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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远后拿着风筝向这边跑,跑了三回风筝才起来,拽着线让风筝往高处飞,忙碌的秧田上空,一只雄鹰风筝飘在半空很是打眼。 徐钰见风筝稳了,把线轱辘给魏三,“这样握着,对,可以拽一拽雄鹰就动了,要是快掉了就叫哥哥。” 魏三握着线轱辘看向半空,他就知道,这人带他来田梗放风筝没安好心! 见魏三看着风筝,徐钰脱掉鞋袜挽起裤腿下田,他不会插秧但帮忙运送秧苗还是可以的,魏叔叔请的长工插秧,最后一天只半天就插完了,有三人剩余半天来徐家田里帮忙,要不然,徐家八亩水田今年插秧得插个十多天。 见徐钰下田,隔壁田里的人称赞:“阿钰孝顺啊。” 远处有人附和:“秀才公就是不一样!” 有些人说起村里读书的人,尤其是里正家的范栋,人现在是童生,早就不下田了,好像从去书院上学就没下过地云云。 魏三看着抱着禾苗艰难抬腿的人扯了扯手中的线,让风筝稳稳待在半空,这人确实孝顺,至少比徐钰孝顺。 前世,自从道士批命读书科举能出人头地,徐钰就再没下过地。
第10章 春郊 村里有风筝的孩子本就不多,大雄鹰风筝只魏三有。 因此,在村里玩的孩子见天空飘着的风筝纷纷向田埂跑。 “魏三”、“三儿”、“徐钰”······一群孩子呼啦啦跑来,远远就开始呼喊。 徐钰将一捆秧苗递给他二哥,问道:“二哥,魏三的名儿是不是不好听?” 徐二郎抬起腰,笑道:“你还小不知道,家里如果只有一个孩子就要叫三儿,孩子才不会被天神收为座下童子。” “啊,为什么?”徐钰迷惑,难道封建社会时期天神就已经看不惯小三小四了? 即便在这个社会制度下小三是合法的! 徐二郎理所当然道:“天神收童子得按排行来,肯定不找家里排行靠后的孩子啊!” 啊~ 所以魏三其实是唯心主义下魏家排行第三的孩子,这样叫是为了避免早夭! 即便知晓原委,徐钰还是觉得有个正式的名字比较好,就像他大哥二哥,虽然外人经常叫大郎二郎,但都有名字,徐茂、徐盛。 回到家,徐钰就翻开千字文找,看到“景行维贤克念作圣”灵机一动,拉着魏三悄悄道:“三儿,哥哥以后叫你景行好不好?” “你看,这句话的意思是行事光明磊落可以成为贤者,克制妄念能成为圣人,你以后也能成为贤者圣人,所以哥哥叫你景行好不好?” 魏景行! 魏三心中咋念,盯着指着书的手指,指尖稀碎伤口很多,那是插秧时不小心留下的,这人还真与徐钰不一样呢! 不过,到底是何人? 徐钰已经习惯了他说话时魏三呆呆的样子,抱起魏三抡了一圈,单方面宣布:“三儿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既然答应了,哥哥以后就叫你景行。” 其实徐钰是想跟两位长辈商量一下,但他一个六岁的小人儿算哪根葱啊,开口提议帮人家孩子改名太过失礼! 因此,景行只是他自己对魏三的称呼。 只是,徐钰没想到,他一个小小的、仅与魏三达成的私人约定,被魏三当真了! 连续好几日,魏家两位长辈就发现,以前叫自家哥儿“三儿”,虽动作迟缓但总有点反应,可这几日,即便将人抱在怀里说话,叫“三儿”也不见回应。 魏良蹲在自家哥儿面前担忧道:“三儿,哪里不舒服,跟父亲指指。” 魏三缓缓转身,用屁股对着父亲。 抱着徐钰写字的温子书也担心:“要不带三儿去县城找庄大夫瞧瞧,这两天叫都不应。” 徐钰突然停笔,看着魏三试探道:“三儿,哥哥带你去玩好不好?” 魏三没抬头,甚至慢吞吞起身走向木马。 徐钰顿时感觉不好,想到这几日私下叫魏三景行,魏三都有回应,他哭丧着脸改口:“景行,哥哥带你去玩。” 果然,魏三停步,并且慢慢转身,虽看人的目光依然呆呆,但这已经说明他能听懂,只是不想搭理叫他“三儿”、“魏三”的人。 徐钰:······魏三,你坑我! 见不明所以的两位长辈看过来,他放下毛笔挠脸,讪讪解释:“魏叔叔、温叔叔,是我的错。” “前几日我看千字文,觉得‘景行维贤克念作圣’这句很好听,就跟三儿开玩笑以后叫他景行,我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三儿当真了。” 慢吞吞挪过来的魏三:你又撒谎,明明都知晓文意。 徐钰身体里大概也是一个老鬼,说不定比他还老! 徐钰解释完看向走来的魏三,虽眼神呆呆,但他总觉得魏三现在的样子好像再说“我就静静看你表演”,心里一惊,魏三能听懂他改名的话,那他解释意思的话是不是也······ 徐钰跳下凳子拉着魏三盯着人眼睛猛瞧,没看出个所以然提着的心放下,魏三也才是五岁的孩子,哪能知晓他偷换概念。 魏良、温子书也是哭笑不得,两人在“三儿”与“景行”这两个称呼上反复横跳。 魏三在不搭理与慢吞吞回应之间来回切换,最后,不耐烦了,直接将头埋在徐钰身前背对爹和父亲。 魏良哈哈大笑,一把将两个孩子抱起来,开怀道:“景行和阿钰一样聪明,明日父亲带你俩去县城玩。” 