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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钰望着对面黑沉沉的不甚清晰的山脉轮廓挠着下巴,山后有官道······ 看了看隔壁已经空了的院子,他道:“爹娘,我先回了,不然景行找不见我又该闹腾了。”刚才还以为是景行找不见他跑来了,好在是虚惊一场。 白氏连忙进屋抓了一把铜板塞大儿子手里,“让你大哥送你回去。” 徐钰已经出门站在院子,道:“又不远,我跑着一会儿就到了。”说着蹦蹦跳跳出院门。 徐茂拿着铜板追出来,见状,徐钰挥手道:“大哥,不用送。” 徐茂没应话,大踏步出院子将人抱起。 徐钰一惊,挣扎着要下地,“大哥,你的伤······” “都好了,庄大夫说不干重活就成。”徐茂说着,将手里的铜板塞弟弟的袖袋中,低低道:“这钱你拿着,用完了跟我说。” 徐钰抬了抬手,袖袋很有分量,伸右手捏了捏,道:“温叔叔有给我零用钱。”不过今天景行给他们买粽子了,这钱要还。 “温叔叔给你的别乱花,”徐茂摸着弟弟脑袋交代,“给景行买点小玩意可以,你自己别乱花,要买什么跟大哥说。” 弟弟已经是寄人篱下,他不想弟弟因为银钱的事儿被轻视。 徐钰捏了捏手,道:“成,不过大哥,你让娘试着做面发糕,等我过两日找到好去处,咱家就卖面发糕。” 徐茂未置可否,只让弟弟在魏家好好认字看书,别调皮。 魏景行坐在空荡荡的床上,左右四看后,掀起被子躺下,觉得还不够,往里挪了挪背对外面。 温子书看得失笑,道:“哥哥有事回家了,一会儿就回来。” 魏景行拽了拽被子,将头蒙上。 他才不是等那老鬼呢! 听着院子传来的响动,温子书起身道:“阿钰回来了。” 被子里的魏景行耳朵动了动,没听到声响,心道:管他回不回来呢! 徐钰目送大哥走远,才进院门踮脚插门栓。 可惜,他这三头身太矮,够了好几次都没够到。 直到门插被人拿起。 魏良插上门,抱人进屋,笑道:“景行洗完出来没看到你,生了好一会儿气呢。” 迎出屋的温子书附和:“才刚躺下,阿钰你劝劝。” 徐钰看着耸起的被子好笑,待两位长辈出去,他爬过去将手塞被窝,想用微凉的手冰人,结果被咬住。 “嘶~” 掀开被子,见魏景行呲着牙咬住他手指不放,徐钰道:“松开,哥哥给你看个好东西。” 魏景行能信他,咬着不放,还更加用力。 徐钰只得抬左手,袖袋哗啦作响。 “哥哥回家取钱了,今儿吃粽子不是花了你十多文,哥哥给你补上,不然你的零花钱就不是最多啦!” 这哄孩子的口吻,魏景行丢开咬着的手,呸呸吐口水。 徐钰看着指尖清晰的牙印,吓唬道:“哥哥如厕后没洗手。” “啪~” 魏景行一把打掉面前的手,呸得更用力。 徐钰笑歪在床上,两人闹了好一会儿。 熄了油灯,临睡前,他信誓旦旦道:“等哥哥找个长久的挣钱路子,挣钱了也给你零花钱,这样你就一直是咱家零花钱最多的人了。” 魏景行心里轻嗤,装作睡迷瞪的样子,给身旁之人来了一拳。
第26章 春郊 这厢,徐钰壮志满怀,正准备想法子实地考擦一番后干大事业,那厢,徐家却是闹翻了天。 大清早,周氏和徐老头就来闹,彼时,好些人家朝食才刚上桌。 听着熟悉的大骂声,徐有林家左邻右舍见多不怪,甚至有人端着碗出门,站在自家院子隔着篱笆墙看戏,还有人站在大路上与邻居说闲。 周氏一贯是抢天哭地先声夺人,因此,还没进院门就大嚎:“白氏你个贱妇,把我孙儿送去入赘不说,现在竟然还行商,你这不是断我孙儿官路是掘老徐家祖坟呐······” 端得是一个抑扬顿挫、声嘶力竭、句句在理。 进院子看到出门来的白氏,直接扑上去撕扯人头发。 徐茂快步上前,挡在他娘面前,沉声道:“奶,家里还欠着魏叔家十几两,我废了,以后都干不了重活,我娘不去卖发糕,我家就得靠您和爷爷接济······” 一旁沉着脸的徐老头直接打断话头,“咋,我和你奶给你们养老不成?看看你娘将你们都教成什么样了,一个个没大没小。” 说着看向儿子,厉声道:“有林,你说说怎么回事儿,阿钰以后要读书考秀才,你们让他去入赘,现在又行商,是想让这个儿子和你一样一辈子窝在这山沟沟不成?” 他的三角眼看着人时,仿佛被毒蛇盯上。 周氏却是面目狰狞,恨不得将白氏生吞活咽,对着阻拦自己的孙子下手也是毫不留情。 徐盛藏在门后,看着闹作一团的人握拳咬牙,不过片刻,他进了东间,再出来时,却是直接向打人的周氏撞上去。 “有本事找三弟说理去,是三弟要卖的,他要读书,笔墨纸砚哪样不要钱?” 白氏暗道不好,抓着儿子呵斥,“二郎,住嘴。” 果不其然,徐盛声音刚落下,周氏尖锐的声音响起,“你个没大没小的,有林,你看看你的好儿子······” 徐盛简直烦死了他爷奶,这两人就见不得自家好,之前,大哥前脚刚打猎回来,这两人后脚就来闹,就没有一次是空手回去的。 今儿也是一样,他家都在大集摆了三天摊子,只是昨天连同新蒸笼都带去卖热发糕生意最红火而已,早不闹玩不闹偏今天来闹,打得什么主意还用想。 他不会让这两人得逞的! 