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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还是犯了个小小的错误。 他之前觉得日晷只是用来计时的，并没有那么重要，却忘了现在大多数村民都有上学的需求。固定学生们的学习时长最长，但其他村民或多或少也有他们的课。 像是巴坦为一部分村民开的锻造课，就属于少数村民的课程。 锻造课还包含了他让蒙森特等去制造的冷兵器锻造，蒙森特等一边按照他的设计，去制造更多威力强大、适合普通人使用的冷兵器，一边跟随巴坦学习更多锻造知识。 目前，大多数村民去上课，都只是看天色，还有跟随大部队行动。 连杜明纳自己，都更倾向于按照生物钟行动。 又像是什么时候开始上课，也不乏会出现等一等某些学生到来，或者发现哪一天学生们都到得比较早，就提前开始上课的情况。 这其实不好。 现在的学校还只算是临时学校，大家都依照天色行动，用他的沙漏计时，确保上课时长，还不算什么大问题。 但如果想学校走向正规，他就必须改变。 就像寒暑假需要有一个相对固定的放假时间一样，孩子们的上课时长也该发生一定的变化。 每一节课的时间也应该略微缩短一些，在课与课之间增加短暂的休息时间。 还有，主课要继续上，此外还要再增加一些辅修课。 杜明纳脑袋转动得飞快。 不过盛夏快要来了。 如果系统之前和他说的是真的，只要学校变成一级学校，就会多出寒暑假之类的假期，那他完全能等到下一个学年到来，他再给孩子们准备新的课表。 这期间，他可以用招募系统再招募多几位职工。 学校的职工多了，他才能安排更丰富的课程，再尝试对外招收更多的学生。 他现在给灰绳村的村民们上的这些课，阎哥算起来，还是只能被当做启蒙课，依旧没有涉及到更多进阶知识。 急匆匆地赶来的贾德都已经来到自己的座位旁准备坐下了。 多拉猛然凑了过来。 本来就因为觉得自己来迟了一些而紧张的贾德，被突然靠近的多拉吓了一跳，发出一声低呼。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杜明纳回过神来。 “怎么了？” 多拉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贾德的鼻子，低头瞅瞅自己的指尖，再去瞅贾德的鼻子。 多拉的反应有点奇怪。 杜明纳也不由得更仔细地观察着贾德的鼻子。 贾德则被多拉的举动弄懵了。 他捂着鼻子，瞪着多拉。 “干嘛？” 萨利和阿瑟也是早上来上课的学生之一。 阿瑟这名固定学生必然少不了早上的课程，萨利则虽然没有被记录在固定学生档案中，但学习热情很高，在老约翰挨个询问询问大家的学习意愿，好制定合适的课表时，他就表示过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学习。 萨利的年龄不怎么大，正是应该学习，也确实能有足够的时间学习的好时候。为此，老约翰就安排了他和阿瑟等一起上课。 萨利现在就碰了碰坐在自己身旁的阿瑟，悄悄地与阿瑟说着什么。 萨利刻意地放低了自己声音，即便是就坐在他和萨利两侧的其他学生都未必能听到他正在说什么，但杜明纳这名修炼者听到了。 当即，杜明纳微微一愣。 萨利说，贾德的肤色好像在变化，贾德流出的汗似乎也不像汗，但他再认真一点看，又觉得没有任何异常。 阿瑟则点着头，表示同意阿瑟的话。 杜明纳留心观察着贾德。 他刚才只顾着想日晷还有新课表的事，错过了贾德刚刚发生变化的时候，接下来可不能再一次错过了。 贾德木签已经觉醒了和石人族有关的传承，在贾德身上发生的、再微小的变化，都可能会和石人族有关，可能和残留在传承中的石人意志有关。 杜明纳可不能让那样的东西影响到贾德！ 他要保护贾德自己的意识。 贾德原本还因为多拉莫名其妙的举动而疑惑。 但在萨利和阿瑟说悄悄话后，贾德就立刻扭头盯着萨利。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安。 他抬起手，再看看自己手臂上的皮肤，还使劲地搓了几下。 他眼底的不安越来越明显。 “萨利，我的肤色真的变化了吗？我怎么好像没有发现？多拉，你刚才突然过来，是不是你也发现了什么？老师，我现在到底怎么了？我还好吗？” 他每多问一次，声音就颤得更明显一些。 萨利本来只是想偷偷地和阿瑟分享自己的发现，根本每想过自己说出的话会被贾德听到。 现在贾德这么一问，他也开始不安了。 “那个……贾德，我也不知道啊。我刚才是好像看到了什么，但我觉得有可能是我出现了幻觉，未必真的是你怎样的，你千万不要自己吓唬自己啊。老师，我……” 萨利将求助的眼神转向杜明纳。 阿瑟则小声小气地安抚着贾德。 “对啊，贾德，应该没什么事的，你别自己吓唬自己。” 可他一点都不提自己有没有看到贾德肤色变化。 其他孩子也想说话，贝琳达抬手，拍了拍桌子。 贝琳达在其他孩子心中的地位很高，她只这么简单地发表意见，就立刻让其他孩子都将自己想说的话吞了回去，全顺着贝琳达的目光，看向了杜明纳。 杜明纳则看向了多拉。 他一手摸着多拉的头，一手轻按着贾德的肩膀， “贾德，你先别激动。我们都在呢。我也在呢。老师不会让你有事的，别害怕。多拉，你说说，你刚才看到了什么，才要这么急着来贾德旁边？” 