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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的甘蔗长得格外茁壮，一个个昂首挺胸的，表皮是最健康的紫红色，还带着天然的光泽。 河风吹拂，甘蔗的长条叶片开始随风飘扬，带出丝丝甜香。 初九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心说难怪盾皮鱼会死死守在这里。这简直就是它的自用产糖厂嘛。 他抽出砍刀，辛勤劳作起来。 很快，【甘蔗+99】 可惜的是，这片甘蔗林没有“可供种植的甘蔗种子”。 初九也不知道究竟要把哪一部分带回去，才能让吼吼兔育苗育种。他索性挖出一根完整的甘蔗，从头到尾放进了背包。 【从地里刨出来的完整甘蔗+1】 做完采集工作，初九长出一口气，决定稍稍犒劳一下自己。 他顺手砍下一截饱满的甘蔗，“唰唰”几下削去外皮，用牙咬住一块白里泛青的甘蔗肉，再用力往下一撕，带下一束甘蔗纤维，正好得到一根可以握在手里的“甘蔗棒糖”。 在华夏南方的乡间，到了甘蔗丰收的季节，到处都有人手里握着这么一根“甘蔗棒糖”，大嚼特嚼。 初九坐到满地的甘蔗叶上，大口咀嚼起来。 好甜的甘蔗呀！ 汁水饱满，脆而不硬，清冽甘甜。 初九满意得连眼睛都要半眯上了。 小罐头跳到他的膝盖上，好奇地望着他：“有那么好吃？” 初九点头：“好吃，很甜，又和栗子不一样的甜！” 他撕了一缕甘蔗肉，送到小罐头面前。 然而，对于以食肉为主的小罐头来说，这种全是粗硬纤维的食物并不是什么美味。 小家伙努力咬了一点，却没办法像人类那样用牙齿磨出里面的甜美汁水。 它尾巴一垂：“吃不到。” 初九轻轻摸了下它委委屈屈的小鼻子：“回头给你榨汁喝。” 此时，他的指腹还沾了点儿甘蔗的汁水，带着点儿香甜的气息。 小罐头下意识伸出小舌头，在初九的指尖舔了舔。 唔，真的好甜！ 可下一秒，它就立刻收住动作，垂着头，在心里大声呵斥自己：怎么可以舔人类的手指？ 太……太没有规矩了！ 被小猫咪轻轻舔了一下的初九，并未抽回手，而是换成另外一只手摸着它的小脑袋： “好啦，回去给你榨汁。” “榨出来的甘蔗汁，除了直接喝，还可以造糖哦。” * 虽说“往昔之河”流域里的素材不少，但初九并未在此逗留。 他唤回渡渡鸟，又让金色小仓鼠就近找了一处安全的地方，扎下营地，开始研究如何制糖。 初九知道，制糖可不是做豆腐或者做酱油。 后两者，只要知道了方法，哪怕工具十分简陋，也能做出品质过得去的成品。 但制糖并非如此。 在工业极其不发达的年代，制糖可是比制盐困难多了。 尽管初九这次的目标并不是制出“纯白的白砂糖”又或者“透明的冰糖”，而只是那位老人所说的“褐色冰块一样的”“能加入其他水果颜色”的糖块，要依靠现有的工具做到这一点，也绝非易事。 最基础的一步，是将新鲜的甘蔗剥叶去皮砍尖，榨出“甘蔗汁”。 这样刚榨出来的甘蔗汁，是浅浅的黄色，含有大量的纤维杂质。 这个时候，如果对甘蔗汁简单熬煮，会得到一种麦芽糖一般的膏状混合物。在古代华夏，这种混合物还有个专门的称谓，叫做“甘蔗饧”。 如果继续熬煮，就会得到深红色的块状物，也就是最传统的手工红糖。 这种红糖虽然也滋味浓郁香甜可口，但并不是“宝石一样的糖果”。 要得到能结晶的糖，就不能直接熬煮甘蔗汁，而是要先对甘蔗汁过滤、再加入碱性澄清剂，促使里面的非糖物质发生分解与沉淀。 还好初九有足够的草木灰水来充当【碱性澄清剂】。 然而，经过这一步沉淀后的甘蔗汁也只能熬煮出颜色不那么深的红糖，依然不是结晶状的浅褐色或者黄色砂糖，更不是纯白的白砂糖。 接下来的一步，如何给红糖脱色才是最难的地方。 初九盘腿坐在蒙古包里，在【神思清明】的被动技能影响下，努力梳理着自己脑海里的知识。 脱色，其本质是去除甘蔗汁或者红糖块里的杂质。杂质越少，糖的颜色越淡、越白。 他的确记得，在传统工艺博物馆里，有看到过相关工艺的介绍。 那几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以瓦溜教陶家烧造。置缸上。其溜上宽下尖，底有一小孔，将草塞住，倾桶中黑沙于内，待黑沙结定，然后去孔中塞草，用黄泥水淋下。其中黑滓入缸内，溜内尽成白霜。】 这段话的大致意思是，将一个漏斗形状的容器用草堵住口，放在缸上，再把熬出来的黑色糖浆放进去，等糖浆结块后，去掉封口处的草，用黄泥水淋下去，糖里的杂质就流到大缸里，黑色的糖也就变成了白糖。 咋一看，还挺简单。 但细细一想…… 这个“黄泥水”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难道就是随便挖一块黄色的泥土然后加上水，就能将红糖变白糖？ 初九觉得这实在是无法操作。 在他看来，这种“黄泥水”或许只是最后性状如同“黄色的泥水”，但应当会有严格的原料要求和调配步骤，才能与红糖发生反应、去掉红糖的颜色。 总之，尽管回忆起了这种载于古籍中的做法，初九还是无法据此做出“浅色糖块”的配方。 