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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家这桌离堂屋近，丁小猫和林清他们听得一清二楚，丁小猫心里不高兴，他喊了一声，“娘，你来我们这桌吃吧，我们这桌人少些。” 丁大娘也不在照顾家里的两个小的吃饭了，扭头就进了屋子，丁小猫安慰道：“娘，别生气了，就这一次，以后也不会请他们了。” 丁大娘叹了一口气，“要不是你这次办席面，咱本家都过来了，你大哥不来不像话，谁知道两人来了又这副德行。” 丁大媳妇儿见丁小猫不高兴了，她心里舒坦了不少，还喋喋不休地说道：“娘，我也是为了他好，小孩子呀，取贱名呀好养活，哪有上来就叫四喜的。” 林清呵呵笑了一声，“我家四喜有小名呀，叫丸子呢，对了，嫂子，你贱名叫啥呀，不如我家四喜的名字随着你叫好了？” “你！”丁大媳妇儿被噎了一下，“我是他长辈，怎么能和我的名字一样！” 丁小猫也噗嗤笑了一声，还是三三厉害，看他大嫂还说什么，以后再也不请他们两口子了。 丁大媳妇儿找事没找成，倒是把自己气得不轻。 就在众人大口吃肉的时候，门口停了一辆马车，陆怀玉迫不及待跳了下来，他快步跑了进来，“秦钊，秦钊，中了！中了！” 林清眼睛一亮，“是不是考中秀才了？” “是啊，是啊！哎呀累死我了，我跑你们村子没找到人，问了人才知道你在这吃席呢。”陆怀玉看着比秦钊都高兴。 林清也兴奋地揽着秦钊的肩膀晃了起来，“可以啊，我家崽出息了！” 院子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啥，中秀才了？” “真的假的？” “就刚那个半大的小子吗？好像是林清那边的亲戚，之前听说是他继子，现在断了关系了。” 院子里的人这会儿肉也不吃了纷纷伸着头往堂屋看，这可是秀才呀，十里八村都出不了一个的，而且这考中了秀才以后就和他们不一样了，人家就是士了。 不仅能免赋税，而且见了官也不用下跪了，这可是天大的体面呀！ 丁家两口子愣了一下，有些不相信，“真的假的？” 就林清那个断了关系的继子，看着一点都不像读书人的样子，倒是刚才跑过来那个小少爷，看着是个读书人。 林大娘也高兴得直拍大腿，“好呀，好呀，我们这也算出了个读书人了。” 秦钊倒是看起来挺淡定的，仿佛考中秀才是意料之中的事，“你考中了吗？” “我也考中了，就是没有你考的好，我才考了咱县里的第三十五名，差点就没有考中呢。” 他们一个安平县参考的童生今年有三四千人，就前五十名中榜，陆怀玉能考中秀才他已经很高兴了。 林清忙问道：“那我家秦钊考了多少名呀？” “啊，哦哦哦，我忘记了，秦钊是咱县的案首！” 陆怀玉看起来比秦钊都高兴，昨天一出榜家里的小厮就二半夜跑回来报喜了，陆家听过陆怀玉考中了，高兴得恨不得半夜都要起来放鞭炮的。 又听说秦钊考中了今年安平县的案首，陆家也更是高兴了，他家小儿子和人家是同窗，以后少不了相互照应呢。 陆怀玉也是一早吃了饭就跑回来了，特意跑过来和秦钊报喜的。 林清啊了一声，两只手摇着秦钊，把他晃得跟被风吹得左右摇摆的蘑菇似的，“啊啊啊，我的好大儿，你出息了，竟然是案首！” “我哥哥考中秀才了！” 秦小花也很是高兴，虽然她还小，但也知道这读书人受人尊敬，而且这秀才她从小到大还没见过活的呢。 吃席的人也不吃了，这会儿桌上的肉哪有这案首吸引人啊，大人纷纷跑了过来看他们安平县的案首，这会儿桌上没人抢肉了，小孩吃了个欢实。 “哎呦，恭喜恭喜啊。” “恭喜恭喜啊，咱这镇上今年出了案首啊！” 这林家和秦家那边多多少少沾着点关系，虽然林清和那边断了关系了，但现在还一直住在那边照顾着两个小的，这关系自然是在这呢。 林大娘高兴地合不拢嘴，“哎呀，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啊，老大，快去买些鞭炮放了。” “林大娘，这会儿去哪买鞭炮呀，我家过年还剩一些，我给你拿来就是了。” “对对对，我家也有，我给你拿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几个人赶紧回来拿鞭炮去了，林大娘和秦二他们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要论这关系，秦二家和秦钊是最近的，这以后他家也跟着沾光。 他们秦家出了个秀才，是竹哥儿和兰哥儿的堂哥，这以后他家哥儿出嫁或者招哥儿婿的时候那可就不一样了啊。 丁大和他媳妇儿脸上带着僵硬的笑，丁大媳妇儿有些不相信地说道：“真中秀才了，还是案首，不会是真的吧？丁大，你打我一下。” 丁大没收着劲给了他媳妇儿一巴掌，丁大媳妇儿被打得哎呦了一声，“疼死我了，你就不能轻点啊！” 丁大推了她一把，“还不赶紧过去，愣着干什么呀！” 丁大媳妇儿满脸堆笑地拨开人群挤了进去，“哎呀，大侄子恭喜恭喜啊。” 秦钊没搭理她，这妇人变脸的功夫比翻书都快。 外面凑热闹的汉子已经挂上鞭炮，丁小猫忙抱起来四喜捂着耳朵，噼里啪啦的声音把睡着的小家伙给吵了起来，瘪着小嘴哼唧了起来 丁小猫笑着哄他，“哭什么呀，你秦钊哥哥考中了秀才，还是个首案呢，以后我们四喜若是读书了，也要像你哥哥一样厉害。” 