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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时终于被说动了,侧身朝奚斐然抬起一只手:“拉我起来。” 奚斐然笑了一下,牵住他的手稍微用力把人从床上拉了起来。 起来的一瞬间滕时只觉得浑身发软头晕目眩,回过神来的时候额头已经靠在了奚斐然的胸口上。 成年男性的身体强壮有力,滕时还没来得及把距离拉开,一勺小米粥已经送到了嘴边。 “张嘴。”奚斐然搂着他的腰,动作自然而然。 这个时候躲开反倒显得刻意了,滕时停顿了一秒,张开嘴。 “我昨天见到了个很有意思的人,”奚斐然把小米粥给他喂下去,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打算把他招到我的公司里来。” 他和滕时讲着昨天见到张明海的事情,滕时听着,时不时的回应一下。 一碗粥下去,两人都非常默契的没有提起昨天餐厅里的事情。 感情这种东西分不出来个对与错,也不会商量出什么结果。 滕时想:等他长大了,就会放弃了。 奚斐然想:等时间长了,他就接受了。 两种截然不同的预想却导致了同样的处方式——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顺其自然。 “对了哥……”奚斐然忽的想起自己在医院里看到的那个戴着J-watch来看病的男孩,想问问滕时有什么看法。 滕时已经有力气自己捧着碗了,边小口喝着边出声:“嗯?” 奚斐然忽的停住了。 如果他能查出来男孩的病情和J- watch有关,把蒋洲成绳之以法,滕时会高看他一眼,觉得他长大了吗? 这么多年,哪怕他已经创办了AI公司,一步一步往上走,获得了社会的敬仰,但滕时也是。他似乎永远差滕时一步。 这一次,或许是千载难逢的证明自己的机会。 “还喝粥吗?”奚斐然笑了笑,“锅里还有。” 滕时按了按胃,里面暖暖的,已经比刚起床的时候好多了,他放下碗摇了摇头:“再喝就撑了……你今天不忙吗?” 蓝色的丝绸睡袍从他的肩膀滑下来,滕时随手拎上去,明明是再随意不过的动作,奚斐然的喉结却上下涌动了一下,视线几乎无法从那漂亮的锁骨上和修长的手指上移开。 忍住。奚斐然深呼吸。忍住! 但半秒之后,由于憋的太久奚斐然终于恼羞成怒了。 靠,凭什么老子这么受煎熬,这家伙还浑然不知地在这里散发魅力,这悠闲的姿态简直太可恶了! “忙啊,早上在你还睡着的时候我已经接了两个视频电话,开了一个线上会议了。” 奚斐然温柔无比地接过他的碗放到一边,那笑容看得滕时有点起鸡皮疙瘩。 “放心吧哥,视频电话的时候你表现得不错,没有像昨天晚上一样一直抱着我的胳膊不放哼唧着求揉揉。” 滕时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 “但是开线上会的时候,你忽然趴到我胸口上了,虽然我很快移开了镜头,但是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哈哈哈哈哈!” 滕时一脚把奚斐然从床上踹了下去,奚斐然狂笑着跑开,心情无比晴朗。 滕时哭笑不得地摇头,许久,低低骂了一声:“小兔崽子。” 奚斐然跑到隔壁自己的房间门前,停了下来,他走了四年,房间或许已经清空了也说不定。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愣住了——这么多年过去,他的房间就像是被放进了时空舱里,和他走的时候一摸一样,他的电脑还在桌上,案台上散落着一些机器零件,桌上地上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看起来这些年一直被人精心打着。 奚斐然百感交集,走进去从柜子里里找了一身当初买大了的西装穿好上,发现还是有点小。 走出来的时候他看到门框上的刻痕,发现自己已经比最高的那条还要高出半头了。 滕时踩着拖鞋从浴室走出来,奚斐然已经打扮得人模狗样站在房间中央等他,英姿飒爽的仿佛即将走秀的男模:“哥我还有点事,这会儿得走了,你的飞车借我用一下。” 滕时的视线状若不经意地从他身上扫过,打了个哈欠,好像很倦怠似的:“手机在桌上,你自己设飞车驾驶权限。” 手机密码这么多年还是那一个,奚斐然飞快地设好了,忽的看向滕时:“哥,你下次胃疼给我打电话行不行?” 滕时神色平淡地坐下来,倒了杯热水:“你不气我,我就不会疼。” “我错了哥,再也不气你了。”奚斐然蹲到他面前,“所以你下次难受会给我打电话吗?” “……” “好吧。”奚斐然似笑非笑,“那么出于担心,所以我只能经常溜回来看看你了。” 滕时无奈地低头,奚斐然仰着头看着他,神情一半玩闹一半认真,他锋利的眉眼带着成年男人的俊朗,却又同时有着少年的英气,恍惚间,滕时好像又看到了小时候那个倔强的孩子,为了达到目的执拗地注视着他的样子。 “知道了。”滕时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快滚吧。” 奚斐然的眉眼一下子舒展开,嘴角扬起露出一口白牙,不轻不重地握了一下滕时的手:“我一定随叫随道。”不等滕时再回答什么,已经转身出了房门。 雨过天晴,窗外的鸟鸣声此起彼伏,地面上的积水在阳光下反射着粼粼的波光,在微风吹过的时候轻轻荡漾开,楼顶上传来飞车启动的声音,不一会儿就远了。 手心上的温度一点点散去。 