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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下的默林和安塞姆却在杜明纳这一笑过后，觉得某些一直落到他们身上的压力消散了。 此前，两人都一致觉得，杜明纳的实力应该真的不如他俩，他俩一旦动手，只要隐藏在这里的其他人没现身，想着要怎么帮杜明纳，他俩就一定能打倒杜明纳，强抢走贾德。 然而他俩不敢。 安塞姆之前进村失利，他俩靠近的时候又没有隐藏气息，他俩早已发现自己被锁定了。 只要他俩敢有什么危险举动，就一定会有人，还有魔兽冲出来对付他俩！ 其中一人应该是昨夜打倒巴坦的人，另两魔兽分别是三阶和四阶。 这还只是能被他俩感知到的力量，不知道暗中还有多少他俩没感知到的。 就杜明纳说的那位，可能将要晋升魔导士的现九阶魔法师，就不可能被他俩感知到！ 所以他俩只能尽可能用最好的态度与杜明纳谈判。 而知道杜明纳的生命层次实际上很高后，默林更不敢大意了。 杜明纳现在在灰绳村中的这部分力量，极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现在的石人族，可没有那么强。 他们这小小的石人族地火谷部落，更只是溙蒲山脉中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势力。 他们扛不起得罪杜明纳后，可能遭遇的报复。 杜明纳询问贾德的意见，默林和安塞姆也在等着贾德的回答。 贾德安静地看着下方的两个人。 他可以感受到从体内传出的某些本不该属于自己的悸动。 他想对那两人表示亲近，想和那两人说，没关系的，让他俩不需要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自己。 但他在尽可能地压抑着自己涌出来的冲动。 不对，这很不对。 那不是他该有的情绪。 那是他身体里的另一道意志的情绪。 他只觉得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都是陌生人，陌生得如此可怕。 甚至，这两人是闯入了村子里的、有可能会搅乱村子目前的和平安宁的人。 他或许该将这两人赶走，而不是让他俩或者是他俩族中的其他人继续留在这里。 可是这也很不应当吧？ 杜明纳老师在办学校。 他现在对“学校”多了更多了解，知道学校需要怎么招收学生。 如果他也想看着自己就读的学校发展壮大，那学校就该接纳更多来自外面的人。 他听父母等人说过，以前有外人来到村子，都基本只会带给村子灾难，让村子遭遇更多不好的事。 可杜明纳和老约翰来到村子，让村子变好了。 欧克老师、巴坦老师来到村子，也让村子变好了。 他还要继续觉得，来到村子的外人，都可能会让村子的环境恶化，大家每天的生活感受都不如过去吗？ 贾德渐渐有了答案。 他的意志是什么？ 他的意志是看着灰绳村变好，看着灰绳村学校变好。 他希望用自己的力量守护灰绳村，守护他们的学校。 杜明纳在讲课的时候曾和他们说过，他们该拥有开放的心态，他们不能自我封闭。心态上，不该自我封闭；地域上，同样不该自我封闭。 一名好的学习者，应该善于看到别人的长处，并尽量别人的长处转化为自己的长处。 一名好的学习者，应该在看到别人比自己优秀的时候，升起对别人的赞叹之心，同时也鼓舞自己奋勇向上，而不是蒙蔽自己的眼睛，盲目自大。 贾德闭上双眼。 他的意识沉入自己的精神世界中。 他现在用的还是杜明纳之前交给他的感知方法。 可他身旁除了杜明纳外，还有别的人。 他做不到像往常那么专注。 他只能勉强地看到自己端坐在精神世界中的身影，以及漂浮在他身边的一个个泡泡。 那些代表着他此刻正涌出的念头变得泡泡看起来还有一些颜色。 贾德尽可能地忽略掉那些泡泡，转而努力尝试控制精神世界中的自己开口。 杜明纳和他说过，他在感知的时候，如果感知到了“自己”，是还可以试着去控制精神世界中这个微缩版的自己活动的。 他以前也做过这样的尝试，只是每一次，他都失败了。 他这次怀抱着极大的希望进行尝试。 一次，又一次。 他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力被快速消耗着，可位于他精神世界中的微缩版的他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反而是那些漂浮在他身旁的泡泡因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控制微缩版的自己的这件事上，一点点地往着其他地方飘开。 这是他过去很想找到，却往往都需要消耗更长时间才能做到的“专注”状态。 日常学习的时候，他倒有可能以更轻松的方式进入到这种专注状态中。可往往那时候的他，注意力全在正在进行的其他事情上，并无法观察到自己精神世界的变化。 这一次，他注意到了。 而且，他的心思还在如何让微缩版的自己动一动这件事上，哪怕注意到精神世界的变化，依旧没生出更多代表杂念的泡泡。 他还朦胧地看到，在他感知到的精神世界中，隐约出现了一道门，一道看上去格外沉重的门。 在那道门出现后，贾德的精神力就全被那道门牵动。 但他来不及看清那道门的模样，更无法真正靠近那道门，他就脑袋剧痛得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 坐在大石上的他身形微晃，差点摔下来。 还是坐在他身旁的杜明纳反应及时，立刻扶住了他，才让他得以安然地靠在杜明纳怀里。 贾德勉强睁开眼睛，微弱地喊了一声“老师”。 他的眼中写满歉意。 杜明纳一手搂着他，一手揉了揉他的头。 大石下的默林和安塞姆也抬起头，紧张地看着就得，生怕贾德此时出了什么事。 杜明纳留意到了俩石人的神情，却暂时无心理会他们，只柔声安抚着贾德。 “你做得很好。贾德，你知道刚才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代表着什么吗？”
