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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莉诺摇了摇头。 初九轻轻“啊”了一声，没想到“栗子精怕火”的背后竟有着这样的过往。 埃莉诺叹口气，又道： “或许是上神听见了我们的祈祷，一连数天的倾盆大雨，终于熄灭了山火。” “从那之后，雨就再也没有停过，晴天高原变成了现在这样的气候。” “山火虽然熄灭了，但我们对火的恐惧也刻进了心里，一代一代地传到了现在。” “哪怕是远远瞄到火苗，我们也会感到害怕，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样一来……谁还敢使用火、用火来加工食物呢？”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道：“我、我愿意试试！”
第29章 探测 初九低头看去，说话的栗子精正是一身青绿的谢尔顿。 埃莉诺皱起眉头：“谢尔顿，不要捣乱。” 这小栗子精抹了抹油乎乎的嘴巴，三步两步地跳到埃莉诺面前： “妈妈，我很认真的！” “如果我学会用火了，就能把蘑菇烤熟，就再也不会让您因为吃蘑菇中毒了！” 埃莉诺顿了几秒，声音放缓和了些： “可是，你不害怕火吗？” “不担心火舌扫到你身上，把你烤成一只裂开的栗子吗？” 谢尔顿挠了挠脑袋：“唔……怕还是怕的。” 但随后，这小栗子精笑了起来： “我也很害怕沙蝎子。” “可我和初九他们一起捉沙蝎子的时候，初九让我不要怕，跟我说我们有办法对付它。” “我撑住了，没有逃跑。” “后来，我们真的捉到了沙蝎子！把那么可怖的蝎子变成了食物！” “如果因为害怕就不去做了，我现在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炒蝎子肉了。” 说着说着，小栗子精举起拳头，一脸郑重： “要是想吃到更好吃的东西，要是想让大家都吃到更多的美味，我一定得学会用火才行！” “所以，哪怕有点害怕，我也会慢慢克服的！” 看着这意志格外坚定的小栗子精，初九不禁在内心感叹着：唔，什么时候都不能低估一个吃货的决心啊…… 埃莉诺思考许久，终于看向初九，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道： “初九先生，如果您在旅途中能分出一点时间，可否教教这孩子如何用火、如何最简单地烹饪食物？” “他……我能感受到，他对这件事的决心。” 初九当即道：“没问题！” * 最简单最原始的烹饪方法，是“把食材烤熟”。 考虑到谢尔顿这身形，初九特意指挥着其他的栗子精用石块搭起了小小的灶台，自己则是当着谢尔顿的面，用小树枝削成了签子、用平滑的石板打磨出“简易烤盘”。 有着之前给小罐头做微型弓箭微型餐盘的经验，这些超小号的工具做起来并不费劲。 很快，初九面前就出现了微缩的灶台、柴火堆，以及烤制用的厨具。 这些东西虽说看着像娃娃屋里的玩具，但都是实打实能用的工具。 初九并没有着急让谢尔顿学习怎么烤制食物。 第一步，他打算让谢尔顿从心理上克服对火的恐惧。要不然将来一有零星的火花飘出来，厨子就把锅铲一扔尖叫着跑开，这饭还能怎么做？ 于是初九先燃起一小堆火，鼓励谢尔顿试着往里面加柴火。 尽管谢尔顿之前的那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如今真的站在火堆前面，他细细的两条腿还是不住发颤。 别说试着将手里的柴火加进去、再用拨火棍翻动火堆以便空气流通促进燃烧了，这小栗子精能站在火堆面前而不是拔腿就逃，便已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他抖得有如筛糠，圆滚滚的脸上全是大滴大滴的汗。 其他躲得远远的栗子精们，都在担忧地小声议论着： “恐怕不行的吧！” “我们栗子精，怎么可能学会用火呢！” “是啊，我们的身体是一点就着的，沾上火星就会烧起来……” “唉，谢尔顿也是年纪小，无知者无畏呀！” 初九注意到，当其他栗子说到“沾上火星就会爆开”时，谢尔顿抖得更厉害了。 初九并没有再说什么“别害怕”“不会的”一类的话。 他蹲到谢尔顿身边，语气平和地问着：“是不是很担心火苗溅出来、自己会烧起来？” 谢尔顿拼命点头。 初九托着下巴，提议道：“如果我给你做个遇到火也烧不起来的‘防火围裙’，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害怕了？” 谢尔顿的眼睛亮了：“遇到火也烧不起来的围裙？真的有这种东西？” 初九微笑着道：“现在是没有。但，我可以做出来。” * 初九从背包里取出了“明矾”。 这些明矾还是在遗忘森林的地下矿洞里找石膏时顺便采集的。 他当时是想着，如果遇到暴雨涨水、小河的水变得泥泞浑浊，那就可以用明矾来做净化剂。 但现在，他决定利用明矾做出另一样东西： 防火布。 初九按照大约10:1的比例，用热水调除了一桶明矾溶液，再将粗麻布完全浸泡在溶液里。泡了大约七八分钟后，他将布料取出来，挂在洞口自然晾干。 