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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时趴在水池边昏昏欲睡,在热水里泡的太久,他脑袋有点发涨,迷迷糊糊听到远处有脚步声来,下意识以为是祁南槿。 干脆没回头,只远远扬了扬手,示意自己在。 “少爷,您刚才真是厉害,那服务生本来还想拦着您不让进呢,”手下得意地笑着,跟在蒋洲成身旁走入室外温泉区,“果然那个人的名头就是好用,只要提他,没有办不成的事……” 蒋洲成忽的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视线正前方远处的温泉池里,趴着一个人。 那背影真是漂亮,让人移不开眼。 蒋洲成这辈子见过的漂亮男女无数,可仅凭一个背影就将他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去的,这是第一个。 那人静静地趴在水池边,像一条露出水面的人鱼。肤色白皙如雪,乌黑的短发被水雾氤氲上了水汽,水滴顺着发尖滴落到颈窝里。 整个人的姿态慵懒而闲适,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感,从某种程度上又透出散漫贵气。 蒋洲成很少对一个只见过一眼的人产生这样浓厚的兴趣,朝着那人就走了过去。 然而他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身边跑过去一大一小两个人,大的还撞了他一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祁南槿跑太快了,一个不留神只蹭了一下前面那人的肩膀,立刻道歉后也没回头细看,端着盘子就到了滕时那边。 “我们回来了!快不快?”他把餐盘放到旁边的小桌子上,招呼滕时上来吃。 滕时一抬眼,看到奚斐然的时候笑了一下:“哟,把你也带来了。” 奚斐然阴恻恻地看着他,像个小幽魂。 被这种眼神看多了滕时几乎习惯了,只当是奚斐然又在抽风,从温泉池走上来,顺手揉了一下奚斐然的小脑袋。 奚斐然躲闪不及被摸了一脑袋水,脸上的表情顿时更暴躁了。 滕时心中偷笑,可能是他的恶趣味,他总觉得捉弄奚斐然很有意思,奚斐然就像某种喜怒无常的小动物,让人很想看他炸毛的样子。 “看我给你拿的,都是你爱吃的!”祁南槿自豪地坐下。 滕时披上浴袍一看,险些被那满盘子的大红色的海鲜闪瞎眼。 自己以前是非常喜欢吃海鲜来着,但是这辈子要养胃,寒性的东西本来准备少吃的,忘了和祁南槿说了。 滕时犹豫了一下,怕伤祁南槿的心,还是什么都没提,吃一顿也没什么,笑了笑拿起一只螃蟹:“还是你懂我。” 祁南槿尾巴都要摇起来了:“吃吧吃吧,饿坏了吧。” 滕时慢条斯地正要开始剥,忽的一只剥好的帝王蟹腿递到了他面前。 “谢谢。”滕时下意识接过来。 奚斐然额角抽搐。——他果然来者不拒!胃口好着呢! 拿到手里才滕时忽然意识到递给他的人竟然不是祁南槿,而是奚斐然。 一时间有点惊诧,转头看向他,不知道这油盐不进的小混蛋为什么忽然对他示好。 “胃口挺好啊。”奚斐然皮笑肉不笑。 滕时听了出了点阴阳怪气的意思,心里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忽视了什么事。 但是那丝念头就像是断了的风筝线,稍微捏到点线索就飘散在了空气里。 难道是怪我吃午饭没叫他? 还是没找他一起泡温泉? 滕时还没问,奚斐然已经又开口:“鉴于我以后都要住在你家里,我觉得我们还是多了解对方一点比较好。” 滕时看他小大人的样子有点好笑,顺着他的意思回答:“你想知道什么。” “你都知道我的生日了,”奚斐然盯着他的眼睛,“我想知道你的。” 祁南槿抢答:“我知道我知道!” 生日两个字一出,滕时心里猛然咯噔一下,电光火石间忽然明白了心里那种莫名的不对劲感来自于哪里。 自己之前安慰奚斐然的时候说了上辈子过生日的时候发生的事,而这辈子,这些事还没发生。 这个时候想要捂住祁南槿的嘴已经来不及了,祁南槿骄傲地精准背出了滕时的生日:“1月10号!” “哦?”奚斐然磨牙嚯嚯地露出微笑,“但是现在才十一月份呀?所以你之前跟我说,什么生日会上割腕自/杀之类的,全都是编的咯?” 滕时拿着螃蟹腿百口莫辩。 祁南槿一头雾水:“什么!什么什么什么!自/杀?纳尼!” 奚斐然就像一个终于燃烧完引线的炮仗,终于炸了,拍案而起冲滕时怒道:“这个骗子!我就知道你嘴里没一句真话!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骗人的!” 奚斐然说完转身就跑,滕时猛地站起来,却因为在热水里泡时间太长晕了一下,竟然没站稳,晃了一下又跌了回去。 祁南槿赶紧按住他:“你别动,我去追!小家伙胡言乱语什么呢!” 奚斐然简直失望透顶。 人活活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心感受就是安全感。 有了安全感,才有足够的底气去面对人生。 小时候这份安全感是父母给的,但如果父母亲人都不在了,谁又能弥补这份安全感,还能弥补得上吗? 安全感建立的基础是信任,在滕时和他袒露心声的时候,他曾经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觉得滕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坏。 但现在,他却再次意识到,周围的一切都是谎言。 从最后一颗奶糖开始,滕时就在骗他,每次他以为自己能从滕时身上获得一点安全感,就会被真相狠狠击碎。 在强撑着逼迫自己接受现实后,奚斐然终于发现他还是骗不了自己:他想回家,哪怕是流浪,他也一刻都在这虚伪的地方呆不下去了。 