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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清楚了“宝石”究竟是什么，也成功把“蜂蜜”推销了出去。 初九却没有着急回豆子村。 他记得陆清晏嘱咐自己的另一件事，还得去把这件事给办妥了。 这件事，初九起初以为不难。 陆清晏让他去城市里找到税赋法令、荒地开发规则相关的书籍，并且熟读。 然而真正找起来，初九才发现市面上的书店里根本找不到这类书。海月城这么一座以商品繁多而著称的城市，整个城市就两间书店，而且里面卖的书都是宗教教规、王室传奇、协会神迹一类的。 待他问了马尔科才知道，早些年，书店里也有诸如《王国律令》或者《律令汇编》这样的卷轴，偶尔也有《民间传说》这样由民众编写的故事集。但渐渐的，这些书就都没了。 马尔科猜测，这是因为书都特别贵毕竟羊皮纸本身就很难得，誊写起来也非常费功夫，一卷厚厚的《律令》，至少要卖100个银币，这谁买得起？ 所以，如今只剩下王室和教会，还有新兴的协会这样的组织，会花大价钱做了羊皮书出来放在书店里。 这么一来，书店里可不就只剩下宣扬教义、称颂王室和赞美协会的书了？ 原来是这样啊…… 听上去，是因为羊皮纸太贵了，才会让书籍这么匮乏啊。 初九听着马尔科的解释，一方面觉得不无道理，另一方面又隐隐觉得，恐怕这件事不仅仅是因为“原料太贵”。 但究竟还能有什么原因，初九一时也没有头绪。 他只是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便直接问道：“那大家怎么才知道，自己一年该交多少税？” 他曾经和老村长聊过，知道豆子村是王国特许的免税村落，村民们无需交税。但翡翠镇就不能免税了。 在翡翠镇生活的人，如果从事不同行业，那要交的税应该是不一样的。像这样的知识，要是不能通过“书籍”来传播，大家又要怎么知道呢？ 马尔科摊摊手：“税这东西吧，挺复杂的。你说我们做生意的能识字的，好歹还能算一算。还有好多不认字的人，那就是税务官让交多少交多少了，根本算不清。” 他想了一下，笑了：“不过，这城里也有人收藏了许多早年的书籍，甚至还有少见的王国律令汇编一类的。你要是想了解赋税啊开荒啊什么的，这位老先生应该能帮到你。” 就这样，马尔科给初九介绍了一位老学者。 这位姓贺的老先生独自住在海边的一座灯塔里，据说脾气古怪，长期不见外人。 初九从门缝里将马尔科的介绍信塞进去之后，等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吱呀打开。 但门后也没有人，只有一封信，外加两本羊皮书。 信里写着，初九想要了解的东西，自己翻阅这两本书即可。 这两本书他可以带走，但要在六个月内归还。 初九看向那两本书：又厚又沉，用暗红色的天鹅绒做成封面，封面上还镶嵌着宝石。 仅仅是从封面的宝石，便能知这两本书绝对价值不菲。 这样昂贵的书，贺老先生竟愿意就这么让自己带走？ 初九想了想，从背包里掏出两罐蜂蜜，放在入口处的楼梯上，另外留下一封信，说这是他们的一点特产，希望老先生会喜欢。 从灯塔里出来时，这两天一直忙忙碌碌的初九，终于有时间带着小罐头去看看大海了。 此时已是深秋，蓝黑色海水一次次地拍打着满是砂砾的海岸，激起阵阵白色的泡沫。 初九拍拍肩膀上的小罐头：“到了夏天，我们就去沙滩上走走，堆个沙堡给你玩儿。” 小罐头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深蓝色的海水，轻轻“喵”了一声。 初九凝望着不远处的大海，轻声道：“我以前很想看看大海……没想到在这里真的看到啦。” 而且还是和心爱的小猫咪一起！ 一想到这里，初九不由眼角一弯，又摸了摸小罐头毛乎乎的脑袋。 小罐头贴了下他的脸，道：“‘很想看大海’这是你的‘梦想’吗？就像马尔科想当著名的行商那样？” 初九没想到小罐头会问这样的问题。 他伫立原地思考片刻，道：“嗯……或许是梦想的一部分吧。” “我好像从来就没什么大志向。” “读书的时候呢，我就想早日还清助学贷款，自己能养活自己，然后有个干净舒服的小窝，再养只可可爱爱的小猫。” “不用工作的时候，我能带着小猫去看看云看看花，就很好啦。” 说到这里，初九笑了起来：“哈，我的想法太平凡啦，与其叫‘梦想’，不如叫‘愿望’或者‘想做的事’吧。” 小罐头的猫爪爪用力拍了拍初九的肩膀：“不平凡。” 一点不平凡。我听着觉得很喜欢。 初九看着小罐头认真的模样，开玩笑般问着：“那你呢？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让我们看看，小小的猫咪有什么大大的梦想？ 这下，小罐头澄澈的眼睛变得雾茫茫的。 它呆了好几秒，才小声道：“我……我记得我想杀掉虫子……其他的……我不记得了。” 不知为何，小罐头这茫然的模样，让初九心里有些不好受。 他赶紧道：“没事没事，想不起来就不着急想啦。我们不在这里吹风了，回去吧。” 