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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时呼出一口气,他没有必要和一个下属解释他的内心,哪怕是滕禹真的在他面前,也不会信的。 手下说:“抱歉上了你的船,我是混进来的。” 虽然是这么说,他却没有一点内疚的样子,高高地仰着头:“U国的崔先生平时轻易见不到,我是来替滕禹总和他谈合作的,您如果想要举报我就去吧,借过。” “让我们一起倒计时!三!二!一!” 嘭!—— 炫目的烟花绽放在海平面上空,漆黑的夜幕瞬间被璀璨的颜色点亮,绚烂的光如梦似幻,甲板上的人们抬头仰望,带着笑的脸庞也被映照上了各种色彩。 滕时站在甲板上的角落,光也映在了他的脸上,星辰一样的璀璨落在他漆黑的眼底,他试图像人群一样露出愉快的笑容,却发现牵动肌肉似乎变成了一件非常难的事情。 曾经很久以前,他也是很喜欢烟花的,母亲把他高高举起,他开心地大笑,觉得自己就在烟花里,烟花就在他的身边。 “先生,需要香槟吗?”服务生端着盘子躬身。 滕时从盘子上端起一杯,仰头喝下去一大口。 冰凉的酒精进入腹中,胃里似乎轻微的痉挛了一下,但滕时没停,又喝了一口。 周围的欢乐与他格格不入,而那种微妙的、逐渐增强的痛感才让他感到熟悉。 太阳穴上的AI忽的说话了:“先生,蒋洲成给您打电话,请问是否接听?” “挂掉。”没有丝毫犹豫。 半秒之后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不愿意再继续这幼稚的对抗,滕时轻敲了两下太阳穴接了起来。 “庆功宴还开心吗?”蒋洲成在笑,声音却听上去有种微妙的狠意,像是在咬牙切齿,却又像是暧昧的耳语,“我在实况转播上看到你了,你今天穿的真好看,这套深蓝色的衣服显得你腰好细,让我迫不及待想要把你捆起来狠狠的艹。” “真可惜你来不了,”滕时淡淡转动着酒杯,“否则我还可以欣赏一下你现在脸上的表情。” “你以为让国际刑警对我展开调查会影响到我吗?”蒋洲成冷笑,“那帮蠢货不会找到半分证据,就像之前无数次一样,我都会全身而退。” “是吗。” 蒋洲成忽的警觉起来:“你什么意思?” 滕时的唇角勾起,绽放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意:“你手下的Roy还记得吗?” 对面的呼吸猛然一滞。 “你以为斩草除根了,但是可惜他没死。” 服务生再次经过,滕时又拿了一杯香槟:“真是心狠,对自己的手下都这么不留情。现在他应该已经在国际刑警的审讯室里接受审问了,作为报答,你当初让他做的那些事他一定会毫无保留地说出来的。建议你想艹谁赶紧去艹,毕竟那些罪责里,单单是投放原子弹这一条反人类罪,估计足够让你判八个死刑了吧。”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滕时浅啜着香槟,许久才听到对面传来了一声笑。 “阿时啊,”蒋洲成笑起来,那笑声逐渐癫狂,透出疯狂的恨意,“我真的太喜欢你了。” 滕时听着他的发疯无动于衷,还想要出言讽刺两句,却忽的感觉胃里猛的一绞。 那不是滕时熟悉的疼,这疼痛来的太猛烈,以至于滕时甚至以为自己的胃被谁从内部捅了一刀。 喝了太多酒的恶果终于反上来了?明明已经在庆功宴前吃了最新研制的止痛麻醉药,竟然这么快就彻底失效了。 攥着香槟杯子的手微微收紧,滕时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后腰靠在了栏杆上。 “你放心,”蒋洲成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般钻进耳膜,“我绝不会自己死,黄泉路上有你作伴才够味。” 滕时脸色苍白如纸,冷笑道:“那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个本事……唔!” 疼痛毫无预兆地从胃里轰然炸开,那一瞬间的剧痛简直是灭顶的,如同万箭齐发刺入血肉。 哗啦!—— 香槟杯子掉落在地碎成无数的玻璃碎片,同一时刻,天空中最后的烟花从空中坠落。 滕时单手捂着上腹跪倒在地,膝盖触底发出一声让人心颤的闷响。 异样的声响让周围的人们纷纷回过头来。 “滕总!滕总你怎么了?” “快来人!滕总胃痛!” “船上的医生呢!快叫人!” …… 痛!撕心裂肺的痛! 滕时从不知道胃竟然还能痛成这样,以前他胃溃疡和胃痉挛发作的时候已经觉得是难以忍受的折磨,但此刻他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周围都是急促的脚步声,人们惊慌地叫嚷着,有很多人冲了上来。 血液在血管中极速流淌涌向胃部,滕时的脸上雪白到毫无血色,双手用尽全力掐住上腹,淋漓的冷汗浸透全身,痛到几乎把手戳进肚子里。 胃里像是被放入了浓硫酸,腐蚀性的液体瞬间侵入血肉,剧毒的药物让脆弱的器官不堪重负,引发出让人崩溃的强烈痉挛。 “啊……”他痛的猛然挺起腰身又重重落下,控制不住地捶打上腹。 “医生呢!!” “快叫救护飞车!!” 痛不欲生,身体和神志都要被剧痛撕裂,胃里忽的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一攥。 一股腥甜的热流直冲喉咙,他甚至来不及翻身,就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好疼!…… 尖叫声,救护车的鸣笛声,人们焦急的嘶喊声仿佛都离他远去。 他仿佛在黑暗中下坠,疼痛似乎永远都不会停下,任凭他在剧痛中生不如死地挣扎,任凭他把腹部的衣衫都撕碎,直到他痛到崩溃到再也承受不住,直到疼痛把他折磨到死亡。 哐啷!—— 落地窗被猛的撞开,窗外的狂风暴雨呼啸着冲进屋里,又被猛的关在了窗外。 “滕时!滕时!”“哥!” 