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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也是头铁,竟没有当场昏厥,他摸了摸脑袋,汤汤水水,还有黏糊糊的血迹滑下来,气得他眼睛好像青蛙,恨不能突出来,举起自己的承槃也砸过去。 “啊——”卿大夫们连忙散开,以免被烫到。 夏黎一看,好家伙,吃不了了,他也站起来免得被殃及,却不小心被跑过来的卿大夫撞了一下。 “嘶……”夏黎后腰狠狠一酸,膝盖发软,身子踉跄,竟没有躲开。 “当心!” 有人一步冲过来,一把抱住夏黎,用后背挡住泼洒过来的滚烫汤羹。夏黎定眼一看,竟然是安远侯甯无患! “嗬!”几个皇子倒抽一口冷气。 “你伤到了安远侯!” “分明是你!” “是你!” 甯无患身材高大,将夏黎结结实实的挡住,汤羹一点子也没有浪费,全都洒在他的身上,黏黏糊糊滴滴答答的滑落下来,因为有衣服挡着,所以看不到伤成什么模样,但是裸露出来的皮肤泛着通红。 夏黎连忙道:“快去请医官来!” 甯无患乃是上京第一美男子,若是从此毁了容,岂不是罪过了? “无患!无患啊!”甯太妃闻讯赶来,看到甯无患被烫伤的模样,眼泪扑簌簌的流下来:“无患,这是怎么了!我的儿……你可不能有个好歹,母亲只有你一个人了……” 夏黎道:“太妃,是黎……” “不关阿黎的事。”甯无患打断了夏黎的话头,道:“儿子无事,只是被烫了一下。” 医官赶过来,想要给甯无患除去衣物,检查烫伤的地方,便需要一间空置的屋舍,正好绣衣司就在附近,夏黎带着他们进了绣衣司,自己的屋舍。 医官将甯无患的衣袍除去,众人忍不住发出“嗬”的一声,皮肤上大片都是红痕,被烫伤的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甯无患的皮肤偏白,面如冠玉,如此一来红痕便非常明显,那汤羹里面油腥很大,而且略微还有些黏稠,汤汁黏在皮肤上形成了一层油膜,不烫伤才怪呢。 医官道:“下官需要先给安远侯擦身,可能有些疼痛。” 甯无患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医官小心翼翼的给甯无患擦身,甯无患背对着众人,一声也没出,只是背后的肌肉不自主的了隆起,紧紧绷着,犹如石头块子一般。 没想到甯无患看起来斯斯文文,但一退掉衣裳,竟如此有料有看头。 清理之后,医官便开始上药了,“嘶……”甯无患品频频抽气,分明刚才擦拭的时候一声没吭,这会子忍受不住了。 “无患!”甯太妃又开始掉眼泪:“儿子,你忍一忍,忍一忍便不疼了!我的儿,真是遭罪了……看看你烫成这样!” “母亲,”甯无患道:“无妨的,小伤。” 甯太妃哭的更是心酸,夏黎有些看不过去,道:“如不然,黎来上药罢。” 医官不知为何,突然变得“笨手笨脚”,无论他怎么上药,甯无患都疼得厉害,说到底他是为了给夏黎遮挡,才会受伤的。 夏黎道:“我来罢。” 甯太妃泪眼婆娑的道:“那就麻烦黎儿你了……” 他的话音还未落地,有人已经道:“寡人来为阿兄上药。” 众人吃了一惊,尤其是四个皇子,害怕得筛糠,颤抖着看向门口的方向。 梁琛怎么了来了? 陛下也听说了,南楚四个皇子大打出手,互相殴打,致使安远侯受伤的事情?那这件事情可就大了! 众人自动排开一条路,作礼道:“拜见陛下。” 梁琛大步走进来,看了一眼甯无患裸露出来的后背,又看了一眼夏黎,虽然不是夏黎与甯无患单独相处的场面,但梁琛心里还是酸溜溜的。 梁琛很是自然,却不容拒绝的接过医官手中的伤药,皮笑肉不笑的道:“笨手笨脚的,还是寡人来罢。” 医官委屈:“……是,陛下。” “陛下,”甯无患起身道:“陛下万承金躯,臣不敢劳烦陛下大驾。” 梁琛笑道:“阿兄你太客套了,你与寡人虽然没有血缘,却也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啊,弟弟为兄长敷药,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么?” 他手一压,压住甯无患的肩膀,稍微一用力,甯无患轰一声重新坐了下来,肩头微微颤抖,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快坐。”梁琛笑起来:“阿兄只管坐好。” 甯太妃担心的看着甯无患,道:“陛下,无患他……” 梁琛却打断了她,道:“都退出去罢,这里人多,全都围着阿兄,如何能安心治疗伤处?” “可是……”甯太妃还想说些什么。 甯无患道:“母亲,儿子承蒙天子恩典,您先退下罢。” 甯太妃只得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退出屋舍。 四个皇子赶紧溜走,夏黎跟着医官一起退出来,梁琛亲自关闭房门,夏黎站在门前想着,梁琛他不会是要……杀人灭口罢? 屋舍中只剩下梁琛与甯无患二人,梁琛走回来,拿了一块伤布,蘸上伤药,轻轻的涂抹在甯无患的烫伤处,道:“阿兄,你这伤势严重,这几日可要好生调理啊。” “谢陛下关怀。”