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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陛下——陛下饶命啊……” “陛下,老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饶了老臣罢……” “老奴只是一时贪心,陛下……” 哀嚎的声音,很快全都被拖拽出朝议大殿,班位变得零零星星,在场之人更是压低了头颅,一个个大气儿也不敢喘,生怕牵累到自己。 “陛下。”夏黎第一个开口,走上前去,摘下绣衣卫的紫金冠安放在一边,道:“夏国公贪赃枉法,买卖人口,臣身为夏国公之子,还请陛下发落。” 夏国公和皇后一个也跑不了,夏国公府肯定是要被抄的,夏黎这个夏国公府的小世子按理来说也会被牵连。 柳望舒一惊,立刻上前拱手道:“还请陛下明鉴,夏黎虽为夏国公之子,但并未参与贪赃案件,也未参与买卖人口,不止如此……夏黎为了调查此事,不惜以身为饵,冒险深入贼窝虎穴,这足以说明,夏黎在这之前,是不知夏国公贪赃一事的。” 夏黎侧头看了一眼柳望舒,之前一直刷柳望舒的好感果然没错,柳司使这个人看起来冷面冷心,但实则是个重情重义的性子,在众人只顾自保之时,竟然站出来为夏黎说话。 柳望舒又道:“再者,夏黎负责纠察素舞馆一案,若有心隐瞒,无论是绣衣司还是陛下,必然会被夏黎蒙在鼓中,夏黎所做均为大梁设计,大梁百姓,对陛下忠心耿耿,还请陛下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梁琛轻笑。 柳望舒沙哑的道:“是,卑臣斗胆,还请陛下从轻发落,让夏副使将功补过。” “呵呵……”梁琛的笑容扩大了,道:“夏卿何错之有?为何要从轻发落?” 他这一句话,何止是把柳望舒敲懵了,满朝文武都呆在当地,完全无法消化梁琛的意思。 “夏卿大义灭亲,”梁琛道:“不畏人言,不惧嫌隙,纠察素舞馆一案,帮朝廷清理蠹虫,大公无私,可见对寡人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如此人才,只有功,没有过,寡人为何要发落他?寡人自然要……重重的奖赏。” 夏黎:“……” 夏黎这一招大义灭亲,其实就是以进为退,与其被夏国公府拉着共沉沦,不如将功补过。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梁琛对自己的态度大有改观,非但没有责罚,还说要奖赏自己。 夏黎拱手道:“黎所做之事,均为绣衣司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梁琛的更是温柔,甚至有些……腻歪。 羣臣不敢抬头,若是有人此刻抬头,恐怕要被暴君的笑容齁死! 梁琛笑道:“夏卿如此谦虚,合该让这满朝羣臣都学一学。” 臣子们立刻山呼:“夏副使谦逊忠心,乃我朝楷模!” 梁琛有些苦恼,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道:“夏卿你如今刚入绣衣司,已然是绣衣司的副指挥使,寡人应该如何赏赐于你?” 他不须要旁人回答,已经自问自答:“不如这般……官职不动,寡人赐你开府,如何?” “什么,开府?!” “陛下敬赐夏副使开府?” “柳大人还没有开府,夏副使竟赐开府了……” 羣臣忍不住喧哗,小声窃窃私语起来,他们虽都压低了声音,但架不住惊讶的嗓音,议论的人实在太多了,整个朝议大殿仿佛澡堂子。 开府的意思其实就是字面意思,设立自己的官府,拥有很大的自主权。在大梁刚刚建立之时,开府乃是从一品的官职,仪同三司,位高权重。发展到如今,开府虽然没有固定的品阶,但仍然是一种隆重的荣耀。 绣衣使柳望舒,乃是绣衣司最高长官,他的权利不小,在上京可谓是一号人物,但他并没有被赐开府。 这也是羣臣哗然的地方,总指挥使没有开府,副指挥使竟然被赐开府,这还是在夏国公府被扳倒之后,可见这份荣誉有多厚重。 夏黎略微有些惊讶,毕竟第一次被赏赐,是夏黎利用话本,“逼迫”梁琛赏赐的,而这第二次赏赐,没想到梁琛如此主动。 “陛下,”夏黎道:“黎乃罪臣之后,实在惶恐。” 梁琛却道:“夏卿忠心耿耿,甘愿冒着被牵连的风险,也要拔出素舞馆这一大毒瘤,便是这一片心思,合该整个朝廷作为榜样标杆,像你这样的忠臣,寡人若不赏赐,岂不是糊涂?” “你若不接封赏,”梁琛笑道:“便是觉得寡人赏赐的太轻了。” 开府自然是好的,夏黎失去了夏国公府这个大靠山,自己却变成了靠山本身,这是好事,没有不接受的道理,夏黎方才只是战略性的推辞,免得让人举得他太过猖狂。 夏黎不再推脱,道:“黎谢陛下恩典。” 夏国公府倒台,夏黎再也不是小世子。可他不但没有受到牵连,反而成为了大梁最年轻的开府,可见荣宠。 经过素舞馆一案,整个朝廷上上下下都知晓了——夏黎,是天子眼前的红人。 散朝之后,夏黎先去了一趟司理署,将纠察的卷宗与司理署交接。绣衣司的权利虽然广泛,但是纠察到此处便差不多了,毕竟不是负责审核案件的部门,剩下的事情便交给司理署来办理。 