徐盛一把推开掐他的老太婆,大喊道:“你们不就想要钱嘛,这次打错主意了,钱昨晚就给了三弟买笔墨,想要去魏家找三弟。” 周氏目眦欲裂,追着打他,白氏、徐茂上前阻拦隔挡。 徐盛喊破喉咙般大吼:“你最好打死我,今儿不打死我我就去太爷太奶坟头上问问,我爹是不是他们的亲孙儿,还有大伯,别以为他不来就没他事儿。” “之前你们从我家拿走多少东西,这些东西大伯敢说他没吃吗,他要敢发誓,我就承认我不孝活该被天打雷劈······” 徐家院子闹哄哄,周氏追着徐盛要打人,白氏、苏茂不敢上手只能用身体阻挡她,徐老头抽打没出息的儿子,嘴里念叨着“反了天了不孝不悌······” 徐盛叫嚣着冲出院子,“我要找里正爷爷问清楚,这分家文书到底是让大伯养你们还是让我们全家养你们和大伯一家?” 周氏见人跑远了,亮出拿手活儿,坐地上拍着大腿嚎哭:“都说养儿防老,老婆子我养儿子有什么用啊~老头子你休了我吧,我没用没教好儿子让你今儿丢脸~老婆子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哦,亲儿子联合外人来欺负我~” 围观的人见又来这出,相互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他们之所以没敢开口劝说就怕这出,周氏这张嘴没理都要占三分,让她占了理更得脱层皮。 站在自家院子的刘氏转身回屋,再出来时拿了三十文钱,隔着篱笆矮墙道:“伯娘伯爷,你们想要这卖发糕的钱也该找阿钰,这发糕是阿钰要的,雇了我去集上卖,嫂子也是看我忙不过来,又想着是阿钰的主意,才帮忙搭把手。” “喏,这是阿钰给的工钱。”她说着将铜板扔向周氏怀里,气哄哄道:“这以后谁敢跟你家来往啊,我这明明是阿钰雇我干活,到头来背个欺负你的骂名还白白折三天时间,我这才是造了什么孽哟!” 周氏嚎叫声一顿,看着散落在怀里地上的铜板,想捡,又觉得刘氏这话难听,“我哪有说你哦,你婆婆最是讲理的人了,她要是在······” 端着碗的刘桥大声道:“周奶奶,我奶早五年前过世了,你要想跟我奶叙旧,那还不简单,找个······” 得了消息赶来的里正远远呵斥道:“刘桥,胡咧咧什么,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其他人一惊,后退的后退,回屋的回屋。 “要闲得慌去地里除草,草比人高了还有闲心凑热闹!” 里正老生常谈,呵斥走看热闹的人,对坐在地上的周氏道:“周氏,我这里正说话都不管用了是吧,得财,我看你也是不把我这个里正放在眼里,既如此,你们和有森一家搬出村,我眼不见为净你们也不用觉得我仗势欺人。” 徐老头瞪一眼地上的老妻,讪讪道:“没闹,就是为着阿钰着想······”说着浑浊的眼珠一转,指着一旁灰头土脸头发散乱的白氏道:“是这婆娘,断我们阿钰官路······” “嘿,真当我瞎啊!”里正生生被气笑,背着手环视院内五人,道:“我看阿钰的官路也不用别人来断,就你俩这三天两头来闹的架势,他都不用攒钱念书了,都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他以后连个家都治不好还当个屁的官!” “有森呢?你两过来有森知道吗?”里正不给徐老头说话的机会,自顾自骂道:“个头钻□□的孬货,就想着占自家兄弟的便宜,满仓,去把有森给我找来,我倒是要问问,这分家文书他认不认,不认了我就去衙门要回来,他徐有森想怎么改这分家文书都成,只要以后别再给我惹事,村里整日闹哄哄,我这老脸在十里八乡早就丢光了。” 徐钰带着魏景行跟在徐茂身后往家走时,与去找人的刘满仓打了个照面。 刘满仓怕他小孩儿乱说传出个不孝的名声,叮嘱道:“你里正爷爷在呢,小孩子家家别乱插嘴。” 看着急匆匆的背影,徐盛纳闷:“满仓叔这次咋这热心?”以往都不掺和,还让刘婶少插手,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徐钰却是感慨:不怪刘家日子红火,只心思活泛这一块,他爹他娘根本就没法比。 他只是稍稍提点暗示了一下刘婶子,出的工钱稍微高一些而已,人现在不仅出手帮忙,还站在自己这一边······ 徐钰挠了挠下巴,拉着魏景行道:“快走,再晚就看不到热闹了!”
第27章 春郊 三人一路上来,别说没见到看热闹的人,就连徐家院子都静悄悄。 徐盛拉着两人蹲下,借着低矮细密的篱笆藏身,低低道:“你们先藏着,我进去看看。” 说完猫着腰溜进院子,直冲东屋窗根下。 “吁~” 徐钰正紧张地看着,忽然传来一声口哨。 他循着声音看去,就见刘树站在屋里招手示意。 徐钰想了想,起身拉着魏景行往刘家去。 此时,徐盛正准备悄悄起身,将耳朵凑到窗户前听个清楚。 刘树见徐钰拉着魏景行进屋,连忙道:“里正爷爷将你爷奶叫回屋去了,你是没看到,被骂得狗血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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