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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聊聊吗?”生怕给诺拉压力,安瑞又很快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你觉得自己可以处理好或者觉得这是你的隐私,你也可以选择不告诉我。” 原本死寂一样的苍蓝色眼睛里浮现出几分光亮。 诺拉往安瑞身边膝行了几步,偷偷拽住了自家雄主的衣角。 “雄主,诺拉有个雌兄,在七年前故去了。” 安瑞点点头。 诺亚上将的事他大概也有了解,平民出身,积攒军功累进至上将,在七年前与蜥蜴人的战争中壮烈牺牲,至今依旧是军部的神话。 难不成,是诺亚之前欠下了巨额债务,诺拉在替兄还债? 要是这么说,还算合理。 毕竟以诺拉的性子,真要是诺亚欠了债,他肯定不好意思和自己说,又不可能言而无信不还债,就只好每月偷偷转账。 “我雌兄离世后,留下了一个雌子,我雌兄的雄主非常不喜欢这只幼崽。” 安瑞脑袋上慢慢冒出三个问号。 这和诺拉的外甥有什么关系啊,总不能是他外甥在外面不学好欠了钱,让叔叔还吧。 “那只雄虫跟我说,如果我不每个月向他支付一笔抚养费,他就要把虫崽丢出去。”诺拉使劲攥着安瑞的衣角,好像这样就能分担他心中的痛苦,“小艾米是雌兄留在世上唯一的幼崽,我不能……不能……” 后面的话诺拉再也说不下去了,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半晌才平复了下来,愧疚地冲安瑞再次俯身:“对不起,雄主。” 安瑞头上的问号变成了一连串的黑色感叹号。 妈妈去世了,爸爸以孩子为要挟,向孩子舅舅勒索高额抚养费,如果不给就把孩子丢出去。 这是什么离谱的小众文学。 这要是放在蓝星,那就是敲诈勒索 、遗弃和虐待,数罪并罚,高低也得判个三年五载的那种。 诺拉居然不仅不报警,还乖乖给钱? “那只雄虫对他的幼崽,难道就没有抚养义务吗?” 诺拉苦笑着摇摇头:“一只雌虫幼崽罢了,就算出了什么意外,政府也不会管,更不可能为了他追究雄虫的责任。” 其实,诺拉心里也明白,以德雷克的虫品,就算是他每个月按时把钱打过去,小艾米也肯定会被欺负。 他只盼着雄虫,能为了每个月的抚养费,保障小艾米最基本的安全。 “雄主,诺拉错了,但能不能求您,允许诺拉每个月寄一点钱过去。诺拉会努力升职赚钱,还可以下班做兼职,我……” “嘘。” 安瑞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诺拉立刻就不敢再多说半个字了。 浓密卷翘的睫毛如蝉翼般眨了眨,洒下一片阴影应,盖住了眼睛里的失落。 他这个要求,原本就是逾矩了,雄主不答应,也是正常的。 “你这么每个月寄钱,要寄到什么时候啊。再说了,就算你寄了钱,那只雄虫也不一定会对虫崽好。”安瑞好笑地握住那只不停捏他衣角的爪子,眉眼弯弯地看着诺拉,“我们把艾米接回家吧。” 诺拉愣了一瞬,不可置信地看着安瑞:“您……您是说收养艾米?” “你雌兄牺牲了,艾米的雄父又这么不靠谱,如果咱们再不管,虫崽就真的没虫管了。况且,我也挺想要一个虫崽的。” 诺拉耳尖有些发红,忍不住埋怨地看了一眼自家雄主。 他也想要怀上雄主的虫蛋啊,可是雄主一直不肯跟他做到底,他又有什么办法。 安瑞被自家男朋友丰富的表情逗得勾起了唇角,拉着诺拉坐回星舰的椅子上。 “所以现在,我们先去登记手续办完,然后周末去找你雌兄的雄主谈判,收养艾米,可以不?” 诺拉使劲点头:“都听雄主的。” * 当安瑞带着诺拉回到一号房间时,几只工作虫都傻眼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俊美的雄虫牵着雌虫的手,走到登记窗口。 “您好,转账的事情我们已经解决了,麻烦您继续办理登记手续吧。” 坐在窗口的亚雌足足愣了三秒,才终于在职业素养的额鞭策下努力合上了已经快脱臼的下巴,默默从废纸篓里把两份体检报告找出来。 幸好他们回来的早,再晚十分钟这些资料就要进碎纸机了。 户籍中心的工作虫都非常专业,只见那只亚雌十指翻飞,没过一会儿打印机里就吐出来一张带着金色水印的证书,亚雌拿起来吹了两下,手起章落,一个鲜红的户籍中心公章就出现在了证书的左下角。 工作虫双手将证书递给安瑞:“祝您新婚愉快。” 安瑞接过证书,指了指诺拉脖子上地抑能环。 “这个能帮他摘一下吗?” 窗口亚雌:…… 从业二十年,他就没见过哪只雄虫上赶着要求摘除军雌的抑能环的。 今日份狗粮已超标。 工作虫麻木地在智脑上点了一下。 只见诺拉脖子上的抑能环亮起了一阵绿灯,电子锁扣“啪”地一声开了。 安瑞小心翼翼地把抑能环取下来,心疼地揉了揉诺拉脖子上的红痕。 虽然诺拉从来没抱怨过一句,但天天带着这个玩意儿,能舒服才怪。 可算是解下来了。 他揉了一下诺拉的脑袋:“走吧,回家。” * 雌虫的恢复能力非常强大,从户籍中心走上星舰的功夫,诺拉脖子上地红痕已经消失不见了。 星舰开了自动驾驶,安瑞搂着诺拉坐在后排,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挠着诺拉的下巴。 “雄……雄主……” 诺拉被摸得有点痒,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 “不给摸?” 安瑞佯怒地挑挑眉,收回了手。 “没有,诺拉不敢,给摸的。”诺拉抿着唇,小心翼翼地蹭回安瑞身边,握住自家雄主纤瘦白皙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下面。 “您怎么摸都行。” 安瑞也没客气,搂着诺拉一顿揉搓,直到军雌可怜巴巴地向安瑞求饶才收回手。 他安静地抱了诺拉一会,从储物胶囊里拿出来一个红绒布首饰盒。 “宝贝,新婚快乐。” 诺拉脸上一红,又很快高兴起来:“这是送给我的吗?” “打开看看。” 诺拉兴奋地把首饰盒拆开,里面是两枚素银戒指。 虽然没什么装饰,但做工精致,简约大气。 安瑞和诺拉在虫星都没什么亲眷,所以安瑞也就打消了办婚礼的念头。 但戒指总归是要有的。 哪怕在虫星,戒指只是一种非常普通的首饰,没有任何特殊含义。 安瑞握着诺拉的手,把左面的那枚戴在他无名指上:“宝贝,喜欢吗?” 诺拉使劲点头,无师自通地把剩下那枚戴在安瑞的无名指上,又俯身轻轻闻了一下安瑞的手背。 “谢谢雄主。” 回去的路上,诺拉隔几秒就要低头看两眼,终于,在第十八次偷偷摘下戒指的时候,诺拉发现银色的戒指圈里,刻着一行小字。 ——ANRRY 诺拉愣了两秒,看向安瑞:“雄主,是不是戴错了?” “没错呀。”安瑞含着笑,理了理诺拉耳边的碎发,“你知道戒指有什么含义吗?” 诺拉摇摇头。 “无名指上戴戒指,就意味着告诉公众,这只虫已经有伴侣了。戒指上刻的就是伴侣的名字。” 安瑞很认真地看着诺拉,轻轻说,“安瑞是你的,诺拉是我的。”
第32章 周末, 安瑞和诺拉按照之前定好的计划,去拜访诺亚的雄主。 德雷克·艾特肯,C级平民雄虫, 之所以能分配到诺亚这样的S级雌虫, 主要是因为诺亚出身不好,又带着还未成年的诺拉, 其他雄虫都不愿意要,最后没办法, 就落到了德雷克手上。 也正因为这个,德雷克一直觉得诺亚的存在是他的耻辱, 哪怕后来诺亚一路升迁,成为了第一军团上将,依旧不被德雷克待见。 连带的, 诺亚的虫崽在家里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 要不是有诺拉每个月花钱供着, 能不能活到现在都不好说。 路上,安瑞能明显感觉到诺拉的焦虑。 他往诺拉身边蹭了蹭,用戴着婚戒的手和诺拉十指相扣。 “别担心。” 诺拉勉强笑了一下:“德雷克他……,雄主, 诺拉有点担心他不愿意让咱们收养艾米。” “你每个月给德雷克一万星币,他就算从现在开始, 勒索到德雷克成年, 也不过就是一百四十四万星币,还得支付艾米的学费和生活费。我一口气给他一百五十万星币, 他有什么可不乐意的。” 就是把这么多钱给一只虫渣, 多少有点憋屈。 但是在虫星这种变态的社会结构下, 花钱是拿回虫崽抚养权最好的办法。 为了小艾米,只能破财免灾了。 诺拉摇了摇头:“德雷克可能没有这么好说话。” “利而诱之, 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安瑞揉了一把诺拉软乎乎的金发,“利诱不行,咱们就智取。” 诺拉低下头喃喃自语:“利而诱之,乱而取之……”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雄主,您也读兵书吗?这是哪位前辈说的,好有道理,您可以把那本书拿来给诺拉看看吗?” 安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大学的时候选修《孙子兵法导读》。 “就偶然听在虫网上看到的,觉得挺合适就用了。” 诺拉歪着头,一脸崇拜的地看着安瑞:“偶然听到就能记得这么牢,雄主要是进军部,肯定能成为特别厉害的统帅。” 安瑞瞪了诺拉一眼:“少来了,跟谁学得油嘴滑舌的。” 诺拉就低头笑笑,十指收紧,感受着雄虫手心的温暖。 * 跟着导航达目的地,入目是一栋三层别墅。 安瑞上下打量了一下:“雄保协会偏心啊,分给我的别墅比这个小不少呢。” “这个别墅不是雄保协会分给德雷克的,是德雷克的雌父给他买的。他雌父家里是做快餐的,挣了不少钱。” 诺拉看着这栋熟悉的房子,眼眸中翻滚着复杂的恨意。 他在这栋房子里生活了十几年,直到考入军校,才彻底摆脱这里。 红色的屋顶,乳白色的墙面,还有带着金色边框的玻璃窗,这样漂亮的房子对诺拉来说,却不啻于噩梦。 别墅里的房间很多,但是他只能住在阴暗潮湿,冬冷夏热的地下室。他的屋子旁边就是专门用来惩罚雌虫的惩戒室,几乎每天晚上都能听到雌虫痛苦的嚎叫。 当然,偶尔雄虫看他不顺眼,也会把他关进惩戒室,用鞭子狠狠抽他。 饭肯定是吃不饱的,甚至连最廉价的营养液都是限量的,十几岁的时候,他经常会在放学后留在学校。因为如果运气好,能从垃圾箱里翻出一些同学没喝完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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