交接十足顺利,谁都知晓心夏黎是陛下眼前的第一红人,便是绣衣使柳大人都赶不上,司理署又被撸掉了那么多官员,剩下的官员便算是见人下菜碟儿,也绝不会为难夏黎,必须恭恭敬敬,顺顺从从,当一座大佛一般的供着! 夏黎从司理署出来,还不过正午,去掉了夏国公府这个随时会爆炸的隐患,也算是松了口气,步履悠闲的往绣衣司返回。 “夏副使!夏副使!” 是大刘的声音,还未见到面,便知道大刘有多欢心。 几个绣衣卫簇拥上来:“大刘,怎么能还叫夏副使,这会子该叫夏开府了!” “是啊,夏开府!” 夏黎温和一笑,并没有任何架子:“还是唤黎副使便好。” 大刘道:“是啊,卑职唤夏副使习惯了,这一时也难以改口。” 夏黎奇怪的看了一眼绣衣司的大门,今日的朱门与平日不太一样,门前竟然堆着烂七八糟的东西。要知晓绣衣使柳望舒极其爱干净,平日无事还会组织绣衣卫大扫除,里里外外除了落叶,一片灰尘都不许有,今日大门口却堆满了东西。 大刘道:“嗨!夏副使,这都是朝臣们刚刚送来的贽敬之礼,都是送给夏副使的!” 贽敬之礼,其实就是表达敬意的礼物。 大刘又道:“平日里那些见不到面儿,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同僚们,一听说夏副使非但没有被夏国公府牵累,反而御赐开府,好家伙,全都跑来巴结了!这不是嘛,才一会子的光景,咱们绣衣司的大门口都被礼物堆满了!因着是送给夏副使您的礼物,柳大人吩咐了,还是不要动,请夏副使你过来看过了,才收拾起来。” 夏黎撇了撇唇角,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人心是没有变的。落魄的时候嫌少有人会来雪中送炭,腾达的时候并不缺锦上添花,这些礼物显然都是来添花的。 美味佳肴、山珍海错、金银珠宝、奇珍花卉,什么稀罕物件儿都有,还有许多是夏黎叫不上名字的。 “夏副使,”大刘不确定:“这些贽敬,需要咱们替夏副使退回去么?” “退回去?”夏黎奇怪。 大刘点点头:“往日里柳大人收到了贽敬,都会叫咱们原封不动的退回去。” 夏黎一笑:“这些贽敬便算是退回去,他们也会转手送给旁人,不必退了,给大家分一分,喜欢什么,自行拿去便是。” 绣衣卫们惊喜的道:“夏副使,卑职们真的可以拿走?” 夏黎点点头,并不吝惜:“自然。” “太好了!” “多谢夏副使!” “我就说,咱们兄弟跟着夏副使,一准是吃香的喝辣的!” 绣衣卫们热火朝天的分着贽敬,夏黎站在一边看了看,突然提起一丝丝兴趣,从中间拿出一只食合来。 大刘笑道:“夏副使,这好像是最近上京很流行的,胡人的甜果,也不知是用什么做的,卑职食过一次,哎呦,甜得牙都疼了!” 夏黎挑眉:“这么甜?” “谁说不是呢!”大刘狠狠点头,还有点嫌弃:“吃一口非要灌下一壶水去!” 夏黎笑起来:“越甜越好。” 说罢,提着那只食合走进绣衣司,往最里面而去,那个方向——是绣衣使柳望舒办公的屋舍。 叩叩—— “进来。”柳望舒的嗓音从门中传来。 夏黎推门入内,柳望舒正凭几写着文书,合该同样是给司理署交接的文书。 见他进来,面色严肃的道:“有事?” 夏黎将食合放在案几上,道:“黎是来多谢柳大人,在朝廷之上替黎求情的。” 柳望舒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道:“我并非替你求情,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你不该受罚,若是换作旁人,我亦如此。” 面对柳望舒的冷淡,夏黎并不在意,笑道:“无论如何,也要多谢柳大人,这是送给柳大人的贽敬。” 柳望舒奇怪:“这是什么?” 夏黎打开食合:“听大刘说,这是胡人的甜果,吃一口能甜掉牙。” 柳望舒表情一僵,显然是想要拒绝的,但看了一眼那甜果,拒绝的话便慢了一拍子。 夏黎再次开口:“如今夏国公府被抄,黎也并非是什么小世子,身为长物,更无分文,粮俸还未发下来,所以……没有什么可以感谢柳大人的,只能借花献佛,正好看到门口那些贽敬中,有一份甜果,还希望柳大人不要嫌弃。” 柳望舒没说话。 夏黎迟疑的道:“若是柳大人不喜欢这甜果,我改日领了粮俸,再把礼物补上来。” 柳望舒终于开口了,道:“放下罢,这个便足够了,我……很喜欢。” 他最后三个字很轻很轻,甚至吞了音,说得含糊不清。 夏黎没有听清,道:“柳大人,您说什么?” “没什么。”柳望舒并没有重复,道:“下去罢。” * 夏黎被赐开府,梁琛知晓夏国公府被抄家,还特意送了夏黎一座府邸,就在上京最繁华的朱玉坊隔壁,这条街巷住的全都是三司,富贵逼人。 府邸之中一应用度,包括人手、器具,全都由梁琛安排妥当,不需要夏黎费一丁点儿的心思,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夏黎入住府邸的消息传开,自然免不得登门祝贺的宾客。夏黎只想宴请绣衣司的同僚来家里做客,哪知整个朝廷都听说了夏黎的乔迁之宴,恨不能半个朝廷全都来参加燕饮。 夏黎看着乌央乌央上门的同僚们,一时有些头疼,不知燕饮的坐席够不够多,这些官员怕不是要站着吃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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