剧痛之中滕时感觉到自己被一个人猛的抱了起来。 “胃疼得这么厉害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奚斐然一手抱着滕时的上半身,只见他的脸完全被冷汗浸透,乌黑的睫毛都被冷汗打湿,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奚斐然心都要碎了,当即把他往怀里一抱,大手按住他的胃部揉起来。 窗外大雨倾盆,雨水哗啦啦地往窗户上扑。 滕时浑身都在发着抖,奚斐然这才想起来自己浑身也是湿透的,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支棱着,鬓角还在往下滴水,刚才急没想到,现在回过神来发现这么抱着滕时迟早让滕时感冒。 奚斐然火速把滕时放到床上,三两下把自己的衣服脱了,又从柜子里翻出毛巾毛毯。 滕时捂着胃在床上蜷缩着,奚斐然光着膀子跳回到床上,把滕时的衣服也脱了,用毛毯一裹,重新抱在了怀里。 “疼……”滕时低声。 不知道是梦魇中的梦话,还是痛到极致的流露。 奚斐然心疼得要发疯,他紧紧把滕时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他,按着滕时的上腹一圈圈揉着:“我在呢哥,揉揉就不痛了。” 忽的,他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去,顿时呆住了。 滕时从毛毯中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不是疼痛时候的下意识抓握,而是主动的、紧紧地抓着,那是脆弱时发自内心的最真切的依赖,像是抓住了就再不会放开。
第164章 恐惧之源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被强光晃到,纤长的黑色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奚斐然正在躺在滕时旁边,拄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见他睁眼也不意外,笑着说了声:“醒了。” 阳光从背后投射下来,少年倔强支棱的头发被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镶边,健硕的手臂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嘴角微微翘起,带着和性格并不相符的温柔,柔和得有些过分了。 楼下的灶台上熬着粥,小火慢炖,味道飘到楼上顺着门缝钻了进来,满屋子都是小米香。 “胃舒服些了吗?”奚斐然伸手拨开他挡眼的头发,“想不想喝点粥?” 滕时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漂亮的桃花眼眨也不眨,奚斐然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猜他是睡迷糊了还不太清醒,忍不住笑着想要抓他的胳膊,却忽的被抚摸上了脸颊。 奚斐然愣住了。 大病一场后滕时没什么力气,手指冰凉的像是浸过雪,捧着他的脸,像是在抚摸又不单纯只是抚摸,更像是在确认没有失去,奚斐然从中竟然感觉到了某种患得患失,滕时从没有这样抚摸过他。 “怎么了?”奚斐然轻声问。 滕时的嘴唇有些发颤,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我……” 奚斐然大着胆子抓住了滕时的手,用温热的脸去蹭他冰凉的手心:“我在呢,哥。”见滕时没拒绝,又忍不住去亲吻他的手指。 唇瓣触碰到指缝的瞬间,滕时像是被烫了似的猛的缩手,却被奚斐然一把抓紧。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两人近在咫尺、微微加速的呼吸,四目相对的瞬间,仿佛有暧昧的温度在空气中升高。 滕时的身子微不可查的颤了一下,深黑的眼底逐渐恢复了清明。 两个人都没有动,好像什么都没变,滕时的手还放在奚斐然脸上,但是奚斐然知道那个淡然无波,无论遇到什么都冷静成熟的滕时又回来了,他能感受到滕时微微的僵硬和不自在,大概是想要抽回手却又不想伤他自尊心。 奚斐然闭上眼睛,将一个滚烫的唇印在滕时的手心,好几秒之后,才缓缓松开。 “我去给你盛点粥,”奚斐然把他的手掖回被子里,翻身下了床,“很快就回来。” ** 奚斐然推门而入把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端上来的时候,滕时还在床上趴着。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奚斐然把小米粥放到一旁的桌上,呼啦一下拉开窗帘,“起床啦起床啦。” “难受,不想动。”滕时已经彻底恢复了往日的原样,只是因为过度的虚弱和疲惫而显得格外慵懒,一只手垫在胃下面有气无力道,“我什么都不想吃,小米粥你帮我喝了吧。” 昨晚奚斐然给他擦了身子之后换上了丝绸睡袍,宝石深蓝色衬得他肤白如雪,滕时趴在床沿上,柔软的丝绸从他的身上滑下来,露出了一条修长雪白的大长腿,而他本人又对于自己的春光乍泄毫无察觉。 这对于奚斐然来说绝对是折磨,从昨晚到现在,他的定力几乎要用尽了。 奚斐然深吸一口气坐到床边,拎起睡袍的一角盖住那片晃眼的白,好言劝道:“你现在还难受就是因为胃里空,垫点暖和的东西就好了。” 滕时很敷衍地发出了一点鼻音。 奚斐然摸了摸他的后背:“再这样下去低血糖又要犯了,到时候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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