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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斐然悄无声息地迅速摸过去,忽的只看到其中一间房间里的床上躺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扑了过去,只一摸那清瘦的身骨,他就知道这个人就是滕时。 “滕时!”奚斐然压低声音抓住床上的人,“你别怕!我和祁南槿来了!” 奶茶的味道似有若无,虚弱得像是要散去了。 “我们叫人了!”奚斐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声音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丢掉戴在滕时头上的电击器,飞快的解开绑着他手脚的束缚带。 “支援马上就来,你坚持住,我们这就带你回去!” 束缚带解开的一瞬间,滕时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奚斐然猛地抱住他,只觉得滕时的身子冷的吓人。 “滕时,滕时?”奚斐然感觉自己几乎听不到滕时的呼吸,那一刻他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刚才从枪林弹雨中穿过的时候他都没觉得害怕,现在却完全慌了。 “你别吓唬我……” 滕时垂着头毫无反应。 奚斐然的嘴唇发抖,甚至不敢去摸一下滕时的脉搏。 他才刚意识到滕时是个好人,滕时难道就要出事吗? “我这就带你走!”他颤抖的重复一遍,抓住滕时的胳膊,想要把滕时从椅子上抱下来,“咱们……” “这是要去哪啊?”忽的,黑暗中传来一声女人的冷笑。 奚斐然猛然顿住,借着微弱的天光,他看到黑暗中院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门口,手中高举的枪管反射着金属的反光。 “竟然是个小屁孩坏我的事!”院长一步步逼近,声音愤怒又可笑得几乎扭曲,“哈!” 走廊那边的枪战还在继续,祁南槿听起来快顶不住了。 “那就送你们一起上路!” 院长笑起来,她就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以至于疯癫发狂的野兽,嘴里的笑很快变成了疯狂的污言秽语,其中还掺杂着J国话。 “邪灵!邪祟!肮脏的东西!都该死!都该死绝!” 她手中的枪口一会儿落在奚斐然身上,一会儿又落在滕时身上,手指从未离开过板机,仿佛随时要擦枪走火。 奚斐然浑身僵直,冷汗浸透了后背。 虽然他自己手里也有枪,然而他也知道,自己只要稍微有一点异动,女人的子弹会立刻穿透他的眉心。 怎么办! 怎么办!…… 他原本想着趁乱带滕时从后门或者窗户逃走,或者拖延到后援来,但现在看来两者都不现实,这个女人看起来随时都会开枪! 然而忽的,奚斐然只觉得手心里一凉,下一秒他的心脏猛地一颤——那是一根手指,滕时正在他的手心里虚弱地写字!
第40章 电流 竖钩、横撇…… 是个水字。 奚斐然脑筋急转:水?水怎么了? 想喝水? 不可能,这种危机时刻滕时就算是渴得冒烟了也不会管他要水喝。 水水水……奚斐然的脑子里灵光一闪,这福利院旁边好像有个水厂来着! 他下意识扫视房间内部。 随着天黑,昏暗的房间里光线越来越暗,只能隐约看到屋子里各种东西的轮廓。 这里的装修很简陋,电线都露在外面,线路贴着墙壁绕屋延伸,就像一条僵直的蛇,视线随着电线一直看到墙角,能看到有一根很粗的水管,从地下穿到屋顶。 奚斐然的心脏狂跳起来,以前他听爸爸说,水厂旁边会建运输仓或者中转站,或者借用周围的建筑,铺设运输管道。 如果是的话,那这根水管或许直接通着水站! 可是这又能怎样呢? 奚斐然的脑门上都在冒汗,他隐约想到了什么,但是越紧张他的大脑就越混乱。 院长似乎已经骂累了,握在扳机上的右手手指越来越紧,左手紧紧攥着胸口的十字架,像是要用滔滔不绝的口水完成最后的仪式: “你们这些邪灵,就应该在地狱里受尽折磨,我代表约瑟教,对你们进行审判!……” 奚斐然的冷汗都出来了,下意识看向床上的滕时。 滕时的头低垂着,看上去没有一点反应。 他单薄的胸口甚至都不怎么起伏,只有锁骨的形状在黑暗中勾勒出不清晰的影子,然而奚斐然却忽的又感觉手心一凉,滕时又他在自己掌心里写了一个“电”字。 一瞬间所有的思路瞬间串联起来,奚斐然忽的扑向院长! 院长没想到他会忽然发难,猝不及防之下立刻尖叫着开枪:“小杂种!!” 可惜屋子里的光线太昏暗了,根本看不清人在哪。 “嘭”的一声子弹没入了黑暗中,没了后续。 院长睁大眼睛急促喘息着,忽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敲击声,像是什么不小心撞在了水管上。 那简直是黑暗中的指路灯,院长想也不想就向着水管的方向疯狂开枪。 “去死吧!” 霹雳啪啦的子弹撞在金属水管上的声音震耳欲聋,旁边的电线也被打断垂落下来。 然而在这片巨响中忽的传来“噗!”的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穿了。 疯狂的院长根本没有注意到,可紧接着令人牙酸的崩裂声在黑暗中随之响起,伴随着水流声,那流水声越来越大,院长终于感觉脚底一片湿凉,疑惑地低头。 下一秒,被打成筛子的水管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水压,轰然破裂! 