第79章 “这代表着你有可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开启精神海。” 贾德忍不住又“啊”了一声。 杜明纳含笑看着他。 “我平日里和你们上感知课的时候，让你们要尝试内部感知时注意到的精神世界并不是精神海，它与精神海相连，却没有精神海藏得那么深。你刚才看到一道门了吧？那道门就是通往精神海的门。你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告诉我，你刚才应该接触到那道门了。” 贾德还是觉得脑袋有些疼，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很差，仿佛许久不曾合眼。 他甚至不大看得清周围的东西，只能看到在自己上方的杜明纳的脸。 微微低头的杜明纳，唇边带着笑意。 远方的阳光洒在杜明纳身上，让杜明纳看起来也成了光源，散发着柔和的光。 贾德只来得及再生出一个念头。 他这次的表现，应该还算让杜明纳满意。 而后，浓重的倦意袭来，他闭上了双眼。 睡梦中的他，终于看到了潜藏在自己身体里的另一道意志。 那是他第一次在不算完全没有干扰的环境下进行内部感知时就想联系到的意志，只可惜那时候的他怎么都没办法让这一道意志现身。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也能将自己的想法清晰地传达给对方。 他只是通知对方，而不想着寻求对方的意见。 他已经有了决定！ 石人族可以派人来灰绳村，可以跟在他身边学习。 石人族说愿意付出代价，那么就让杜明纳他们去谈这个代价。 他呢？他要是能从自己莫名其妙地得到这个传承中得到更多知识，那他也不介意将自己知道的说出去，让石人族也学会这些。 但是他需要石人族保证，不会伤害灰绳村，不会伤害他们学校。 如果灰绳村做不到这点，而是对他生活的地方怀有恶意，在对待灰绳村的其他村民的时候还想摆出石人族高人一等的姿态的话，那他就绝不欢迎石人族来灰绳村！ 这是他的决定。 他将这些信息全部传递给体内的另一道意志时，他等了一小会儿，才感受到那意志传回来的消息。 他都晕了，那他的这些想法能等什么时候才能被杜明纳知道？默林和安塞姆现在又该怎么办？ 贾德被体内潜藏的意志问得傻眼了。 他在这像像是梦又像是自己内观到的精神世界的地方发了会儿呆，终于真正沉沉睡去。 无意中触碰到开启精神海的门，当真消耗了他太多的精神力。 他觉得自己在精神世界中度过了很久，晕睡过去后又花了不少时间与强雷的另一道意志对话和发呆，实际上外界的时间并没有流逝多少。 杜明纳看看在自己怀里睡着的贾德，再看看默林和安塞姆。 “贾德睡着了。他需要休息。你俩后天再来吧。默林，你到时候可以再带上两个你觉得适合在我们这里学习的石人。你可以让他们只跟随贾德，在贾德回想起你们一族的传承的时候，再教给他们。你也可以让他们同时在我们学校入读。但是……” 杜明纳顿了顿。 他的语气冷了几度。 “你们必须知道，你们石人族的石人血脉并不比什么高贵。非要说的话，我觉得灰绳村的村民还更高贵一些。” 被魔法女神的遗物注视着的村庄，怎么可能差？要论与神的亲近度，当然是灰绳村的村民比他们这些不知道都已经传承了多少代的所谓血脉后裔高得多！ “如果你们的人在我们这里做出了什么不好的行为，我会立刻驱逐他们。”杜明纳紧盯着默林，“你应该知道我所说的‘不好的行为’的具体含义吧？” 默林急忙应声。 就算有哪里不够肯定的，他也不敢说自己真的不知道啊！ 而且他确实能猜到杜明纳要表达的意思。 总之，要将石人族那种锐气压下。 杜明纳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别看默林外表也有石人族那种独有的呆，但默林的反应能力比巴坦强了不少，也比之前受到石人族传承极大影响的贾德强。 最近的贾德多了几分孩子该有的机灵劲，即使安静的时候表情还是偏向呆板，但行动时就添了几分灵动。 这正是贾德融合体内的石人族传承，逐渐让自己的意志占据彻底的主导地位的表现。 “回去吧。” 杜明纳朝外挥挥手。 他抱起贾德，从侧边跳下大石。 他最近的锻体效果不错，现在行动更轻盈敏捷了。 当然，他施展的小小风系法术也起到了极佳的辅助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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