咚! 狂奔的脚步戛然而止,奚斐然一头撞在了一人身上。 被撞的人发出一声抽气声,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你们家的人,是不是都有撞人的怪癖啊。” 奚斐然几乎是下意识怒道:“谁跟他们是一家的!” 然而下一秒他微微愣住,他撞到的人正细细打量着他的脸,一双深黑的眸子莫名让奚斐然有种浑身发冷的感觉。 “我是不是……”蒋洲成眯起眼睛,“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第18章 坠落 滕时身子虚,好不容易从眩晕中恢复过来,刚站起来就看到了远处站的人。 那一刹那他的瞳孔极具紧缩,心脏都停了——那是蒋洲成,上辈子纠缠了他半生的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滕时心念急转,上辈子他和蒋洲成是在一次酒会上第一次认识的。 他本想着这辈子如果自己不去参加那次酒会,就不会遇到蒋洲成,却没想到自己做出的泡温泉接近覃家少爷的决定,却改变了他和蒋洲成的命运轨迹,让它们提前相交在了一起。 绝对不能让他看见我,滕时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奚斐然莫名被一个陌生人捏住下巴,本来心里就一股怒气,现在更烦躁了:“我没见过你!不好意思撞了你!对不起!请你松开!” 蒋洲成却没让他挣脱,捏着他的手更加用力了几分,几乎让奚斐然感觉到了痛感。 “你叫什么名字?”蒋洲成问。 下颌被捏紧,奚斐然在疼痛中心里忽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 为什么我总是被人拿捏? 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我? 眼前树影散乱,泥泞的气息从记忆深处扑面而来。 他想起自己被杀手死死踩住脑袋按在泥水里,滔天的恨意在心里疯狂嘶吼,却动弹不得无处发泄。 血液在血管中跳动,奚斐然呼吸急促,心痛如绞,思绪飞旋回到他居住了七年的家中。 地上蜿蜒纵横的血液和墙上四溅的鲜红仿佛活过来一样扭曲着爬上墙面,发出刺耳的嘲笑,在墙面上组成两个鲜红的大字:无能。 如果我能能杀人就好了,把所有欺负我的人都杀掉,这样就再也不会有痛苦了。 忽的,有人用力在蒋洲成胸口推了一下,一把拽住奚斐然的胳膊把他扯了出来。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祁南槿不由分说将奚斐然揽进怀里,冷冷看向蒋洲成,“都跟你道歉了,还想怎么样。” 哪里来的眼生的家伙?上来就掐人脸? 祁南槿低头只见奚斐然白团子一样的小肉脸都被掐红了,心里立刻窜起一股暗火。 这小屁孩只有自己和阿时能教训! 别人上来就动手动脚算什么事? 奚斐然的头撞在祁南槿的胸口,仿佛一下子从梦魇中惊醒了。 “你没事吧。”祁南槿抬起他的下巴左右转了转。 奚斐然躲开他的视线,垂眸藏住眼底的猩红,没说话。 “抱歉,是我唐突了,只是觉得他像一个故人的孩子。”蒋洲成笑起来,耸了耸肩。 他长得其实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透露出某种耐人寻味的锐利,却又被笑意盈盈的眼神中和,笑起来的时候有两颗虎牙,竟依稀透出几分孩子气的天真,仿佛和其他闲散的二世祖没什么区别。 祁南槿基本上认识圈子里的人,却没见过这位。 他有些警惕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揭过这一页了,正打算问一下这人到底是哪位,蒋洲成却忽的绕过他向前走了过去。 祁南槿愣了一下,随后心里忽的警铃大作:这家伙奔着滕时去的! 滕时背对着这边,低着头好像在看手机,丝毫没有意识到身后的人接近。 他已经披上了浴袍,漂亮的后背被遮住,只露出一小节脖颈,肤色雪白,像是初冬的雪。 蒋洲成一步步向他走进,心里升起一种猎鹰扑向猎物的紧张和焦灼。 刚才离得远,他看不太清滕时的容貌,但单看轮廓就已经足以让他兴奋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兴奋。 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这样的美人如果属于自己,在那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一朵朵淡粉的梅花,将是怎样一副美景。 祁南槿在他身后大叫一声追过去:“喂!” 十步、九步…… 蒋洲成充耳不闻,就在距离滕时近在咫尺,几乎可以看清他侧面睫毛的弧度的时候,周围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检测到火情,烟雾报警已启动!请所有客人迅速撤离!” 蒋洲成的脚步下意识顿了一下,下一秒,经和几个服务生从外面冲了进来:“几位贵客实在不好意思,火警报警器被触发了,请您立刻随我出去!” 站在最外的蒋洲成的手下最先被请了出去,然后是奚斐然和祁南槿。 经紧接着跑到蒋洲成旁边,客气又不由分说地半揽住他的后背:“先生,麻烦您跟我来。” “可是那还有人。”蒋洲成抬手一指滕时,他刚动,滕时就站了起来,似乎也准备往外走,蒋洲成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美人一点点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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