甯无患说到这里,突然“嗬……”短促的闷哼了一声。 梁琛的动作忽然变重,疼得甯无患一个激灵。 梁琛语气轻飘飘的道:“寡人方才分心了,阿兄不会责怪寡人罢?” 甯无患沙哑的道:“陛下为臣上药,是天大的恩典,臣又怎么会责怪陛下呢?” “是啊。”梁琛笑起来:“天大的恩典呢。” 他叹了口气,幽幽的道:“想当年,寡人寄人篱下,寄养在太妃跟前,与阿兄也是一同长大,这么一晃,许多年都过去了,阿兄与寡人,怎么变得如此生分?” 甯无患道:“陛下是君,无患是臣,自然是如此。” “好一个君臣。”梁琛笑起来:“原来阿兄还记得这些。” 他说着,手上更加用力,甯无患明显一僵,疼得浑身打抖,但是不敢开口。 梁琛笑眯眯的道:“听闻……阿兄昨日去了夏黎的府上拜会?” “是……”甯无患忍着疼痛,道:“是太妃思念夏开府,所以携臣前去拜会。” “哦?”梁琛道:“太妃也是个念旧情的人,离开上京这么多年,还心心念念着故人……” 梁琛顿了顿,又道:“寡人还听说,太妃疼爱夏卿得紧,亲手做汤羹,为夏卿做了一碗……山楂甜汤。” 咯噔!甯无患的脸色异常难看,他昨日便听到夏黎的屋舍中有声音,好似是在叫梁琛,今日这么一看,果然不会有错,梁琛昨日就是在夏黎的府中。 甯无患不知那碗甜汤被梁琛误打误撞的饮用,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那碗甜汤或许已经败露了,而今日梁琛过来,是为了敲打他。 梁琛垂下眼眸,淡淡的道:“阿黎不喜欢什么山楂甜汤,他吃不得酸涩。” 不管以前的原身是不是喜欢山楂,是不是能吃酸涩,但是夏黎吃不了太酸的东西,也不喜欢山楂,便是连山楂糖葫芦,也只吃外面的糖壳子,这一点子梁琛是知晓的。 “不过……”梁琛笑起来:“还是要多些太妃的一片良苦用心,不是么?” 他的手掌向下压,正好按在甯无患的伤口上,也不见得多用力,可梁琛是习武之人,甯无患额角的汗珠立刻滚下来,涔涔不断的滚下来,仿佛掉了线的珠子。 梁琛沉下嗓音,语气中满含着警告的意味,道:“等阿兄回去,一定替寡人好好儿的谢谢太妃,太妃用心良苦了,只是往后……可别再送什么山楂甜汤来了,知晓了?” 甯无患咬紧牙关,这才没有痛呼出声,点了点头,艰难的道:“是,臣敬诺。”
第52章 如此亲密? 吱呀—— 梁琛推门走出来。 “陛下!”甯太妃立刻迎上去, 道:“无患、无患怎么样了?” 梁琛一笑:“太妃放心,阿兄无事,只是小小的烫伤罢了, 寡人已经亲自为他上药, 很快便会痊愈的。” “那就好……那就好……”甯太妃喃喃自语。 梁琛道:“太妃这些日子,定要好好儿的照顾阿兄, 旁的事情便不要再做了……哦是了, 若是得空, 给阿兄熬一些山楂甜汤, 听阿兄说起过, 这似乎是太妃的拿手膳食。” 甯太妃面色一僵,瞬间变得惨白,不确定的看了梁琛好几眼, 他突然提起山楂甜汤, 必然是话里有话, 是在这里点甯太妃呢, 偏偏一副“慈眉善目”的笑脸,让人也不好反驳。 甯太妃是长辈, 又曾经接济过梁琛一段时日, 否则梁琛也不会留她和甯无患的性命,让他们去南楚常住。梁琛也算是给她留足了颜面…… “是……”甯太妃低头应声。 梁琛摆摆手:“去罢, 照顾阿兄去罢。” 甯太妃不敢再说什么, 垂着头推开门, 快速钻了进去。 “陛下!!陛下饶命啊!”四个皇子也等在门外, 咕咚跪下来,哐哐磕头。 “陛下饶命!臣……臣只是一时失手,打翻了汤羹!” “对对对, 是意外,意外!不小心令安远侯受了伤……” 四个皇子现在倒是兄弟齐心了,一口咬定失手打翻了汤羹,谁也不是故意的。 他们方才看到梁琛亲自赶来,并不知内情,还以为梁琛很在意他这个“阿兄”,甚至还亲手为他涂了伤药,放眼整个天下,谁有这样的幸事啊? 四个皇子吓得肝胆俱裂,跪在地上筛糠又磕头,梁琛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任何表示,好似看到了一团空气。 “陛下……”夏黎迟疑,低声道:“方才……陛下在里面都做了什么?” 梁琛道:“放心,寡人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夏黎:“……”更不放心了。 虽然梁琛为人沉稳,心机深沉,做事有条不紊,可谓是稳操胜券,可是有的时候莫名很孩子气,甚至幼稚。若他不幼稚,昨日也不一口气饮尽那碗山楂甜汤了。 夏黎眼眸一动,突然道:“啊呀,陛下你的手上怎么有血?” 梁琛垂头去看,展开宽大的掌心自己检查,难不成是按甯无患的时候太用力,蹭了一手?不应该啊,虽的确很用力,但甯无患是烫伤,又不是刀伤…… 手上根本没有任何血迹,干干净净的。 梁琛这才意识到,他被夏黎诈了,还傻乎乎的检查自己的手掌呢…… 梁琛:“……” 夏黎挑眉:“陛下真的做了点什么罢?” 梁琛狡辩:“起码没见血。” 夏黎:“……” 四个皇子还在不住磕头,不知他们打什么哑谜。 “饶命啊!陛下开恩,饶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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