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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萨星。 探测者再次意外坠毁。 影像传输再度中断。 但……更让何方和陈默他们心惊胆战的，是在少年说出“罚掉你的小鱼干”那一秒，陆元帅手边的水杯，毫无征兆地自行裂成了碎片。
第34章 养蜂场 会议室里十分安静。 只有智能清洁装置在扫走桌上的碎片时发出了些微声音。 一阵沉默后，何方犹豫着开口：“阁下？” 方才是元帅阁下的精神力失控吗？是不是应该立刻呼叫医师？ 陆清晏看出了何方的担忧。 他瞄了一眼精神力监测仪上的数值，确信自己的精神力没有任何失控的迹象，应道：“无妨。” 方才那一瞬间的波动，那足以在外界引发物理变化的波动，并不是“自己”引发的，或者至少不是此地此时的自己引发的。 但那究竟是……？ 陆清晏望向已然漆黑一片的屏幕，问道：“说说你们刚才看到的。” 陈默立即导出已存储的视频，一边播放一边说着自己的分析。 在他看来，这次的视频影像同上次“探测者”传回来的数据两相印证，基本确认了一个事实： 这股奇特精神力的来源，是一个科技水平、文明程度近乎处于原始时代的时空。 一开始，他们还担心这是否是虫族故意布下用来迷惑人类的虚假景象。 但探测者带回来的数据表明，“作假”的可能性极低。 毕竟，文明的发展会在各种细微之处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比如核弹的引爆一定会在空气中留下特定的放射性物质，哪怕微乎其微，也能被探测者检测出来。 但那个世界的空气里，完全不存在这种物质。 而“核能的利用”，是人类从原始文明迈入近代文明的必经关卡。 对于已经进入了星际时代的阿尔萨星人来说，那个世界的落后程度，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日常认知范畴。 陈默说到这里时，何方补充道： “按照目前观测到的情况，之前那位少年在直播中提到的，比如‘树枝’，比如‘尖叫菇’，大概率真的只是树枝和某种蘑菇，而不是某些武器的代称。” “按照我们对虫族的了解，它们无法从一个还处于原始时代的世界获得‘养料’。” “也就是说，它们没有理由去入侵这样的世界。” 陆清晏微微颔首。 何方停顿两秒，神情颇有些苦恼：“但这种情况，和‘通过精神力进行直播’这个事实又构成了矛盾。” “毕竟精神力……精神力是星际时代的标志之一啊，为什么那个世界会有着这样的精神力？为什么那股精神力足以穿破时空直达阿尔萨星？” 何方说到这里，竟抬手抓了抓头发。 在长官面前做出这样的行为其实颇有些失礼。 但何方已经被这两个“为什么”困扰太久，以至于一时间忘记了基本的礼仪。 这时，陈默将屏幕上的视频进行了放大，对准了画面上的几团毛茸茸： “探测者拍下来的这段视频里，这位少年正在和这几只，几只，呃，小动物，说话。” “监测系统已经根据这几只小动物的体貌做出了解析，白色的这只，有80%的概率是一只迷你兔；棕色的这只，有70%的外部特征近似于水豚；还有这个，这个会动的树苗，解析结果表示，这有40%的概率是一种珍稀树木：跳舞树。” “这位少年的行为……” 陈默大胆推测道：“有些饲养小动物的人，会主动和小动物交谈，以此增进和动物之间的亲密关系。这倒不算太罕见。” “但少年所说的内容具体代表着什么，我还没有解析出来。” “还有最后，”陈默指向了屏幕中央那一小团黑色的毛茸茸：“这个，基本可以确认，这是一只小黑猫，解析结果显示，这有90%的概率是一只猫。” ……猫。 陆清晏捏了捏眉心，问出一个完全出乎何方和陈默意料的问题： “那只‘猫’，你们有听见它说话吗？” 何方和陈默面面相觑，最后都困惑地表示：“说话？并没有。但这只黑猫的确是喵喵叫了两声。” 陆清晏神色微动，最终只道了声：“好。” * 回到办公室的陆清晏，再次点开光脑里医师发过来的报告。 除了图上校和束少校的精神力在稳步恢复以外，孙医师在数日前的一份报告里难掩激动地表示：“康少将的身体也出现了好转迹象！” 康少将的精神体，名为“当康”。在以往的战斗里，这浑身棕黑、面有獠牙的圣兽，能为帝国军构筑出足够强大的防御领域。在当康的吟唱之下，以它的所在之处为核心，能形成一圈足以隔断虫族侵蚀性精神力的“绝对铁壁”。 三年前，同图鸣远和束以恒一样，这年轻的将领已陷入昏迷。 由于在最后的决战里，康少将的防御领域承受的精神力攻击远超极限，他本人的精神力受损程度也更为严重，他的精神体甚至只能用“残破不堪”来形容。 但最近的监测图表展示，康少将那忽而飙升忽而下潜的精神力曲线，终于缓慢回归了正常区间！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只形容枯槁的当康，外表的伤痕竟然在逐渐愈合！ 当然了，孙医师他们依然找不到原因。 孙医师在某次对陆元帅做当面汇报时，一时过于激动，忍不住唠叨着：“如果那个家族还有人就好了。那样就可以直接观察康将军他们的精神图景，了解他们的精神体究竟发生了什么。