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韩濯喘息着,并没有看他,“折磨滕禹的心灵和身体。” “所以你想结束游戏让我放你走?可规矩就是规矩啊,”滕玟向后靠在椅子上,玩味地笑起来,“说好了十次,怎么能变呢?” 纯白的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忽的响起了微弱的声响: “小荷……” 滕禹躺在冰冷的地上意识不清地呢喃着。 即便是在潜意识未清醒的状态下,他依旧无法享受片刻的安宁,俊朗的眉目紧蹙着,心里的牵挂哪怕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也依然在,在眉心中间印出一道深深的印记。 韩濯看着滕禹,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滕禹时,对方就是这幅表情。 小小一个人,偏偏像大人似的习惯性皱着眉头,好像心事重重,这辈子都不会笑似的。 初夏的蝉鸣在林间聒噪,不算湍急的河流在阳光下静静流淌。 “喂!你怎么了!” 小韩濯跪在河滩上,在意识模糊的前一秒忽的被人抱了起来,睁开眼映入的就是阳光与树影中少年紧锁的眉头。 “你哪里不舒服?!” 韩濯紧紧捂着如针扎般刺痛的胸口,艰难地呼吸着。 他刚才跑的太快了。 那些男孩子们都不是他的对手,他比他们更灵活,比他们更聪明,他抄近路、抓着树枝悠荡、布置陷阱,把他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却没想到在正要跨越小河的时候犯了哮喘,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原本这个比赛他应该稳赢的! 该死的哮喘! 窒息感和不甘让他难受得哭了出来,长长的辫子一颤一颤的,泪水霹雳啪啦往下掉。 ——我的小碎花裙子都脏了! 少年看见他的眼泪明显慌了:“很难受吗!你有没有带药!” 韩濯泪眼朦胧地点头,颤抖地用尽力气抬手指向河里,那里漂浮着他刚才掉落的包。 “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扑通! 河中溅起晶莹的水花,少年动作敏捷灵活,像一条阳光下的鱼。 怎么会有人那么傻,去帮助竞争对手?韩濯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喘息着,不能解,脑海里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个傻子应该很好骗。 然后他的眼前就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韩濯一睁开眼就看到少年坐在岸边,面前堆着一个小火堆,上面正在烤一条鱼。 烤鱼的气息香飘四野,馋的韩濯流了口水。 “你醒了?”见他睁开眼少年立刻快步走过来,担忧地皱眉弯腰看着他,“我给你吸了药,不知道用的对不对……你感觉好点了吗?” 他怎么总皱眉头。 韩濯有种要把他眉心的褶皱熨平的冲动,少年的眉眼很漂亮,如果不皱眉的话,应该会更帅。 “好多了,”韩濯虚弱的笑了一下,声音软绵绵的,“谢谢哥哥。” 少年的眉心抽动了一下,耳朵一点点红了。 韩濯看在眼里,一双狐狸眼弯起来,故意作出虚弱的样子:“哥哥,我起不来,能扶我一下吗。” 少年赶紧扶起他,很温柔,也很绅士,手虚环住他不至于让他掉下去,却也不过多的触碰:“你靠在我身上就好,饿吗?我烤了鱼,马上就好。” 韩濯委屈巴巴地点头,捏着裙角熟练地红了眼眶:“我家里非让我来参加这个比赛,我也没想到这么难……” 能和自己跑的差不多快,这个少年肯定有实力,自己哮喘发作体力下降,如果能搭上他的顺风车,那岂不是万事大吉。 韩濯越想越美,眼睛忍不住瞟那条鱼。 少年义愤填膺又心疼,他知道这个游戏看上去是孩子们的比拼,实际上却是大人们的竞技,他们就是赛马场的马,赢了代表着荣光,胜利却不属于他们自己。 “太过分了!生着病还让你来参加比赛!” “你别怕,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着我,”少年郑重地说,“我保护你。” 那天黄昏时,韩濯如愿以偿的吃到了大半条鱼,撑的直打嗝。 “哥哥你真好。”他笑的比花儿还甜。 少年挠着头,脖子也红了。 初夏的夜很柔和,晚风很清凉,韩濯蜷缩在少年怀里,莫名的安心,睡了几日里第一个安稳觉。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翻山越岭,少年捡到果子先给他吃,遇到猛兽自己先冲。 晚上他叉鱼,韩濯就生火,韩濯睡觉,他就守夜。 少年对他百般爱护和照顾,韩濯懂事又贴心,给少年擦汗,帮他摘身上的蚂蝗…… 他真的很好骗,纯情到韩濯几乎有些不忍心,直到最后一日,他们手挽手走到了终点前。 “你先过去吧。”韩濯真诚地看着他,“哥哥,这个第一是你应得的,我不在意这些东西。” 滕禹感动不已:“比赛规则不允许我们知道相互的名字,但是今天我们到终点了,我想告诉你,我叫滕禹,你呢?” 韩濯垂眸,像是娇羞:“你先过去吧,等过了线我再告诉你。” 滕禹点了点头,迫不及待的转身。 那一瞬间韩濯的心跳都停止了,无数两人朝夕相处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他竟然真的犹豫了。 