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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明纳轻哼一声。 他之前拒绝了霍尔家族递过来的好意，不愿意回到霍尔家族中，他就知道这一天会很快到来。 距离马库斯回到回到霍尔城堡，应该才刚刚过去一天多一点的时间，魔法塔灰岩分塔就收到消息了？ 这证明某些人真的很急着看他怎么付出代价。 又或者是某些人很急着想在他陷入到危机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帮助他，借此获得他的好感。 而他做的事，仅仅只是证明了自己已经成为了魔法师，再拒绝了霍尔子爵让他回家族的邀请。 杜明纳还隐隐感觉到了好笑。 果然，在与某些人相处的时候，利益才是更重要的。 只是利益的变化，就能让那些人的态度发生如此大的改变。 可转念间，杜明纳又想到了老约翰。 若说霍尔家族的人看重的是他拥有成为高阶魔法师的潜力，那老约翰呢？ 如果哪一天，他不能像老约翰所希望的那样，继承魔法女神留下的某些东西，那老约翰对他的态度，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杜明纳只觉心脏被什么攥紧了。 他来到这世界后，和老约翰朝夕相处，再建立起来的感情，可一点都不是虚的啊。 杜明纳紧抿着唇，强压着自己的不适，抬眸看向贾德和阿瑟、萨利三人的方向。 阿瑟已经将放在自己大腿上的书合拢了。 他侧头朝着贾德笑着，还伸出了小拳头。 贾德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再伸出拳头，让自己的拳头和阿瑟的拳头微微相碰。 萨利本来还靠着阿瑟肩膀的。 但在阿瑟伸出拳头的时候，他就“喂喂”地叫着，急忙坐好了一些，又站了起来，走到阿瑟和贾德之间，同样朝两人伸出了拳头。 三个小孩的拳头凑到了一起。 很快又有其他的小孩围了过去，笑嘻嘻地问他们刚才在说着什么。 杜明纳跟着微笑。 虽然还是有些在意老约翰的事，但看着阿瑟和贾德，还有村里的其他孩子的感情都要好，他就放心了。 或许将来有一天，他和老约翰的关系会变化，两人会走向他不愿意看到的未来。 但他和灰绳村的这些人建立起来的链接，大家一起维护着的情谊，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变化吧？ 阿瑟已经将自己大腿上的书递给了贾德，然后贾德拿着书跑向杜明纳。 锻体课时的锻炼很狠，让他几乎失去所有力气，连站立都不再那么容易。 但贾德已经略微地休息一小会儿了，他的恢复力惊人，有这么一点恢复时间，已经足够让他再正常地跑一小段路。 他也没有跑得多快，只相当于平常的慢跑。 他手里拿着的是语文课本。 贾德还在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但他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将话说出来。 “老师，阿瑟让我拿给你，说我最近可能需要多学一些这个，他中午和锻体课的时候看就够了，其他时候让我看。老师，这好吗？” 贾德最后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他觉得不合适。 偏偏那是阿瑟说的，阿瑟还说得有理有据的…… 杜明纳还看到了贾德表情中一闪而过的痛苦。 就算有其他同学的刺激，贾德现在学习的动力比之前高了不少，就算是过去不那么乐意多学的文化知识也都肯多花一点时间钻研了，可这真不代表贾德就很喜欢学这些。 今天杜明纳让贾德去看题目，多教了贾德几个题目上的生字，就能看出贾德脸上闪过的痛苦。 让他多看书，还真在为难他。 贾德也肯定担心阿瑟的学习时间不够。 阿瑟之前看书时，就曾和其他孩子说过，他只要看杜明纳的课本，就会觉得自己进入到了一种特殊状态，可以更容易地感觉到自己四周存在着某些奇妙的小东西。 偏偏阿瑟的精神力还不够强，他还不能顺利地引动那些应当就是魔法元素的小东西，只能再继续多看书，再尽可能地去感悟，然后等着魔法元素愿意顺着他的精神力牵引进入到他身体的那天到来。 贾德清楚这本教材对阿瑟的作用有多大。 平日里，阿瑟只要有机会拿着课本看，都不愿意随便放下的。 但今天，阿瑟竟然主动给了他，还和他分配了看课本的时间！ 贾德眼睛闪闪发光。 杜明纳望向还在一群小孩包围中的阿瑟。 虽然阿瑟的个头较小，但他坐的位置相对高一些，其他孩子也多围在他左右和后面，没完全挡住他。 杜明纳能看到阿瑟朝自己露出较为腼腆的微笑。 杜明纳再摸了摸贾德的头。 “你就先拿着吧，你多看看。这本语文书也不是很厚，以你的精神力，如果要强行将它背下来的话，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吧？” 贾德立刻惊恐地瞪大了眼。 啥？！ 杜明纳究竟在和他说什么恐怖的话！ 背下来？！ “你想让阿瑟安心地像过去一样拿着这本书看吗？”杜明纳压低了声音，“那你就早点背下来。还有，你背下来之后……” 杜明纳闭了闭眼。 有一点心梗，要缓缓。 “等石人族派了石人过来，还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文字，学起来又是艰难还是容易。如果还是和你这样，你说，像让他们学会这些，需要花多长时间？” 石人族暂时只会派两个石人过来。 杜明纳也不打算太早就接收更多其他族的学生。 毕竟观念不是那么容易转变的。 灰绳村的村民对待石人时，可能愿意付出自己的友善。 但石人对灰绳村的村民，却不见得能那么快地扭转自己过去的态度。 如果一次性来的石人多了，石人和石人团结起来，那就哪怕灰绳村的村民愿意友善，也可能因为石人抱团，而不得不和石人产生更多矛盾。 先来两个石人，再加上有贾德这个得到了石人族传承的压在上面，看看石人是否能被改变，再看看他们改变后的样子，杜明纳再决定以后要不要让更多的石人也来学习。 至于和石人族的合作，倒可以早一些开展。 只要大家没有过多的交流，只是在必要的时候交换物资等，那还是较为容易相处的。 贾德听着杜明纳的话，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教其他石人嘛……他现在还没多少想法。 就算他石人传承中的意志要影响他，他也不觉得这会是一件需要多急切地解决的事。 但背完整本语文课本，让阿瑟可以没有顾虑地抱着语文书看，他却觉得很有必要了！ 他担心自己能和杜明纳一起住到研究塔的事，会对阿瑟造成什么影响，谁知道阿瑟在他过去之后，同样真心实意地祝福他，并且期盼着和他一起努力。 他还想问阿瑟学魔法的事，想问阿瑟三海齐修的事，只是还有一个不怎么清楚这些事的萨利在，他才没有立刻开口。 谁知道阿瑟主动说知道自己的身体不怎么好，硬在别的方面浪费时间，只会影响自己的魔法修炼金服。 阿瑟还和他说，有些事，阿瑟没机会参与，就只能希望他能取得一个好成绩。 萨利当时其实是听得不怎么明白的，但看到他和阿瑟许诺，他也有会努力，还看到他准备和阿瑟碰拳，才急忙也要参与进来，还嚷嚷自己一起努力。 贾德回想着这些，就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为了那样的阿瑟，他愿意勉强自己背书！ 杜明纳说得没错。 他确实没有办法像其他孩子那样，只是看了一两遍的课文，再跟着杜明纳朗读了几遍，就能记住课文的大部分内容。此后再略微地吻戏，就差不多可以全篇背诵。 但他只要能用锻炼感知的办法，一遍遍地在自己的脑海中将那些场景都模拟出来，那他就一定能将内容都记住的！ 他可以在别人面前背课文的同时，将自己模拟到的那些场景都调出来，再在自己的脑海中放映。 那就相当于有谁念一句，他就跟着念一句了。 他一定可以背好！
第87章 夜。 杜明纳刚刚结束对贾德的补习。 贾德独自一人盘坐在休息间的小床上，一遍遍地走脑海中模拟出杜明纳完整地朗读课文的场景。 杜明纳则悄悄出了休息间，再出了办公室。 他搬来研究塔住了，老约翰自然也搬了过来。 这会儿的老约翰正在守着没有完成成形的纸浆加班。 听到了杜明纳靠近的脚步声，老约翰在两侧衣服上擦了擦手，含笑问：“小少爷，有事吗？” 月光倾泻而下。 只可惜不是满月，离今天新播种的满月草发芽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 不过研究塔前的土地被覆盖上一层淡银色的月华后，当真显现出异样的静谧美好。 杜明纳站在老约翰面前，朝着老约翰微微一笑。 “是啊，今晚突然很想找你聊会儿天。” 老约翰再度在两侧衣服上擦了擦手。 他这次擦手的动作比刚才还要用力。 “小少爷，您想聊什么？” 老约翰说话的语气，也比之前更为小心翼翼。 “是啊，聊什么呢？” 杜明纳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要不，我们来聊聊，如果哪一天你发现我没有走到魔法女神的遗物面前，或者我走去了，但我做出了和你们预期完全不一样的选择，那你们会怎样？或者说，不是你们，而是你会怎样？” 说到最后，杜明纳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笑意。 月光洒落在他脸上，让他再多出几分忧郁。 老约翰怔怔地看着他。 老约翰的嘴唇微微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杜明纳也没再开口，而是与他对视着。 “小少爷……” 杜明纳依旧没回答。 老约翰勉力挤出一缕笑容。 “您一定在说笑吧？” 杜明纳凉飕飕反问：“你觉得我像说笑吗？” 老约翰那刚挤出的笑容被瞬间冻结。 杜明纳轻叹。 “老约翰，我说真的。如果我做不到你们期望的那样，你会怎样？我没那么在乎暗影教会的其他人会如何，但我在意你的想法。你也知道，我被赶出霍尔家族之后，就你还在我身边。老约翰，我真的想知道你的回答。可是，你应该真的没这么容易回答我吧？” 杜明纳说到后面，声音变得愈发轻。 老约翰最在乎的是暗影教会。 而暗影教会又没有怎么和他相处，顶多是给予他某些资源。 可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投资，能指望的当然是其他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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