他将摸着多拉的头的手，转而轻轻搭在多拉一侧的肩膀上。 多拉仰头，看了看杜明纳，再看向旁边的贾德。 她的声音清脆有力。 “贾德刚刚来到他椅子旁边时，我就突然觉得贾德鼻子上的皮肤变了变颜色，好像变成了灰扑扑的石头一样的颜色，连贾德他冒出来的汗，都好像变成了石头上站着的粉。 “我想着现在还没正式开始上课，我还可以再课室里走动，赶紧过来看看。但我碰到贾德的时候，我就发现我碰到的只是汗水。那感觉和碰到汗水的感觉一模一样！有一点……黏腻？” 多拉一口气到这里，才因为不怎么知道应该怎么用词，略微停顿了一下。 她很快再用之前的流利语调往下说。 “再然后，萨利就和阿瑟说不知道什么的悄悄话了！我没听到，可贾德好像听到了。贾德，萨利是说你的肤色变了吗？可你为什么要搓你的手臂呀？难道……” 多拉原本还想继续说。 但杜明纳及时地给了多拉一个眼神，让多拉乖乖闭上了嘴巴。 多拉瞟向贾德，那目光里既有疑惑，又满是担心。 贾德则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臂，好像那片被自己搓红的皮肤中还有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第83章 杜明纳松开搭在多拉肩上的手，示意多拉略微让开点位置。 他在贾德面前蹲下，用双手按住贾德肩膀。 “贾德，看着我。” 他的声音轻柔，却极为坚定。 如春风和煦的精神力量从他身上蔓延出来，一点点地让贾德平静下来。 贾德轻颤着，抬起头来，看着他。 “贾德，你也看看大家。” 学生们这时候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盯着杜明纳了。 他们转而都在看着贾德，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自己对贾德的担心。 贾德怔怔地看着他们。 杜明纳轻声说：“大家都在关心你。你身上的事也早晚都要让大家知道。你如果不说，大家也不会停止对你的担心。你要不要现在就告诉大家？” 他按着贾德的肩膀微微用力。 他还在不断地用精神力安抚着贾德。 面对着一双双充满关切的眼睛，贾德的身体微微颤动。 他终于噙着泪点了头。贾德身上确实发生了某些事。 而这些事如果要追溯时间，就能追溯到昨天晚上。 贾德昨天下午在河边晕倒，被杜明纳送回家里后，就在自己的床上，一直睡到了大半夜，才略微清醒了一些。 昨夜的月亮很亮。 有一点点的光亮透过石屋上空的透气格子，照到了他的房间里。 不得不用天色分辨时间的孩子，大多都在还小的时候就掌握了根据月光照进来的位置的判断大致时间的能力。 哪怕季节变化，他们也能结合日期进行判断。 贾德就是如此。 他知道已经是后半夜了。 透进来的月色其实不能将屋子照得多明亮，只是让他看物品是能看到一团更深的颜色。 但当时的贾德也不知怎的，就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胳膊。 在夜色中，他竟然觉得自己的胳膊上有着一片灰色。 他试着搓了搓，却觉得那一片灰色并没有被自己搓走。 他甚至觉得自己那一片的皮肤都发生了变化。 被灰色覆盖的皮肤似乎变得特别坚硬。他使劲搓的时候，还觉得搓下了一些粉扑扑的东西。 他当时害怕，却又不知道该找谁。 天色太晚，他更不怎么愿意来打扰杜明纳。 他独自一人躲在床上被窝中害怕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地再次入睡。 等他再度醒来，他就发现天色大亮。 他今天起来的时间明显比平常迟了很多。 他的家人都觉得，他应该是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应该还需要像之前一样，继续用睡觉来恢复，于是就没有一个人来喊他。 贾德匆匆起床，瞅了瞅自己手臂，觉得手臂上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就急忙跑过来上学。 他原本还想，应该等课后了，再偷偷地和杜明纳说这些事。 不料他竟然在抵达自己椅子旁的瞬间，肤色就发生了细微变化。 正好他今天来得比平常都迟。 换做平日，大家还不会这么在意他只是一瞬间的肤色变化。 但今天他来得迟了一些，他进门时，大家已经很自觉地将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这时的他，再发生一点变化，即便那只是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能更轻易地被其他人发现。 为此，才会有多拉、萨利等都注意到他鼻子肤色变化的事。 贾德说这些时，身体就不曾停止过颤抖。 杜明纳怜惜地轻轻抱着他。 说到底，贾德还只是一个孩子，是一个懂事乖巧得让人心疼的孩子。 昨晚醒了，看到自己皮肤变化，都不知道有多害怕了，竟然还担心打扰别人睡觉，自己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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