站在水管面前的院长甚至来不及叫一声,就被呼啸而出的水流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正在楼梯口激战的祁南槿还剩下最后一发子弹。 “艹!”祁南槿背靠在墙上擦了一把额头,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他的头上正在往下滴血,刚才被子弹擦了一下,楼下的也有两个人被他打中了,不过也都是轻伤。 在这种黑灯瞎火的环境中几乎没有瞄准的可能,全凭运气,他靠着地优势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后援怎么还不来!祁南槿咬牙摸出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 “没子弹了吧!”楼下传来笑声,“怎么没动静了?” 祁南槿闭上眼,靠在墙上屏住呼吸,只听到楼下的人蠢蠢欲动,紧接着,似乎有人小心翼翼走上了台阶。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下一秒,祁南槿猛地从墙壁掩护后闪出来,双手持枪扣动扳机,凭借直觉一发子弹正中来人眉心! 男人的尸体顺着楼梯滚落下去,他身后的护工们愣了一秒,瞬间暴怒,嘶吼着冲了上来:“小崽子找死!” 就在这时祁南槿忽的听到身后几声大喊:“小哥哥让开!” 是孩子们! 祁南槿想都没想猛然闪身。 三四个水桶被孩子们推着,从他身后顺着楼梯轰隆隆滚下来,正要冲上来的几个护工被当头砸了下去,顿时摔了个人仰马翻,落地的时候竟然惊起了一片水花。 “草!哪里来的水!”“怎么回事!” 祁南槿惊魂未定,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腕上的手表忽然震动起来。 “喂!喂!”祁南槿疯狂接起来,看到上面滕时的名字差点没哭出来,“阿时你怎么样!我再也不故意不接你电话了!” “是我!你的深情告白先憋着!”对面传来的是奚斐然声嘶力竭地大叫,“开电闸!” 关键时刻祁南槿没有半分含糊,甚至没问原因,立刻转身猛地扑向电表箱,拉开门用力把电闸抬了上去。 一瞬间,屋子里的灯全部亮起,与此同时地下室里被打落在水中的电线瞬间通电,强大的电流爆发出刺目的电火花。 跳上绝缘的电击椅的奚斐然一把抱住滕时,只听下方“滋啦!”一声—— 站在水中的院长瞳孔惊恐地紧缩成一个点,电流闪电般通过水流在万分之秒间通过她的身体,以及外面同样跌倒在水中的护工们的身体。 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浑身痉挛抽搐地倒在了水里。 枪声、人声……一切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祁南槿,”过了好久,手表里再次传来奚斐然的声音,“可以关电闸了。” 电闸关闭,房间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他们死了吗?”黑暗的地下室中,奚斐然的声音有点抖。 “这种程度的电流下,他们应该只是失去行动能力了……”滕时轻声说。 他虚弱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奚斐然贴在他的胸口上,能清晰听到他的胸腔里的共鸣,甚至能听到他平静沉稳的心跳声。 那一瞬间奚斐然鼻子一酸,抓着滕时衬衫的手用力收紧,凶狠地抬起头:“你干嘛来这,想把我送到福利院里吗?” 滕时似乎是想笑,却引起了一阵呛咳,说不出话来,于是轻轻搂住了奚斐然的后背。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仿佛什么都说了。 后背上的温度仿佛触动了某种情绪的开关,奚斐然眼眶忽的就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一头埋进了滕时的胸口里:“呜呜呜……” 委屈,害怕,担忧……惊心动魄的一切终于过去,属于孩子的情绪本能终于冲破压制翻涌了上来。 奚斐然号啕大哭:“我以为你要死了!!” 没人知道他第一眼看见被绑在电击椅上的滕时的时候有多害怕,他本以为他和滕时认识不过短短那么些天,自己根本不在意,却在那一刻清楚的意识到,滕时已经在自己心里占据了一定程度的分量。 或许是因为,自己只有他了。 啪叽啪叽乱滚带爬,举着手机手电筒踩着水跑下来的祁南槿一冲进来,就听到这么一句。 “嘿!说什么呢小乌鸦嘴!滕时起码活到一百五!”祁南槿一把揪住奚斐然的后脖领子,把他从自己“永远的大老婆”身上拎了下去。 “阿时!阿时你怎么样!” 滕时乌黑浓密的睫毛向上掀起,虽然虚弱,但眼神中刀子一样的锋利还是刷刷刷地把祁南槿的小心脏削成了肉片。 祁南槿虚弱道:“我当时,我真的不是故意……” “挂我电话的男人是会被拉黑的,”滕时闷闷地咳嗽了两声,“你已经被剔出我的后宫预备役了,渣男槿……” 祁南槿踉跄地扶住电击床,感觉自己的人生都灰暗了。 滕时艰难地向他伸出一只胳膊:“不过现在,破例恩准你背我出去……” 说是背,但是祁南槿哪里让被电击之后的滕时再被自己的脊梁骨硌着,一个公主抱就把滕时抱了起来。 奚斐然被祁南槿自动忽略。 配合默契的小伙伴什么的,在大老婆面前算个蛋! 地下室的水平面还在以缓慢的速度上升,祁南槿和奚斐然趟着水走向楼梯,一路上看见院长和护工们都在水里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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