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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卢斯并没有杀掉尼楚，身为纯血贵族的他沦为阶下囚，却要看着他最轻蔑的“杂种”成为王后，这对他将是比死更残忍的折磨。 ++++++ 那天晚上，华尔达宫中举行了盛大的晚宴。 但宴会的主角，却并没有出现在宫殿中。 哈特河边，奥卢斯命侍从搭起了轻纱棚子，地上也铺好了厚厚的羊绒毯，堆着松软的靠垫。 两人就那样相拥躺在里面，抬头就能看到明亮的圆月，端着金杯喝下红色的葡萄酒液。 “今天好长呀，居然还没有过完。”苏铭枕着奥卢斯的肩膀，口中被他喂了块烤好的肉，懒洋洋地躺着。 “怎么，这就觉得无聊过够了？”奥卢斯亲吻着他的发丝，故意这样问道。 “没有。” 怎么会过够呢？苏铭想着，这样的日子再过一万年，也许都不会过够。 “给你看件东西。”奥卢斯说着，从枕头下取出了一卷羊皮纸，在苏铭的腿上展开示意给他看。 苏铭从软枕中撑起身体，等他看清羊皮纸上的内容时，却愣住了。 那是两尊雕像的草稿，左边是站在雄狮边的奥卢斯，右边是托着火种的自己。 而奥卢斯的雕像，与他在现代看到的那尊，一模一样，苏铭不由得想起了那天在考古博物馆的见闻。 所以历史从未改变，自己也终将成为历史的一部分——之所以找不到与他有关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自己的雕像还没有被挖到。 “有哪里不喜欢吗？”奥卢斯看着苏铭出神，不由得出声问道。 苏铭摇了摇头，将羊皮纸重新卷了起来，放回到奥卢斯的手上：“很好，两尊都很好……就让他们照着这个雕吧。” 奥卢斯见苏铭没有反对，就揽着他的肩膀畅想道：“到时候雕像做好了，我就让他们摆到华尔达宫门口去。” “等到我们死后，再将它们挪到我们合葬的陵墓前。” “好，都按你说的做就好。”苏铭听到死后合葬的陵墓，非但没有觉得晦气，反而心中更加满足。 是呀，他们活着的时候要在一起一辈子，死后也将葬入同一座陵墓，千年后的历史即便有所缺失，人们也终会挖到他们的雕像。 只是—— 想起那天在博物馆的见闻，苏铭忽然觉得自己好似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 “根据记载他一共有三个儿子……” 等等，三个？儿子？
第18章 孩子 自从想起了那天在博物馆中听到的介绍后，苏铭就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三个儿子？都要由他来生吗？ 或者——也有可能是收养来的吧？ 可惜，这样的自我安慰并没有起多大作用，因为几个月后的下午，苏铭站在黄金更衣镜前，撩开长袍看着自己的小腹。 那里好像……真的变大了一些。 “怎么了？”处理完公务的奥卢斯走了过来，看着呆呆地站在镜子前的苏铭，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没什么，”苏铭赶紧装作若无其事，放下了长袍，望着镜子里奥卢斯的脸，随口转移了话题：“阿维德快要下课了，我们去接他好不好？” “他的腿虽然短些，但还是能自己走回来的。”奥卢斯不满地将下巴压在苏铭的肩上。 苏铭忍不住笑了出来，自从他回来后，他能感觉到奥卢斯对阿维德越来越“嫌弃”了，但他也总有自己的办法：“可是奥卢斯，我想去呀。” 奥卢斯撇撇嘴，没办法，还是答应了苏铭的要求，陪他一起去接阿维德下课。 今天下午阿维德上的是射箭课，被木桩围成的场地中，十几个差不多大得男孩，轮流拿着弓箭射向远处的稻草人靶子。 他们都是狄涅城里贵族或者官员的孩子，是去年奥卢斯不想阿维德一个人学习太孤单，才召集到华尔达宫中的。 苏铭看着自己身边的奥卢斯，虽然他口头上总是有些嫌弃阿维德，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个好父亲。 “帕帕！你来看我了！”阿维德看到苏铭和奥卢斯后，兴奋地叫了起来，他一手拿着弓箭，向他们跑来。 苏铭看他满头大汗，用手帕擦着阿维德头上的汗水，阿维德骄傲地仰起小脸：“帕帕，我今天射中了五次稻草人哦。” “嗯，阿维德越来越厉害了。”苏铭微笑着夸奖着他，阿维德也跟着笑起来，然后才试探着拉住了旁边奥卢斯的衣摆：“父亲，按照约定，你又要答应我一件事了。” 奥卢斯有了苏铭的陪伴，难得心情不错，没有为难儿子：“说吧，你又想要什么？” 阿维德立刻更高兴了，他说了句“你们等一等”，然后就又抓着弓箭跑回到练习场中，拉住了其中一个男孩的手。 “欧尼尔，快跟我来！” 那名叫欧尼尔的男孩，比阿维德稍微矮些，看起来相貌上虽然有罗萨人的特征，但应该是混血。 “喂，阿维德！”这时候，一个胖胖的金发男孩跑了过来，拦在了两个孩子面前：“母亲对我说，血脉高贵的孩子，才该多在一起玩。” “隆克，走开，不要挡着我们。”阿维德有些厌烦地看着他，然后继续拉着欧尼尔跑到了苏铭的面前。 “父亲，帕帕，我想要去欧尼尔的家里玩。” 苏铭有些意外地看着那个孩子，奥卢斯皱眉想了想：“你是海港官员的儿子吧？” “是，是的。”欧尼尔这还是第一次与罗萨王说话，有些紧张地点点头。 “别害怕。”