小家伙对自己的攻略,已经从欲盖弥彰变成明目张胆了吗? 滕时盯着自己的掌心,手指缓缓张开又合上,阳光映照着他略显苍白的面容,将睫毛的阴影投在眼睑上。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还没有从回忆中脱离出来,让他害怕的不是致命的剧痛,而是死亡那一瞬间的孤寂感。 没有人在乎,人们尊敬他、爱戴他、渴望他,但真的当他死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会为他流泪。 他的人生中充满了过客,可却没有一个真心爱他的人。 那一瞬间滕时才感觉到了恐惧,他在宇宙的中心孑然一人、众叛亲离,一旦死去,就是彻底的消散,仿佛从未来过。 然后他睁开眼看到了奚斐然,四目相对的时候滕时一阵恍惚,他想,会不会这一切才是一场梦。 奚斐然、关系和睦的滕禹和滕玟、依旧活着的祁南瑾,都只是他在被毒药毒死的那一瞬间幻想出来的假象,word文档《梦》里记录的才是真实。 然而下一秒,他感觉到了手心的温度,奚斐然像是小动物一样蹭着他,小心翼翼却又满怀爱意地亲吻着他的手指。 那样炙热的温度,怎么可能是假的呢。滕时一下就醒了。 他表现得很冷静,但没有人知道,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想哭。 “哥,我喜欢你。” 滕时终于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排斥,只是害怕再次失去而已。 那么明媚的少年,有谁会不喜欢呢。 看着桌上的空碗,滕时轻轻的叹了口气。 * “全国购买过J-watch的也就几千人,”会议室里伊藤把文件啪的拍在桌上,“有哪些学生曾经出现过亢奋、不明原因的疲惫、注意力无法集中,暴力倾向的,全都梳出来,我需要详细的诊疗记录和医生诊断。” 坐在下面的全都是心腹,蒋家是智语的竞争对手,这些年蒋家用过不少下三滥的手段进行商业斗争,知道有机会能对付蒋家,奚斐然的手下都如同打了鸡血。 “没问题老大!” “早就想干他了!” “电子脉冲这种东西用在人体上,尤其是刺激大脑神经上本来就是非常危险的尝试,”技术总监兴致高昂,“有问题的可能性非常大。” “我们需要证据,”另一个高管道,“除了诊疗记录,我们也需要J- watch做技术分析,而且还不只是一个,得足够有普遍性才能够说明问题,如何从这些富家子弟手里收购J- watch还不打草惊蛇也是难事。” 会议室里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张明海带着新工牌坐在最角落,显得有些过分安静了,他的视线向上,盯住了会议室上方的监控,仿佛透过监控和谁在对视。 大楼中一间隐蔽的办公室里,奚斐然坐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幽深的瞳孔中倒映出屏幕的微亮。 伊藤双手下压做了个停的手势:“总之,这件事急但也不能太急,我们得有充分的证据能证明蒋家的电子脉冲有问题再出手,否则可能会反噬,具体分工我们会布置下去,大家注意保密,散会吧。” 会议室里的人鱼贯而出,人都走光了,最后只剩下张明海还坐在座位上没动。 “您有什么意见吗,张博士。” 许久,会议室的音响中忽的传来奚斐然低沉的嗓音。 张明海沉默了一下,抬起头看向监控摄像头:“我有点担心,万一那孩子出现的症状和J- watch没关系呢?” 奚斐然顿了顿:“我也并没有说一定有关系。但是当时你也在场,听到医生说他的身体指标没问题,孩子也特意强调了J- watch的异常使用感受。正是因为不确定,我们才需要详细调查不是吗。” 张明海这次沉默的更久了,好久才道:“好吧,我会和团队一起找证据。但是我还是想提醒您,不要先入为主。” “我心里有数。”奚斐然说,“也如我保证的一样,如果您在过程中证明了您的实力,我会给您的项目投资。” 张明海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对着摄像头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第165章 灭口 “少爷,咱们干嘛不开飞车啊?”周洪开着小别克在M国七扭八拐的小路上行驶,时不时看见头顶飞速划过的飞车羡慕不已。 祁南瑾从后面伸手敲了一下他脑壳:“你以为咱们来旅游的?暗中调查,understand?开飞车去你还不如直接昭告天下我们要来了。” 周洪揉着脑袋一脸困惑:“调查小护工这种事还要您亲自来,为什么不找私家侦探呢?” 祁南瑾:“这件事我不相信任何人。” 周洪忍不住从后视镜看向他,祁南瑾抿着唇,神情看上去少见的严肃了起来。 “度假山庄的总经都可以被买通,还有谁不能呢?阿时刚跟我说那个老人奇怪的时候我本来没太在意,但越查越心惊。” 祁南瑾深吸一口气:“这个人没有入住记录,没有缴费记录,没有就医记录,唯一能证明他存在过的只有人力资源那里护工的档案,我一路查下去,发现他最早可能在我爸收购这家度假村之前就住在这里了。” “能把自己的存在隐藏得这么深,这不只是收买一个人这么简单。他至少收买了一整套关系网,包括上下游和各种细枝末节……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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