要不真的让给他吧,自己好像太过分了。韩濯想。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浮现出了父亲的脸,他猛然想起了自己的目的,一鸣惊人,让父亲注意到自己,也让圈子里的所有人注意到自己,拿到进入商业帝国的入场券,十年内他要成为圈子里最优秀的继承人,二十年内,他要掌握整个韩氏…… 时光穿越长远,没有人知道一个只有半个人高的小孩子已经有了纵观全局的野心,而实现未来规划的一切源头,都始于今日。 韩濯睁开眼,已然判断了孰轻孰重——他必须要赢。 滕禹距离终点近在咫尺,却忽的感觉后腰被猛地一踹,他重心不稳,身子一歪竟摔进了旁边的大坑里。 一个灵活的身影提着裙子从他身边冲过,毫不犹豫地穿过了终点线。 滕禹不可置信地仰头看着他。 韩濯抱起台上的奖杯,跑回来朝着坑里的他笑,还抛了个媚眼:“谢谢你的照顾!” 他清楚的看见,滕禹的眉头又皱紧了。 韩濯脸上在得意的笑,心里却难受得像是哮喘要发作了,他一溜烟想跑,却忽的被厉声叫住:“等等!” 想骂我?韩濯回过头来,自认亏,回过头来等着被他骂:“怎么啦!” 滕禹紧盯着他:“你还没说你叫什么。” 韩濯没想到他竟然是问这个。 “我叫韩濯,濯清涟而不妖的濯。”韩濯倔强地仰起头,“笨蛋,谁叫你那么好骗。” …… “喂喂,发什么呆呢。”滕玟笑意盈盈,“还差三次,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韩濯低头,看到了地上的遥控器。 “机会在你手里,做不做由你,”滕玟摊开手,“我可是把出去的钥匙送到你面前了。要我说,你就放心的电他好了,他死不了,况且他现在神智不清,估计都不知道是你按的按钮。” 韩濯忽然开口:“十次。”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只要凑够十次,你就放人对吧。” 滕玟耸肩:“当然,说话算话。” 韩濯看向滕禹,那一刻滕玟恍惚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不舍、眷恋、内疚……然而所有的情绪只是一瞬间,快的像是幻觉,最后一瞬只剩下深海般的释然。 韩濯抬起头看向滕玟,握住了冰凉地面上遥控器: “剩下的三次,我自己来。” 滕禹感觉自己像是被泡在深水中,他的耳中能朦胧地听到滕玟的声音,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然后他听到了痛苦的呻-吟,似乎来自韩濯。 浓烈的担忧和心疼化作强大精神力,刹那间把他拽出了深海——滕禹猛地清醒了过来,他听到了滕玟激动兴奋的鼓掌声。 “哇哦!真棒!竟然自己电自己三次!我平时连咬一下舌头都疼半天,看来你想出去的心还真是坚定啊!” 滕禹的心脏都停了,挣扎着翻过身,想要朝向小荷的方向看去:“韩濯!……” 韩濯侧躺在地上虚弱地呼吸着,浑身都被汗水浸透,脸色白的几乎已经不像活人。 “哎呀,大哥,你错过了精彩环节,”滕玟可惜的要命,“你媳妇儿已经帮你完成了剩下的三次电击任务了,恭喜你,凑够十次了。” 十次?!…… 滕禹:“既然凑够了你就应该遵守规则了!快放了小荷!” 滕玟像是才想起来似的一拍脑袋:“对对对,该放人了,你们放心,我是最遵守承诺的。” 话音未落,滕禹只听咔哒一声,观察室的大门竟然真的缓缓打开了,外面的光都投射到了两人的身上。 滕禹不可置信滕玟竟然真的说到做到:“小荷……韩濯!你可以出去了!” 咔哒。 又是一声清脆的解锁声,却不是来自于韩濯的手腕,而是来自于他自己的手腕。 铁链滑落在地。 滕禹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愣了两秒,不明白自己的怎么也开了,但他顾不上多想,连滚带爬地扑到另一侧将倒在地上的韩濯抱起。 两米的距离,用掉了他们两人各自大半条命。 滕禹抱着浑身发软的韩濯,心脏像是被凌迟:“坚持一下,我这就带你出去。” 韩濯靠在他怀里,艰难地抬眼看着他,他漂亮的狐狸眼红红的,含着潮湿的水意,不知怎的滕禹心中忽的有种非常不祥的预感,几乎无法和他对视。 “滕禹……”韩濯枕在他的胸口上,垂下长长的睫毛,声音弱的几乎听不到,“我刚才……想起我们小时候了……你还记得……我们曾经见过吗?” 滕禹感觉鼻子酸得要命:“当然记得,韩濯,你把我骗的好惨。” 韩濯笑:“那时候你好爱皱眉……我几乎都忘了你那么爱皱眉……因为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在笑着的……” 滕禹莫名的想哭:“我总是被你骗,小时候被你骗,长大了还被你骗……你提醒了我,我还没算你把我一脚踹坑里的账,等出去再说!” 说罢他用尽全身力气抱起韩濯,挣扎着爬向门口,却忽的被一股阻力拽住。 滕禹猛然间低头,发现韩濯手腕上的铁链还在。 他不可置信地拽了拽,铁链纹丝不动,依旧紧紧的铐在韩濯手上。 电流早已将韩濯细腻的手腕血肉灼烧得一片模糊,轻轻一拽血就顺着胳膊往下流。 “这怎么回事?”滕禹的大脑一片空白,迷茫地看向滕玟,“不是说好了放了小荷吗?为什么锁没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67 首页 上一页 256 257 258 259 260 2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