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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最外面的那名亚雌眼见着自己怎么也挤不进去,眼睛不自觉地四处转着,试图自己找到虫崽。 这一转,他的视线不可避免地又被后面的巨型冰棺所吸引。 “?”本是强忍着不适挨个瞟过去,随意瞥着瞥着眼珠就倏地停住了。 他的视线聚焦在离他最近的那堆上—— 血还糊在上面,不知道什么原因,隐隐还有些黏稠,不像其他,一块块的也没有发黑,骨头也完整清晰,不像被陈年磨过的样子。 这么一看,他的视线就转不开了,大的,小的,粗的,细的,一根根,一列列。 亚雌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上个月才带着自家虫崽去医院照了片,因为是从楼上摔下来,担心哪里出了问题,特意请医生开了全身照片的单子,片子出来后他也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怎么这一堆看着那么像……虫骨? “!”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随即甩了甩头,怎么可能呢?那么多,主都早该炸了,什么消息都没听说啊。 这么想着,他心里的疑虑却是半分也没有减少,这些…… “?!”他的眼睛突然定住了,视线死死盯着那根露出半截的骨头上。 “那是——”亚雌失声叫了出来,整个人猛地扑上去,吓了周围人一跳。 “怎么了?” “叫什么?” “不就是一堆……吗?有什么好叫的。” “就是啊……” “……” 亚雌听不见后面的讥笑,眼里只有那一根细小的骨头,或者说,骨头上的一枚方形小黑钉。 “医生,这是?” “骨钉,他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断了骨头,若是其他的也就算了,好好养着就是,但断了翼骨就必须打骨钉了。” “啊?那得多疼啊?能治好吗?” “亚雌的翅翼是脆弱点儿,不过请放心,这……” “雌父,为什么还要去医院啊?” “再去照照片子,雌父不放心。” “哦,那还要照全身吗?” “对啊,一起照照吧,啊。” “好吧。” 亚雌抖着手,伸手摸上那枚骨钉,一样。 他不肯相信地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所有骨头,虽然是一块一块的,但局部都连在了一起,怎么那么像? 他伸手拿开上面的,盖在最下面的是一小个,他的呼吸从看见那一撮仅剩的没有被污血染红的浅紫色头发开始就停住了。 他十指剧烈地抖动着,拨了几次都没有拨开,他缓了缓心神,小心翼翼地翻过来—— “啊——伯格克拉——” 凄厉的尖叫响彻整个大殿。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第96章 责难 亚雌神情癫狂,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上,发出的惨叫凄厉而又悲凉。 其他人被叫得心慌,有几个离得近的忍不住绕过他望过去—— “哎呀!” 一名雄虫被吓得一抖,不忍地转过了头。 “怎么了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那里面是……” 这一下,所有人都站不住了,纷纷跑到冰棺面前。 “嘶——” 喁稀団P 等看清亚雌手上的血骨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好惨。” “怎么那么惨。” “太可怜了吧。” “……” 雄虫被挤到旁边,闻言也不住地点了点头,是啊,太可怜了,他家虫崽…… “!”雄虫倏地转过头,失声叫起来,“那是你家虫崽?!” 旁边人被吼得一惊,白了他一眼:“小声点儿,不是他家的难道还是你家的吗?真是……” 他说着说着就没了声。 围在冰棺周围的人都静了下来,较之之前的吵嚷,静得可怕。 是啊,那是他家的虫崽。 他家虫崽不是失踪了吗? 现在却在这,还那么惨烈。 为什么这口冰棺会放在大殿?还那么大? 为什么明明通知我们找到了,军部却都不说话? 为什么冰棺里有这么多的…… 冰棺?棺??? 里面到底是—— “很抱歉,”阿拜尔绕到最前面,俯身对着下面的人行礼,“军部找到得晚了。” 下面人抬头看着他。 “什么意思?”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什么叫抱歉?!什么叫晚了?说清楚!” “……” 人群中有几人已经激动了起来。 阿拜尔默了默:“自2875年到2887年失踪的所有人,都在这里,都在,冰棺里了。” “!!!” 下面人全都僵在了原地。 日光顺着敞开的大门透进来,愈发显得冰棺上方的白气森寒冰冷,初冬即至,寒意四起。 半晌,一道道声音渐渐从嗓子里撕扯出来—— “你的意思是,我的虫崽,在里面?” “我的雌君,已经,死了?” “我的,虫崽,死了?” “这一堆,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是我的……虫崽?” “……” 开口的死死盯着阿拜尔,试图得到否定的答案;没开口的眼睛死死看着冰棺,之前陌生的骨肉此刻却越看越像,不可置信又不得不信。 “……是的。”阿拜尔闭了闭眼。 “……” 下一秒,场面登时再次陷入混乱,更大的混乱。 “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是我的虫崽!不可能!!我虫崽没有死!!!” “不,不不,不会的,不会的!你们在骗我!你们在骗我!!!” 难以置信。 “啊————不————” “切探!切探————” “朗尔温!!!朗尔温————不!!!” 痛苦。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不不,一定是你们!一定是你们没找到,担心被问责,所以才弄了些假的来骗我们!这些一定是从葬场里刨出来的!一定是!!!”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在干什么???军部就是这样找人的吗!?人全死了!全死了!!!你们在干什么!!!” 责难。 “啊啊啊——————是谁干的?!是谁?!” 仇恨。 “……” 凌洲站在后面,沉默不语地看着下面的一派尖叫嘶吼。 神态疯狂地顺着在一堆堆看不清的残骸中找人的,找到后紧紧抱在怀里痛哭的,试图将残骸拢起来却怎么都少了的,癫狂地四处责骂、将一切都怪罪到他人身上的,不愿相信不愿上前不断后退的…… 漫长的哭喊后,嗓子一个接一个地哑了,所有声音都渐渐弱了下去。 虽然一块一块地分了开来,但这么多年过去,又哪里还全部都认得出来。 除却少数几个还保存了一些的依然留在那里,抱着搂着,无声落泪,哭到昏厥。 其余的都趴在冰棺旁,或站或跪,或昏或擦泪。 雌虫们大都神色悲戚,双目赤红,满是怨恨与痛苦;雄虫们大都掏出帕子纸巾,用力擦去脸上的泪色,尽是愤怒与……哭过之后的淡然。 凌洲抬眸扫过还趴在那的寥寥几名雄虫,又扫过几名站到最后面搀扶……依偎着雄虫的亚雌。 随后沉默地收回了视线。 曼斯勒安的雄虫,无论阶级,都可以有多个雌侍雌奴,虫崽也有很多,雄虫崽子备受重视,雌虫崽子……多由其雌父扶养。 而雌侍雌奴太多,长年的折磨鞭打中,也难免生出怨怼,倘若自己生了雄虫崽子,是不是就不会受到这些,为什么自己生的,是雌虫崽子。 早夭,意外,病去……有些雌虫虫崽,可能在其短暂的一生中,一次也没有听到雄父跟自己说的话,甚至,一次都没有见过雄父。 有的在雌父的竭力呵护下成长,有的……在雌父的怨怼忽视下沉默。 比起悲戚痛苦,他们更多的,认为更重要的,是做出这件事的人对自己、对自己家族的莫大挑衅与羞辱,是军部没有及时找到的、自己认为的对他们的不重视,是借此机会向雄虫祈求怜惜,以此来提升自己在家中的地位。 “阿拜尔元帅,你们军部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一名被两名亚雌搀扶着的雄虫缓步走了上来,精神力加持过的大声质问传遍整个大殿。 阿拜尔抬起头,顿了一下:“阁下,您这话什么意思?” 雄虫嗤笑:“什么意思?从75年到现在,找了多久了?十二年,人早就死透了你们才找到,真不知道军部一天天的都在干什么。” “……” 雄虫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零零散散地跟着有指责冒出—— “对啊,你们在干什么?!我雌君都死了!” “三年了,你们都没有找到,不是说就在主都吗?为什么找不到?” “你们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就因为他不是雄虫吗?所以你们都不在意!” “都是因为你们!都是你们害死了他们!!!” “……” 站在后面的雄虫亚雌都一个接一个地高声责难,声势越来越大,谩骂也越来越激烈。 而扑在冰棺上的头也没抬,半个音都没有发出。 军雌们站在一旁,听着铺天盖地袭来的质问斥责和谩骂,拳头紧了紧,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看着散着寒气的冰棺,无声地承受着。 明明就在主都,怎么就没有,早点找到呢…… “所以呢?你们想干什么?” 第97章 倒 凌洲走到阿拜尔前面,垂眸看着下面:“嗯?” 他的声音太过平和,仿佛真的就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询问,无端给了出声虫许多勇气。 “大殿下,我们也不想干什么,但这事总得有个交代吧?”雄虫朗声说着,转头瞥了眼旁边的亚雌。 两名亚雌会意,一左一右地附和着:“是啊,大殿下,出了那么大的事,军部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都那么多年了,现在才找到,摆明了就是不重视呗。” 旁边的几人也跟着应和了几句:“对啊,我家虫崽都没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都是因为军部不重视,不然也不至于现在才找到。” “军部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 “……” “……”阿拜尔抬步就要走上前来,“大殿下,我……” “元帅,”凌洲抬手按住了他,“我来。” 阿拜尔一怔,一时放松了力道,就被凌洲按了回去。 凌洲收回手,直直地盯着那只雄虫,加了些精神力:“阁下,您是哪位的雄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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