小罐头又贴了下初九的脸，轻声“喵呜”着：“等回了豆子村……” 初九：“嗯？” 小罐头：“我想问问，吼吼兔它们想做的事是什么……” 初九：“好。回去就问。” * 快要走到旅店门口时，初九远远望见，一群披着黑斗篷的人鱼贯而出，登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 初九听马尔科他们说过，这是协会的人日常惯有的打扮。 那，协会的人跑到这件旅店来做什么？ 他们不是都包下另外一间店了么？ ……难道……？ 初九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三步两步跑回房间，果然看见马尔科坐在椅子上一脸怒气，雷格站在窗边面色阴沉，马尔科的小伙计则缩在一旁又是怕得要哭的模样。 原来，方才那些协会的人，真的是来找马尔科的。 他们的目的也很简单让马尔科毁约，将蜂蜜卖给他们。 至于价格，既然是要卖给侍奉真神的协会，那必然不能按市场价，只能按50铜币一份。 当然了，作为对马尔科的嘉奖，他们愿意介绍他入会。 马尔科说到这里，竟是把自己气笑了： “哈，他们真当自己那个狗屁会员是个宝吗？如今抢劫竟然能抢得这么明目张胆了？！” “我就算是脑子被门夹过了，我也不会答应这种条件！” 小伙计又担心又害怕地说道：“可是，老爷，我听说协会……很有手段的……” 雷格道：“协会倒是不至于明抢，但他们确实会小动作不断。” “总之，大家如果要办的事都办完了，我们明天一早就走，以免有意外。” * 次日。 初九打着哈欠，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爬上了马车。 雷格见状不禁有些吃惊：“阿九你这是怎么了？从没见你困成这样过。” 初九靠着车厢厢壁，又打了个哈欠：“没事……看书来着……” 说完，他眼皮越来越重。马车才刚刚跑起来，他便已经和口袋里的小猫咪一起睡了过去。 快马加鞭地跑了一日，入夜时分，马车回到了豆子村。 初九睡了大半天，人也清醒了不少。 他刚从马车上跳下来，便看见阿满和玛莉急冲冲跑过来：“初九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阿满气都喘不匀了，红着眼睛道：“有黑袍人找到爷爷，说他们要把我们的‘蜂蜜’，通通征用了！” ……黑袍人？征用？ 初九立即反应过来：“是协会的人？” 阿满分不清什么协会不协会，倒是长住翡翠镇的玛莉不停点头：“是！是！是爸爸妈妈最讨厌的，那些协会的人！” 初九身后的马尔科自然也听到了阿满他们的话。 但马尔科也弄不清所以然，只道：“征用？协会他们凭什么征用？” 此时，跟着两个小朋友追过来的艾琳也到了村口。 她听见马尔科的问话，脸上神色又是难过又是憎恶，忍着怒气详详细细地解释起来。 原来，协会这帮人，居然连夜让协会会长签署了一个《特别征用许可令》。 按照许可令里的内容，协会可以选择一类产品，以“侍奉真神”的名义予以无偿征用。 据说，这是王室今年才赋予协会的特别权力。 如此一来，一旦违抗了这份《许可令》，那就不是和协会之间的商业纠纷，而是对王国法令的公然藐视。 听艾琳说完，在回来的路上还意气风发的马尔科，瞬间脸色转为煞白，人近乎瘫在马车上：“征用？征用？他们，他们为了这些蜂蜜，竟然……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手段？” 这中年人眼眶都红了：“这……这……谁都对抗不了啊……” “我的，我的……订单……” “我的……我的店铺，马车……” 初九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他脑子里，在反复想着方才艾琳说的话。 “一旦违抗，就是对王国法令的公然藐视……” 王国法令…… 法令…… 有了！ 他拍了下脑门，对阿满道：“那些黑袍人现在在哪里？带我过去！” 要想从我们这里公然抢走蜂蜜，没那么容易！
第43章 法令 初九跟着阿满，匆匆跑到了后山脚下。 他们赶到养蜂场的时候，有两个黑袍人打开装着蜂蜜的木桶，正用勺子盛了蜂蜜出来，在火把照明下“验货”。 而另有两个黑袍人，甚至还要把用来养蜜蜂的活框蜂箱给带走！ 迫于《许可令》而将蜂蜜交出去了的杜爷爷，哪里肯同意他们把蜂箱带走？要知道，这蜂箱里如今可是住满了蜜蜂，年后酿出蜂蜜的希望全在这里了啊！ 这老人家用身体挡住蜂箱，道格拉斯拦住了黑袍人，老村长则是面红耳赤地冲他们理论，说你们按照《许可令》拿了蜂蜜也就罢了，怎么能把蜂箱也带走！ 为首的黑袍人生着一张长脸，长脸中央是一条鼻孔朝天的长鼻。这长脸男语调很礼貌，话里的意思却是胡搅蛮缠毫不客气：“各位先生，《许可令》里说了，我们要征用的货物，包括‘盛放、运输、保持货物新鲜度的相关工具’，您这最新鲜的蜂蜜既然都在蜂箱里，那我们当然得把工具一起征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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