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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学生不多,因此你单独一间房。” 见十一满脸疑惑和惊慌,院长笑了下:“怎么,你大人没有告诉你?” 冷芳携一句话也没提过! 不对,不对!纵然大人真想把他送进书院,也绝不会欺瞒他。 让他出宫买御芳斋,就像在刻意避开他。 回想冷芳携对他突然的冷淡和疏远,离开揽雀宫药奴看他时的眼神,十一心脏怦怦直跳,忧虑像火烧过喉管,引起一阵锐痛。 十一摇头后退:“大人没有要我留在这里读书,我要……我要把桂花糕拿回去给大人。” 他立刻提着御芳斋桂花糕向外奔去,像一阵风刮过书童身侧。 书童惊诧地避开,抱怨道:“他怎么啦!” 院长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渐渐隐没。 冷师弟,你究竟要做什么? 快点!再快点! 十一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奔跑,他的喉咙又干又痒,火燎一般。 越是跑动,他心中的不详之感越浓厚,像沉甸甸的乌云,带来暴雨般的哀切。或许是跑得过于拼命,十一脸涨红,眼眶涌起一阵热意,短短几步,泪如雨下。 十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了。 …… “老爷,今日的野草很鲜嫩呐,拿来清炒最好吃不过。”老仆推开院门,手里提着一篮清脆的小菜。 随着自家老爷在山里住了这么久,老仆渐渐习惯这样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靠山吃山,也有可爱质朴的邻居,多快活的日子! 比从前无数人在门前汲汲营营,妄图与他攀谈结交的生活好多了。 自家老爷的身体也比从前康健多了。 沈质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对他说:“屋里还有别人送来的野鸡,今日便炖个鸡,炒个野菜。” 老仆应道:“好嘞。” 说完就去厨房里处理野鸡。 沈质在外面坐了会儿,缓缓起身去书房当中。桌案上摆着一张信封,早上送来的,沈质没立即拆开看。 想必该是药奴的回信,信里大概是将冷芳携带出大明宫之事,与他赴终老之约。 沈质激动万分,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才勉强让情绪平静下来。 拆信的时候,他唇边不由自主地溢出笑意,信纸上没有太多内容,沈质一目十行。 忽然间,沈质脸上的血色一褪而尽,苍白的像纸人。他长睫剧烈颤抖,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 “不可能……”苍白的手指力道过大,弄皱了信纸,可上面黑白名分的字迹不容错认。 沈质陡然发出一声厉啸:“不可能!!” 信纸裂成碎片,散落书案,扣在案上的手青筋毕露、狰狞万分,沈质垂头,像一只濒死的野兽,胸膛剧烈起伏,不断发出喘息之音。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几乎完全丧失了自控,或笑或哭,或哀嚎或尖啸,脑海中回旋的全是冷芳携的容颜,看他时温柔的笑容。 他像只雄鸟每天叼来嫩枝绿叶装扮巢穴,挥舞翅膀等待着另一只娇贵柔软的鸟回来,等啊等,却等来一封死讯。 泪痕满面,声嘶力竭之际,他怆然地哭嚎:“师弟……” 大喜大悲之下,竟然旧疾复发,三捧灼热的心头血溅落在地上,鲜红夺目。 他被闻声赶来的老仆扶上床,即刻熬煮汤药。 沈质麻木地吞咽药汁,了无生趣的模样看得老仆泪眼朦胧:“老爷!唉,唉!这可怎么是好?” 当夜高热不退,额际灼烫。老仆不断拿浸满冷水的湿帕子敷在额头,滚烫的热度却未消退半分。 沈质僵硬地摊着身体,双眸紧闭,眉心紧蹙,不断地发出模糊呓语。 “师弟……” “芳携……” 细雨斜飞,有渐大之势。昏暗的夜色里,整座青山都笼罩在朦胧的烟雾中。 雨水噼啪,凝神还能听见幽幽的鸟鸣。 幽幽月光洒落,映照出前方湿漉漉的青石地砖。 沈质突然愣在原地,不知是前进还是后退。 一只温热干燥的手忽然抓住他的手臂,淡淡清香扑鼻,面带笑容的青年拉着他。 “师兄,你怎么停下来了?” 他的眉宇在雨水中显得朦胧秀美,仿若山水画上浓淡相宜的一笔。 不大的纸伞勉强罩住两人的头顶,却阻挡不住雨丝斜飞打湿衣袍。 晨雾清寒,那人的手却很温暖。 “快走啊。暴雨将至,届时衣服湿透,没有换的。”青年的嗓音轻快,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一身湿哒哒的,族学不会让我们进去抄书。” 沈质愣愣地任由青年拉着他,在雨珠渐重时,与他走进更深更暗处。 * “73。”冷芳携默念着这个数字,一个及格往上的完成度,对从前的他来说,这样的成绩无异于天方夜谭——他常年维持90%上下,乃至95%以上的超高完成度,在快穿世界里一直是受人钦佩的前辈。 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又是一个好的数字。 三元及第,成为皇帝心腹宠臣,扳倒汤易两党,与恶龙搏斗者沦为恶龙,扶持男主登位与男主为敌,最后的死亡。 