他叹口气，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再次闭上眼继续回想。 还有一种方式。简单来说，就是使用特定的澄清剂吸附杂质，再反复“熬制”。这种做法，需要使用到“牛奶”或者“椰浆”，又或者“蛋清”。这种方式，据说曾经从其他国家传入过华夏。初九猜测，或许在这个异世界，起初也是用的这种方式熬糖。 嗯……可惜这几种原料，背包里恰恰都没有，也暂时采集不到。 翡翠镇倒是应该有牛奶，但现在跑回镇子，未免太费时间。 还有什么办法呢？ 一番冥思苦想后，初九没有找到更好的方法。 莫非只能折返豆子村，再跑去翡翠镇？ 初九长叹一声，一面想着如果只能如此那就尽快动身，一面又忍不住感叹： 在现代工艺里，利用甘蔗制糖是多么成熟的技术啊。 甘蔗清洗压榨出汁。往甘蔗汁里加入石灰乳、二氧化碳进行沉淀过滤，加入二氧化硫进行脱色，蒸发结晶后再用离心分离装置将深色的糖蜜分离出去，得到纯净的白色砂糖。 可惜啊，自己现在不可能造出可添加的二氧化碳和二氧化硫，也没有离心分离器。 要是系统开挂再开大一点，就算没有二氧化碳二氧化硫，让自己可以手搓离心分离器，那高低能把甘蔗汁里的杂质甩出去，得到颜色浅淡的砂糖吧。 ……手搓离心分离器，什么异想天开荒诞不经想法。 初九自嘲般一笑。 ……手搓离心分离器？ 等等！ 如果只追求“高速旋转”“让物质分层”这个效果，是不是确实能造出离心分离器？！ 原本都站起身的初九，再次“咣”一下坐回地上，两手按住太阳穴，开始飞快地回想着相关知识。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眼里的光都快流动出来一般，对着小罐头大笑道：“小罐头，让我们来手搓离心器吧！” 小罐头：“……喵？” 这个人类……又在说什么不可能的事？ 初九兴致勃勃地打开了【虚拟流水线】。 他需要的东西非常简单：两个手柄、数个细小的竹筒、一根绳子，一个能卡住这些竹筒圆盘。 首先将绳子从圆盘中心穿过，再将圆转盘绕着绳子转几圈，让绳子拧紧缠绕，然后用力一拉。 中间的圆盘就会以惊人的速度旋转起来。 这其实是最简单不过的玩具，初九小时候也玩儿过。 从物理学上来说，由于绳索扭成的螺旋数量是有限的，一旦超过这个限度后，绳子就会变形，形成“超螺旋”，足以大大提高转速。 通过绳子不挺旋转带动圆盘旋转，中心圆盘的转动速度可以高达每分钟上万次！ 这种情况下，将熬煮后的甘蔗汁装入竹筒，利用这上万次的转速，用来物理分层甩出杂质完全够用了。 当然这种装置也会有一个问题：每次能装的液体极为有限。 不过，这个问题，对于能使用【快速制作】的初九来说，实在是太好解决了。 哪怕转一次只能到一勺分离后的甘蔗汁，只要一分钟用上10次技能，不也能攒出半杯甘蔗汁了吗？那连续用上30分钟，甘蔗汁的量也就很可观了！ 初九信心满满地将所有工具和原料都拖进了【虚拟流水线】，又写清楚了每一步的过程，果然触发了系统提示！ 【使用10点灵力值，即可获取“以奇怪方式炼制的浅色砂糖”配方X1】 奇怪的方式？ 嘿嘿嘿，古法制糖，外加手搓离心机分离，可不是奇怪的方式么？ 看到这个提示时，初九实在忍不住，就跟误吸了【傻笑蜡烛】的气味一般，盘坐原地嘿嘿个不停。 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此时离他一开始走进蒙古包坐下来，已经过去十四个小时了。 他两眼都熬得发红，原本柔顺服帖的头发由于抓了又抓也乱翘起来，向来都是饱满柔软的嘴唇，也由于水米未进而干裂了。 不止如此，刚才琢磨配方的时候，他不断地试错，试错，造了各种辅助工具和阶段性半成品，不知不觉间已经把自己的灵力值全都用光了。 “喵！喵喵！”愤怒的喵呜声，打断了初九的傻笑。 初九低头一看，小罐头立在自己腿边，眼睛都变成了不悦的半圆形。 他赶紧道：“啊，抱歉抱歉，你是不是饿了？我这就给你准备食物。” 小罐头没吭声，而是用小爪子将初九的水杯推到他眼前，用表情示意：“喝水！” 初九会意地拿起水杯却发现由于灵力值用尽、体力值近乎耗光，他的手都有些发抖。 小罐头气鼓鼓的，用两只爪爪托起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水杯，再稳稳跳到初九肩头：“喝水！” 初九有些意外，还是侧过头，被自家的小猫咪用杯子喂了水。 待一杯水喝完，小罐头的声音没那么凶巴巴的了，眼睛还是个半圆形：“我去给你拿鱼干，我放在火堆旁边的。” 鱼干？ 初九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是自己上午给它的小鱼干，小家伙原来一直没舍得吃啊…… 初九的心又软了几分，小声道：“谢谢小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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