晾干之后的麻布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但摸上去会比之前的更硬。 目睹了全部过程的小栗子精们，或者挠着脑袋表示不解，或是疑惑地低声议论。 初九随手捡起一片叶子，对小栗子精们道：“你看，你们担心的，是这样的‘遇火即燃’吧。” 他一边说，一边将叶子放到火堆上。 看着初九手上迅速燃烧起来的叶子，栗子精们又惊又怕地点着头。 初九剪下一截刚做好的防火布，同样是放到了火堆上。 火舌舔过布料，却并没有引起燃烧。 足足过了二十多秒，这块布上才出现了轻微的焦痕。 栗子精们一片哗然。 就连埃莉诺都一脸惊讶：“这是用了什么……人类特有的异能吗？” 初九摇头笑道：“不，这是一点小小的‘生活中的物理学’。” 融化后的明矾在布料表面形成了一层带有阻燃的薄膜，如此而已。 说话间，初九将防火布剪裁成微型围裙，递给谢尔顿道：“这就是‘防火围裙’。穿上试试？这下不用再担心火苗了吧。” 完全没想到真的能有“无法燃烧的布料”的谢尔顿，激动得猛点头：“嗯！嗯！我试试！” * 有了“防火围裙”护体的谢尔顿，终于有勇气靠近火堆、往里面加柴火了。 奇妙的是，当他靠近火堆、当燃烧产生的温暖气体包裹住这只小栗子精时，他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难受。 他不断地小声念叨：“初九老师给我做了围裙……我有奇妙的围裙……” 他压制了想要逃跑的冲动，按照初九教自己的，将串着蘑菇和肉丁、抹过调料的小树枝放到了火上。 蘑菇和肉丁滋滋作响，油脂丝丝渗出，香味渐渐弥散。 初九在一旁看着火候差不多了，示意道：“可以了。” 谢尔顿将树枝收回来，流着口水道：“这，这，能吃了？” 初九微笑着：“能吃了，不会中毒的。” 谢尔顿原本张嘴就想咬，树枝送到嘴边又忍住了，转过身举着这串烤蘑菇颠颠儿地朝埃莉诺跑去：“我做出能吃的蘑菇啦！我用火烤出能吃的蘑菇啦！” * 穿上围裙的谢尔顿，充分展示出了一个吃货应有的行动力。 只用了一天的功夫，他迅速学会了怎么用打火石套装点火、怎么翻动火堆，也学会了将蘑菇串到树枝上，将小地瓜埋进快要熄灭的火堆里，还有将肉切成片放到简易烤盘上。 不但如此，他还跟着初九记住了哪些蘑菇肯定既能吃又好吃。 两天后，在初九没有上手帮忙的情况下，谢尔顿自己烤出了两块肉。 一块送给母亲埃莉诺，一块送给“尊敬的初九老师”。 向来仪态大方的埃莉诺，吃到这块稍微有点焦的烤肉时，眼泪都要下来了。 初九则是赞不绝口：“不错不错！完全烤熟了！很好吃呢！” 受到赞扬的谢尔顿，再次把自己笑成一只开口的栗子。 * 吃完谢尔顿做的烤肉，又给其他愿意学习烹饪的小栗子精们做了数条小围裙，初九准备回豆子村了。 他刚收好背包，埃莉诺便叫住他，说为他准备了一件临别赠礼。 初九原以为，会是什么巨型坚果一类的森林特产，结果埃莉诺让族人抬了一个人类用的手环出来。 手环通体棕褐色，上面点缀着绿色的树叶，应该是用栗子树的树枝编成的，看上去也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编织品。 但埃莉诺的解释，却让初九吃了一惊。 埃莉诺说，戴上这个手环的人类，可以和栗子精一样操控渡渡鸟，让渡渡鸟成为听话的坐骑。 说罢，埃莉诺便一声响哨，唤出了藏在树林里的大鸟。 “骑上去试试吧。” “只要戴着手环，它就能听懂你的命令，能快跑着带你去目的地。” ？！ 有了这手环，就能操纵渡渡鸟？ 在埃莉诺的指导下，初九戴上手环骑到渡渡鸟背上，然后试着对它说了声“往前跑”，渡渡鸟便嗖一下跑了出去，一点儿不带迟疑；再跟它说“回去”，渡渡鸟便一个急刹车，蹬蹬蹬地冲回了营地。 埃莉诺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冲初九点头微笑道：“很熟练。” “从此刻开始，这只渡渡鸟就是您的专属坐骑了。” “它很聪明，在森林里可以自己找到食物，也知道躲到安全的地方躲避魔物，不用担心不好喂养。” 初九骑在这蓝灰色的大鸟上，有些发懵：“这……这么重要的坐骑，你们就这么送给我了？” 埃莉诺再次微微一笑，带着身后的族人向初九鞠躬道： “和您为我们所做的相比，这不值一提。”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们的族人，我的孩子，还能重新站在火焰面前，能大胆地使用火。” 所有的小栗子精们，都齐刷刷地大声道：“谢谢您！” 这场面，搞得初九有些手足无措，脸上发红，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 倒是小罐头，贴着他有些发烫地脸，“喵呜”着：“别紧张，这是他们的一片好意，也是你应有的荣誉。” 初九这才跳下渡渡鸟，冲这些可爱的精怪们回了礼。 待初九真的骑着渡渡鸟离开的时候，谢尔顿跳到一棵树上，对着初九摇晃着小胳膊，大声喊道： “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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