回顾这个世界,虽然中途与原本的剧情脉络有许多偏差,但这些大节点全都踩上了,任务完成度至少能维持在60%以上。 踩节点做任务的方法一直都有,在一些能力较弱的快穿者里非常盛行,只不过冷芳携从前追求新世界的体验度和任务完成度,向来把一切做到最好,从来没有使用过。 这回为了减少病毒对任务的影响,只能采取这种做法。 【恭喜快穿任务者,面对‘病毒’影响,也能将完成度拉到这么高,不愧中心里的‘金牌’。】 系统跑出来夸了他一句。 冷芳携陷在柔软的沙发之中,却冷笑一声,说:“被病毒影响的难道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只有一个人的话,我既是最高也是最低,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他将试探之意摆在明面上,这回系统沉默了。 它就像碍于什么,不敢回答一样。 冷芳携微微眯起双眼,心里的猜想逐渐落到实处。 他又问:“三个世界了,对病毒的处理有什么进展?” 【关于任务者的问题,系统无查阅权限。】 “你们还真是……欲盖弥彰。”冷芳携眼尾飞出冷意,眼眸中是赤/裸/裸的不屑与讥讽。 【……】 明明系统没有实体,冷芳携根本找不到它在什么地方。它却有种被他用眼神拷问之感,进而生出浓浓的心虚。 * 为了方便任务者在各大世界完成任务,快穿中心搭建出信息完善的资料库,里面的知识浩如烟海,涉及各种文明等级的科技树、各种剧情事故的处理经验、前辈在各大世界完成任务的经验等等,以供任务者查用。 因为许多任务是在同一个世界里发布,任务者可以通过查询前人的经验提前做好充足准备,资料库又被人戏称为“作弊库”。 除了一开始等级低时接过旧世界的任务,冷芳携大多去探索新世界,从不屑于走前人的路,是以成为任务者这么久,从没点开资料库看过。 他这回罕见地付费进去查阅资料,以“病毒”等相关词汇进行检索,在浩如烟海的信息中一点点筛选掉无用的垃圾。花费近一周的时间,逐条排除,直到最后已经没有相关结果,却仍然没有他遇到的情况。 当然,有可能是同样遭遇病毒的任务者没有将经历上传。 不过,那样的几率太小,冷芳携更倾向于一种可能——遭遇病毒攻击的,只有他一个人! 而那个所谓的病毒,经过三个世界的试探,冷芳携早已看出来,那大概率是个高级系统,或许因为程序的故障锁定住他,不断干扰他的任务。因为身份的特殊,得到了快穿中心的包庇。 明了猜测后,冷芳携决定进行下一步计划,他像往常一样开启休息时间。 半个月后,冷芳携通常应该开始工作的时间点,系统安静地看着屋里戴眼镜沉迷电影的青年,等待冷芳携主动找它。 ——它的任务者不喜欢休息太久,不像有些系统的任务者懒懒散散,全靠赚取积分换得更高享受的驱动进行任务。冷芳携闲不下来,常年保持高效的工作频率,又能维持极高的完成度,让系统被很多同事默默嫉妒。 可是左等右等,就是没有等到冷芳携叫它——任务者仿佛完全忘记了新任务。 这时候,系统心里还只有浅浅的疑惑,它没有催促冷芳携,而是继续等待。 一个月后。 它发现冷芳携似乎真忘了新任务,忍不住开口询问他。 【快穿任务者7923,是否开启新任务?】 系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完全超出了原本的设定,展现出类人的情感。 “我要休假。”冷芳携抱着布娃娃,懒洋洋地说,“我不是你们那样的铁人,高强度工作这么久,也该累了,要多休息一阵。” 系统莫名有种被骂了的感觉。 【任务者要休息到什么时候?】 一个更加人性化的问题。 冷芳携:“当然是休息到我觉得可以了为止。” 等快穿中心什么时候愿意处理、解决掉那个病毒,他什么时候做任务。 明知道接下来有坑还要做任务,不是傻子是什么? 能这样做,也是基于快穿任务合同中“不强迫开启任务”的条款,以及多年辛劳积攒下来的庞大积分,足够冷芳携潇潇洒洒躺上好几十年。 系统听出来了,这是冷芳携的反抗,明晃晃的挑衅之语。 但正如冷芳携所想,它不能强制任务者进入世界,一来这是快穿中心的核心规则,一旦违反有动摇系统根基的危险,二来任务者如果不能全身心投入新世界,极其容易发生神魂解离、被世界排斥的风险。 而且,冷芳携是特殊的。 【……】系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看到任务者继续投入观影之中,机械的心脏里忽然生出一股淡淡的哀愁。 它立即将这抹如烟似云的情绪捕获,藏匿在数据核心之中。 人类的情绪还真是五味陈杂,古怪得很,弄得心脏酸酸麻麻的,好似变得更重了,沉甸甸的。 系统离开房间,接入中心庞大的数据流中,许多同事与它们对接的任务者已经进入新世界。只有它被排除世界之外,很久没有看到新鲜风景,在任务者那边也没讨到好,被冷芳携猜疑。 那一位显然着急了,数据流的波动庞大而浩荡,隔着数万亿世界都能感受到余波。系统用新采集的情绪分析那一位,认为对方在上个世界的尝试可能失败了。 至于尝试了什么,被隔绝的系统不得而知。 很久以前,它就不赞同那一位将通过数据搜集来的“恋爱”方式运用到冷芳携身上,认为以它任务者的性格,只会适得其反。结果完全在它意料之中——那一位非但没有讨到好,反而还引来任务者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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