苏铭俯身来到两个孩子面前，摸了摸欧尼尔的头：“是你想要邀请阿维德去家里玩吗？” “我……”苏铭的话语实在太温柔，让欧尼尔鼓起了勇气：“是的，我家的花园里有许多有趣的花草，我想要请阿维德一起去玩。” 苏铭看着他忐忑的模样，还有一旁阿维德期待的目光：“真是个好孩子，那就一起去吧。” “太好了！”阿维德拉着欧尼尔几乎要跳起来，苏铭回望着身边的奥卢斯，奥卢斯也点了点头：“在狄涅城里注意安全，想去就去吧。” 那天获得了准许的阿维德，难得没有跟父亲吵架，回寝宫的路上围着奥卢斯与苏铭，叽叽喳喳地像是只欢快的小麻雀。 直到要用晚餐时，才被奥卢斯用肉卷堵住了嘴巴。 “今天的烤肉……也很好吃。”阿维德一边吃着肉，一边费力地说话，“帕帕也要多吃点。” “弟弟妹妹才能长得快。” 正在为苏铭切烤肉的奥卢斯愣住了，浅褐色的眼眸看向儿子：“你说什么？” 苏铭也同样被儿子的话震惊了，他怎么都没想到，阿维德会是第一个发现的人：“什么弟弟妹妹……阿维德？” 阿维德却有些不明两位父亲反应怎么会这么大，满脸无辜地说道：“弟弟妹妹呀，已经在帕帕的肚子里了呀。” 气氛一时间像是凝固了，奥卢斯知道，作为神明的恩赐，阿维德从小就能感应到一些正常人无法感应的东西，而且从未出过错。 “先，先吃东西吧。”苏铭尽量想要缓和气氛，但直到这顿饭吃完，奥卢斯都是种一言不发。 将阿维德送走后，两人回到了寝室中，奥卢斯沉默地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黑蕉丛。 “苏铭……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是，但是不确定，”苏铭轻轻地叹了口气，坐到了奥卢斯的身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奥卢斯转身，深深地拥抱住苏铭，双手紧紧地环着他的腰，嗅着他的气息：“我不想让你痛苦，更不想让你出事。” 上次生产还有之后发生的事，实在是太过惨烈，是奥卢斯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噩梦。他本以为神明的恩赐出现一次就已经是奇迹，医生为苏铭检查时，也十分确信的告诉他们，苏铭的身体还是男人，没有能够继续生育的迹象。 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这两个孩子的到来，对于他而言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恩赐。 他们已经有了阿维德，完全没必要再让苏铭再次承受痛苦——而且奥卢斯也知道，罗萨现在的医生水平，流掉孩子同样可能对苏铭造成生命威胁。 他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开始痛恨自己的疏忽，但苏铭却轻轻地回抱住了他，亲吻他的额头：“奥卢斯，别这样。” “上次那些事情，都是意外造成的，神明赐予的孩子，本身并不会对我造成伤害。 “可我不想让你冒险。”奥卢斯回吻着他，尽是不安与留恋：“哪怕是一点点，都不想。” “那就保护好我呀，”苏铭微微地笑了，摸着奥卢斯的发丝，枕在他的肩膀上：“奥卢斯，我要你陪着我，保护我，直到我们的孩子平安出生。” “你能做到吗？” 奥卢斯哽咽了一下，他明白现在不是他可以退缩的时候，他应该成为苏铭最坚实的后盾，让苏铭可以全身心的依赖自己。 “能。” “我一定会做到。” 苏铭感受着拥着自己的双臂，重新变得坚定而有力，靠在奥卢斯的胸口笑了起来。 ++++++ “凭什么！明明那个欧尼尔只是海港守卫官员的儿子，混血得都看不出是什么人，阿维德还是要跟他玩！”回到家中后，隆克生气地打碎了侍从送来的水杯，在院子里大喊大叫道。 “哦，别这样。”他的母亲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她是老罗萨王的女儿，奥卢斯同父异母的姊妹。 因为当年并没有参与王位的争夺，而且早早与同样是贵族的丈夫成婚，所以如今依旧有高贵地位与富庶的生活。 “我的孩子，这件事并不值得你这样生气。” “恰恰相反。”这时候，隆克的父亲也走了出来，来到儿子的面前：“我认为确实不应该继续看着，阿维德殿下与那些血脉混杂的下等人交往了。” “可，可这只是孩子们的事。”隆克的母亲有些无措地看向丈夫，她虽然也讨厌那些血脉不纯的人，但平时也就与隆克抱怨几句。 隆克的父亲摇摇头：“不，绝不只是孩子们的事。” “阿维德小殿下是神明的赐予，也是目前陛下唯一的儿子，很有可能会成为未来的罗萨王。” “他的身边有什么样的人，就会导致他偏向哪一方，我们不能再继续让那些下等人踩在头上了。” 隆克的母亲听后无意识地点点头，确实是这样，本身就是混血出身的奥卢斯上位后，一直对他们这些老贵族有所打压，几乎废除了血脉优先权，这令他们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隆克的父亲垂眸，看着儿子金色的发丝，嘴边带上了不怀好意的笑容：“我们要让小殿下意识到，那些混血的下等人，骨子里就带着卑劣的品德，是不能交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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