温子书也是笑着摸两孩子发顶。 徐钰觉得魏三,不,魏景行,多少有点坑人的属性在身上。 为了以后不被坑,晚上睡觉前,他拉着人强行来了一场卧谈。 “景行,以后咱俩的秘密不能给别人知道。你不想干不想听的,要自己说出来,你看你都能说啊,肯定能说其他话。”说到这里徐钰突然一愣,翻身趴在床上说道:“景行,哥哥教你一个字,不,以后遇见你不想干不想听的事情,就说不。” “来,跟哥哥学,不~” 魏三默默闭眼,他不跟傻子说话。 教了好几遍,见人没反应,徐钰凑近看,魏景行已经闭眼呼吸平稳,嘟囔:“明天一定要教会。” 第二天,徐钰坐在魏家的马车上,一路都在教魏景行说“不”。 “景行,来,跟哥哥念不,波吾不!” 魏景行木着脸窝在他爹怀里,盯着凑到面前的脸很想呼上去,若不是知晓这人不是徐钰,即便今日又要被罚站他也要呼一巴掌。 这人好烦,这人好烦,这人好烦······ 就这样,徐钰念叨了一路“波吾不”,魏景行“念叨”了一路烦,马车缓缓进入淮南县。 徐钰掀开车帘,路上行人很多,夹杂着马车牛车,明显感觉进入都市区,竟然有些堵车。 马车在仁济堂门前停下,有小童出来帮忙牵马,魏良、温子书一人抱一孩子直接往后堂去。 徐钰转头四看,看病的人不多,只有一位坐诊大夫,看着比较年轻。 在后院看到庄大夫时,他才明白,这是庄大夫的医馆。 “庄叔,昨日景行······”魏良将自家哥儿这几日闹得笑话说来,末了问道:“是不是以后慢慢就好了?” 庄大夫一手抚须一手摸上魏景行脉门,半响说道:“之前我就说,三···景行口拙只是暂时性的,慢慢会说话,只是比同龄人晚,上次高热影响太大,现在看来身体无碍,只是看眼神到底还是有影响。” “虽然反应慢,但多与景行说话,慢慢会懂得,孩子心里都知道,只是现在说不出,亦或是不知道怎么说,我看现在比刚醒来时清醒多了。” 魏良点头,摸着自家哥儿发顶,“阿钰整日带着又看书又说话,要不是阿钰兴起取了名儿,我跟子书还发现不了呢!” “景行!”庄大夫沉吟后赞叹:“这名字取得好,两孩子好好养,景行之前就是没玩伴,听到别人说哑、傻心里难过慢慢变得怯懦,现在有阿钰陪着,开口说话只是时间问题。” 徐钰明显感觉,抱着他的温子书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早就帮魏景行查看过,舌系带没问题,听力正常,智力方面比同龄孩子低,反应慢,行为迟缓,但心里明白事情,至少这么久从未尿过床。 梦中看到的魏三,虽不会说话,但反应不像现在这么迟缓,因此,徐钰猜测大概率可能是自闭症,小时候中枢神经系统发育迟缓,没人特意教说话,加上周围小孩各种嘲笑,久而久之魏三就从自卑演变为自闭,被迫成为不会说话的哑巴。 现在反应迟缓可能是受上次高烧影响,不过反应虽迟缓但并不笨,知晓村里孩子总围着他要糖吃,魏景行出门从不带糖。 虽庄大夫说辞与以往没多大改变,但魏良温子书还是高兴,带俩孩子去逛街。 徐钰牵着魏景行的手挨个看街边的店铺,没发现摆小摊的人好奇:“温叔叔,县城不让摆摊吗?” “摆摊有专门的集市,街上不能随意摆。”温子书耐心解释:“这里全是沿街店铺,没人想自家门前有个摊子挡生意。” 徐钰了然,见有卖炸油糕的铺子,转身问魏景行:“景行想吃什么跟哥哥说,哥哥有钱。” 他有二十六文,之前十两彩礼买东西后剩下六两零一百二十六文,六两整钱给了他二哥,一百文给了他娘,剩下二十六文存到现在。 嘁!魏景行轻嗤。 上次木马三十文都是徐家二哥付的钱,他身上能有多少钱? 见那张信誓旦旦总是忽悠人的脸,慢慢转头看向不远处牌匾刺眼的银楼,那是淮南县唯一一家做首饰的银楼。 徐钰见魏景行盯着那边,看过去就被镀金的牌匾闪瞎眼——鑫楼,好富贵的店名。 还以为小孩子被亮晶晶的东西吸引,拉着人走向油糕铺,“那个不能吃,哥哥给你买个好吃的。” 一个油糕六文钱,徐钰直接要了四个,看着他将钱袋掏出来,温子书失笑:“叔叔给你们买。” “我有钱。”徐钰踮脚将钱袋倒在桌面上,拿出两文,将剩下的给老板推过去。 魏景行见徐钰捏着两文钱,想着等会儿要不要再捉弄一下人,毕竟两文钱只能买糖葫芦,但现在这个季节,哪有糖葫芦可买! 见魏景行盯着自己手里的钱,徐钰伸手过去摊开,“景行,这是铜板,可以买东西,别人的东西要用这个买才能成为自己的,不然,随意拿别人的东西就是偷,这是犯法的,不能干······” 魏景行垂眸,前世,徐钰只会教唆他找爹和父亲要钱要田产,他知道偷东西不对,可还是为了徐钰行窃,一只鸡,五十文,可就为了五十文他······ 他懊恼又后悔,迫切想报复徐钰,可现在这个不是徐钰,一把将面前的手打掉,铜板掉在地上转圈叮铃铃滚出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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