这会儿院子里更加热闹了，村里人听说林家的亲戚考中了秀才纷纷跑过来凑热闹，听刚放鞭炮的汉子说考中了那个叫什么案的，反正挺厉害的。 村长也听说了，忙拎了些鸡蛋从家里跑过来了，忙拉着陆怀玉的手，“秀才老爷，恭喜您高中啊。” 因着陆怀玉穿着读书人的袍子，人又斯文几分，虽然看穿着跟有钱人家的少爷似的，但村长一时高兴也没有多想，虽然不是他们村里人考中的，但是林家的亲戚，那他们村子也跟着沾光。 陆怀玉还有些懵，“啊，谢谢，谢谢啊。” 他心里还在嘀咕，这村子里的人怎么这么热情啊，怪不好意思的。 一旁的妇人哎了一声，“村长，认错人了，旁边那位才是秀才，哎，也不对，你拉着那个也考中了秀才。” 村长一听认错人了，他愣了一下问道：“啥，今天这边有两个秀才？” “可不啊，你拉着那个秀才，这边还有一个呢。” 村长高兴坏了，这啥日子啊这是，村里一下子来了两个秀才。 村里人围着林清和秦钊说恭喜，院子里挤满了人，这会儿不仅林家本家在这呢，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跑了过来，院子里站不下人就挤着从墙头伸脖子看。 这秀才可不多见啊，十里八村都出不了一个的。 一是乡下人有几家哪有余钱读书的，能填饱肚子都是个丰年了，二是几乎祖祖辈辈大字不识一个呢，哪里想着读书识字呀。 林大娘也有辱荣焉般高兴得不行，她家今年真的是喜事连连，老大夫郎添了个大胖小子，老三家的又考中了秀才，哪件不是天大的喜事呀。 以前她家因着老二老三的事没少被村里人挤兑说闲话，现在整个村子里的人都过来祝贺，就连村长都亲自来她家了。 林大娘高兴啊，她拍了下大腿，“多谢各位乡亲了，刚好，家里还有半扇猪呢，二姐儿，你找几个婶子帮忙，炖成猪肉炖粉条，请大家都过来吃饭！” “哎！” 林二姐儿忙做饭去了，丁家大嫂也没刚才斜眼看人的架势，满脸堆笑地帮忙去了。 一听说林家要请村里人吃饭，来看热闹的人高兴坏了，一个婆子对她身边的小孩子说道：“柱子，不是吵着吃肉嘛，赶紧回家拿碗过来去！” “哎！” 围在院子外面的小孩忙跑着回家拿碗去了，生怕晚来了锅里的肉没了。 村子里的婶子婶嬷也纷纷撸起袖子帮忙，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的，烧火的烧火，林二姐儿被热情的村里人挤得下手的地都没有，只能看着大家干活。 “刘夫郎，那肉别切成肉丝，切成肉片。”林二姐儿说了一句。 “行！” 村里人精细惯了，家里有肉了不是切丝就是剁成肉沫，就是为了多吃两顿，林家这次炖肉直接说要切成肉片，这下村里人有口福了。 灶火那边忙得热火朝天的，堂屋那边也被人挤得满满当当的，秦钊被挤在中间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林清和秦钊生活这么久了，一眼就看出来了家里的臭崽子在想什么，这是有些嫌人家聒噪了。 林清忙说道：“大家接着吃席，接着吃席，我家小孩有些认生，有些认生哈。” 李桂枝听林清这么说噗嗤笑出了声，人家说认生的，一般都是说一两岁的小孩的，见了生人不肯让抱或者躲的，那叫认生，哪有这么大的人还认生的。 林大娘也跟着劝，“大家快去吃席了，一会儿这席面可要被吃干净喽。” 其实刚众人跑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但院子里还有不少不是过来吃席的，听林家说要请全村人吃饭，都纷纷散开跑回家拿碗去了。 挤在堂屋的众人这才被劝了出来，就连林清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在村里考中秀才能稀罕成这样。 陆怀玉也在呲着牙傻乐，“这村里人真热情啊。” 屋里的林家人秦家人脸上没有不带着笑的，这可真是大喜事一件。 屋里的人也吃得差不多了，收拾干净了桌面给换上了炒货茶水，院子里现在闹哄哄成一团，这会儿堂屋倒成了最清净的地方。 林大哥抽空送了羊奶过来，丁小猫接过来拿小勺子喂给四喜喝，四喜被吵得已经睡不着了，撅着小嘴吸羊奶喝。 林清还高兴得大牙没收回来了，那心情就跟家里的小孩考中了名校似的，林清抓了一把炒货给秦钊，“先吃点，等一会儿咱就回去了。” 秦钊嗯了一声。 陆怀玉也挤着坐了过来，“兄弟，你咋看着还没有我高兴呢，秀才诶，考中了秀才诶，我都不敢相信我竟然能考上啊哈哈哈！” 对着陆怀玉，秦钊就没有那么好脾气了，往旁边挪了挪懒得挨着他，只因为陆怀玉笑得太傻了。 院子里这会儿已经飘出来了炒肉的香味，是林二姐儿亲自挽着袖子弄的，直接用了大木铁锹在锅里翻炒了起来，灶台旁边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馋肉的小孩。 陆怀玉也吸溜了一下口水，“好香，好香啊。” 林清啊了一声这才想起来问，刚他太高兴忘记问了，“小少爷，你吃晌午饭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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