话说话来，如果能看到军官们的精神图景，也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一定早就已经遏制了精神力暴动……” 还是孙医师的助手撞了下他的胳膊，才让孙医师醒悟过来：啊我这是在胡说些什么，为什么要提到那个家族的事！ 还好陆元帅并未追问什么，也没有任何不悦的表示。 从康少将出现恢复迹象开始，医师就按照陆元帅的要求，每日发送少将的精神力监测图细致到每分钟变化的那种。 陆清晏打开最新的图表扫了一眼。 图上的数据变化恰如他的推测。 陆清晏关掉图表，将光脑屏幕切换到了探测者发过来的视频。 “兔子”“树苗”“水豚”，三只整整齐齐站成一排。 还有……窝在少年怀里的“黑猫”。 陆清晏再次捏了捏眉心。 * 拓荒者小屋。 暮色沉沉。 吼吼兔在兔窝里睡得耳朵都垂了下来，咕噜噜闭眼扎在苗圃里，嘴巴是一道可爱的上翘弧线。新加入的卡卡巴则是浸在半盆清水里，满意地打着小呼噜。 泡完澡的初九回到卧室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幅景象。 灵兽们都在安睡，唯有小罐头除外。 这小猫咪甚至都不在卧室。 初九轻叹一口气，拿着蜡烛走向了一楼。 他在猫爬架那里，找到了坐在高处、像是正在仰头看着窗外月亮的小罐头。 小罐头当然知道初九过来了。但它依然昂着头，不肯低头看初九一眼。 初九坐到一旁的长椅上，也抬头望着月亮，对小罐头轻声道：“生气啦？” 自然是生气了。 气得胡须乱抖，尾巴僵直，连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但小罐头高高仰着脸，一声不吭。 初九叹口气道：“我不会真的罚掉你的小鱼干的。” 小罐头一动不动。 初九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又道：“……我并不是……并不是在责备你没有工作。” 小罐头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 初九：“我……我是在担心你。” 小罐头从猫爬架顶端探下小脑袋望着初九，冰蓝色的眼睛眯成个半圆形。 初九冲小猫咪伸出手：“来，你先下来，我告诉你为什么我会担心。” 小罐头犹豫几秒，最终还是跳到了初九的手上，被初九托着抱到了怀里。 初九摸摸它的脑门儿，用最简单的表述，跟它说自己有一种奇怪的异能，这个异能可以让他和小罐头这样的灵兽沟通，还能安排它们工作，还能看到它们因为工作而“成长”，还能收到“不工作就会灵力消退”的提示。 小罐头听懂了。 它用自己的肉垫垫拍了拍初九的脸：“也就是说，你是担心我一直不去做种地、养蜂这样的工作，会影响我的身体？” 初九：“对。” 初九顿了一下，又道： “不过，一直都没办法找到让你感兴趣、能接受的工作，其实是我的问题吧。” 毕竟小罐头只是一只小猫咪啊。 自己身为小猫咪的饲主，怎么能指责小猫咪不愿意打工呢。 “下午是我说得太过分了，对不起。” “我……我会努力造出更多的设施，让你找到有兴趣的事。” 按照这个系统的逻辑，应该是只有和某项设施相关的“工作”，才能被认定为可以促进灵兽成长的“工作”。既然如此，那自己就领悟出能让小罐头愿意工作的设施吧。 小罐头再次将猫爪爪轻轻按到初九脸上，过了好一会才低低“喵呜”着：“你真的是在担心我。” 这个人类，在为我感到担忧。 担心我无法长大，担心我身体不好，担心我力量受损…… 小罐头觉得心里又软又暖，同时又有种不知道该把猫爪爪往哪儿搁的心慌。 初九应道：“当然。” 小罐头仰头望着初九，望着这少年在朦胧月色里的脸庞，望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 最终，小罐头的身体向上一探，嘴唇落在了少年如玉如瓷的脸颊上。 “咦？！”居然被小猫咪主动亲了脸，初九又惊又喜。 他将小罐头托到面前：“你不生气了？” 小罐头：“唔。” 初九：“和好了？” 小罐头：“……唔。” 初九眉眼弯弯地亲了下小罐头毛乎乎的脑门儿，起身道：“好啦，我们去睡觉吧！明早给你做小鱼丸。” 小罐头用猫爪爪搓了搓自己的脑门儿，将脸埋到了胳膊里。 * 五日后。 初九睡眼惺忪地醒来，先注意到了后台的未读小红点。 唔？这个时间，多半是通知自己第一批蜂蜜可以收获了吧？ 太好了。 初九正要点进后台，便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摇铃声。 这个时间点有人找自己？而且还很急？ 莫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匆匆换好衣服揣着小罐头跑出去一看，竟然是程玥。 这之前多少有些腼腆、说话声都格外温柔的姑娘，今天面颊泛红，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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