归结起来就是：“这个包扎”“那个敷点草木灰”“这个让他喝葡萄酒，多喝一点”。 初九在心中默默叹口气，心说这种状况下，除非能找到那个传说中的“医师村”，要不然自己想在豆子村开医馆的设想，无疑于是痴人说梦。 正想着呢，一个年轻一点的医师抬头抹了下汗：“这里也太热了，流这么多汗，怕是对伤口不好。” 初九眨眨眼，脱口而出道：“需要冰块吗？我这里有冰块！” 医师疲惫地抬起头：“你有冰块？” 初九：“对，很多！” 医师并没有认出初九是谁，只当初九是那些冰系异能者，便扬了扬手：“你要是有，就拿过来堆在边上，看能不能给这里降降温，让病人们舒服些。” 初九立刻跑到一边，拿出大桶开始快速制冰。 虽说医师不认识他，但过来帮忙的卫兵们都认识他，知道初九是连城主都要高看一眼的拓荒者。现在，初九在那里专心制冰，他们就陪在一旁，待初九每做出一桶，就搬到最闷热的地方，让冰块给周围降温。 一连做出数十桶后，一位卫兵跑过来道：“阁下，角落里都放上冰桶了，医师说暂时不用了，您也休息一下吧。” 初九这才收手。 他想了下，心说不知道这里的草木灰和草药糊糊够不够，要不自己再做点出来给他们用。 如此想着，他拔腿走到外面，准备去问问捣草药糊糊的卫兵。 才走出去几步，一股风，将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的议论声送到了他耳朵里。 是海月城的居民，估计是伤员的家属。 一个高亢的男声大声道：“什么啊，我看就不该去和什么海犬族签协议。” “这下倒好，以前海怪从没到这么近的地方来过。” “这次算是把人引到家门口来了！” “我看就是那些海犬族晦气！” “还有那个什么拓荒者，你说他不老老实实待在村子里，去招惹什么精怪种族啊？真当自己是什么传说中的英雄啊？” 初九不是个脾气差的人。 但此时此刻，他只觉得火气在蹭蹭往上冒。 他正要往上撸袖子，又听到了另一个粗哑的声音： “你是不是脑壳被海怪吓出毛病了？” “我看你趁着这里有医师，赶紧去看一看好了。” “什么我们招惹海怪，你忘了每到8月我们根本不敢出海，一点儿收入都没有？！” “你忘了以前那些渔民被海怪拖下水死得有多惨？” “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找到海犬族，把海怪彻底打飞了，你还跟这儿叽叽歪歪上了！” “你要是吃面包吃撑了没事干，就去帮忙剁草药糊！” 那高亢的男声还要继续说些什么，便听见“啪” 的一声。 像是一巴掌招呼在了一个秃顶脑袋上。 然后那个高亢的男声变成了尖细的呼痛声：“哎哟，哎哟，大姨您怎么不好好说话呢你！” 一个嗓门有些粗的女声道：“跟你这种憨货，说个屁。” 接着，那女声的嗓门又提高了些：“你再这么好坏不分，等你妈回家了，我让她削死你！” “走了！回去了！” 那几人离开了。 初九在路旁愣了会儿，笑了下，轻轻碰了下胸前口袋：“嗯，还是正常的人比较多。” 看来，城里的居民没有浪费克拉拉的一片苦心。 前天，在大猫载着自己往海里冲的间隙，大猫说了一句话：“如果这次不把海怪解决掉，海月城的‘灯塔’，就会熄灭。” 当时自己还有些困惑。 大猫又补充了一句：“你之前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克拉拉要将‘和海犬族合作’这件事，拆成两件事么？” “这是她在以自己的方式，为海月城点亮‘灯塔’。” 初九本就猜到了几分，听大猫这么一说，更是彻彻底底明白了。 克拉拉，在用这种形式，唤起人们对“更美好的生活”的向往。 一次合作，一个仪式，一场胜利，能让人们燃起对未来的希望。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轻声对小罐头道：“你们灭掉了‘海怪’，真好。” * 初九在这里忙活了一阵，克拉拉也来了。 她是来看望伤员的。 见到初九后，她沉着脸：“你竟然不着急向我汇报胜利，先跑到这里来了？” 初九老老实实地应道：“我想肯定会有人跟您汇报的，不如到这里来做些自己能做的。” 克拉拉闻言，反倒笑了：“也是。” 这少年……是真的对唾手可得的名利毫无兴趣啊，连来抢先讨个好都懒得。 她此时已经知道了“初九阁下一下午做出了好多冰块”“初九阁下还拿出了好多草药”。 她叹口气：“我除了能来看看，其他也做不了什么。但你，的的确确能为他们做很多。” 初九认真道：“不是啊。” “我只能做一些具体的事。但让他们都在这里得以休息，得到治疗，是城主您才能做到的。” 说到这里，初九想了下，直接道：“不过，城主阁下，我们的医师还是太少了。” “您有没有听说过……‘卡洛特大陆的医师村’？听说那个村子里，有很多世代从医的村民。” “如果能把他们请出来……” 海月城能有更多医师，我们的豆子村也能有自己的医馆。 克拉拉意味深长地“啊”了一声，缓缓道：“我不但听说过，我还曾经派人去寻找过。” 初九先是一喜：“您知道？” 随后他又意识到：不对。既然克拉拉派人去找过，那为什么海月城至今也没有像样的医师？ 克拉拉摇摇头：“探查队一无所获。” “不知道是信息不够准确，还是其他原因，他们根本就没能找到这个村子。” “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初九忙道：“是因为这个村子在荒野地区吗？如果是那样，我愿意试一试。” “毕竟……毕竟我已经是很有经验的拓荒者了。” 去过地心，去过“极地”，下过海底进过火山，还能有什么地形会难倒我。 克拉拉偏头看着初九，思索片刻，道：“我可以让人把地图和资料都给你。” 初九两眼一亮：“当真？那太好了！” 克拉拉：“对我来说，你若是真能找到那个村子，为我们带回来医师，那是再好不过的。” “但对你来说……” “比如我很快就会宣布，黑麦子村即将被并入豆子村，成为新的豆子镇。” “这当中，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要忙活的事吗？” 初九想了一会儿，道：“确实有。” “像之前我想了很久的制糖坊，我这趟回去就得赶紧把图纸做出来。” “至于后续的事，道格拉斯还有老村长他们，都是很可靠的人。” “交给他们就没问题了。” 克拉拉不禁失笑：“你说的‘要忙活的事’，就全是这个？” 没想过在这种时候，为自己争取点什么？ 初九都有点迷糊了：“啊？我……我能做的，就是这些了呀。” “我是‘拓荒者’，能从荒地里采集到能用的素材，能在荒野里认识其他种族……这就是我能做的事了。” 不然还能有什么？ 自己的开拓度都还没到50%呢，豆子村的开发不能停，去荒野刷地图同样也不能停啊。 克拉拉微笑道：“好。” “既然这样……明天早上，我们一起用个早餐，算是为你送行。” “然后你就继续去‘拓荒’吧。” 初九应下邀约后自行离开了。 待这少年走远了，克拉拉望着角落里尚未完全化开的冰块，嗤笑一声： “按这孩子的心性，哈尔辛想要笼络他……怕是没什么指望了。” * 初九回到旅馆，先看到了陪自己来海月城的道格拉斯，又略有些意外地看到了劳伦。 劳伦不是留守在豆子村以防协会去捣乱吗？为什么会来这里？莫非豆子村有什么事？ 好在劳伦只是笑眯眯地说，是有其他事过来，恰好听说了这次初九他们剿灭海怪的事，所以特地来祝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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