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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大人!”立刻便有人上前斥责,“这金边竹是过滤紫日的,你怎么能让灵兽吃掉呢?” 那骑士年纪不大,一身皮甲,闻言无奈地看了一眼那蹲坐都有三人高的自家骑兽:“这不是调来的太急,还没来得及喂它么,我保证,它就吃这一根。” “这还差不多,”旁边有人议论,“金叶竹多贵啊,用这个喂灵兽,半个月就得倾家荡产。” “就是,每年我们培育竹子多不容易,没枯怎么能来喂黑骑兽。” 微生戊的重点倒不在这里:“什么样的宝物,居然要动用黑骑来镇守。” “对啊,黑骑不是守在长城防线上的么?”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越围越多时,那身后的大机器里,突然发出两声清嗓子一样的咳嗽声,声音很大,吓了周围的路人一跳。 “居然是信螺么?”他们顿时失去兴趣,“是又有什么大消息了么?” “大消息怎么不用真信螺,这个看着像个秘仪啊!” 就在他们叽叽喳喳时,那巨大的机器里突然传来很骄傲又带着一点嚣张的声音:“氐国的子民们,我是你们的副君姒锦,今天,我要借助这个秘仪,让你们听听我好久没有开唱的歌声了!你们期待么?” 那声音一出,仿佛触及了灵魂里那远古的记忆传说,将人们都震在原地。 但机器的声音却没给人思考的机会,他迫不及待地道:“那,听着吧,我的第一首歌:乏味的生活~椅子里瘫坐的我~突然有个小鸟~他竟然喊我哥哥~声音很甜美~原形应该也不错~羽毛没~两~个~羽毛没两个……” 那声音甜美又欢脱,似鸣珠,似奏玉,仅仅是听着,就像是一种奇异的快乐,注入人的心田,在那枯燥又看不到希望的时光时,带来蜜糖一样的甜美的快乐,那是微生戊第一次在祭歌之外,听到其它的歌,听到,那么快乐的歌。 但这首歌没唱完,在“羽毛没两个”过后,机器里传来剧烈的拳击声,然后便响起了国主姒黎那低沉又温柔的嗓声:“氐国的子民们,天快黑了,大家回去休息,半个时辰后,歌唱会继续,想听的人,请准备好圣木火塘,驱逐腐蚀……” 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开始狂奔,同一时间,微生戊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用最快的速度,狂奔到家,他的心脏仿佛也听到他的期盼,大方地给予了力量。 然后,在弟弟妹妹和伯壤疑惑的眼神中,扛出一张大床,把他们一起放上去,再把圣木和零食一起放上,又扛起大床,狂奔到先前的广场。 就这五分钟不到的时间里,拿着圣木的人已经把广场堆满了大半。 微生戊按着胸口,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烈火,脸上都是胜利的喜悦:“看,我抢到了最好的位置!立刻就可以听到副君的歌了!” 柏壤怔了怔:“没听说你喜欢听他的歌啊……” 姒锦上次唱歌时,微生戊估计还没去娘胎里吧? “刚刚喜欢上的!”微生戊说得斩钉截铁,“你也会喜欢的!” 说着,他抬起头,就看到那守卫机器的黑白胖子兽面前躺倒了十几根金边竹,作为代价,它身上坐(挂)满了和金竹一样数量的人。
第66章 坦白从宽 你要相信我啊! 后台里, 挨揍的姒锦熟练地把骨头归位,拿手指梳理了凌乱的头发,心中暗自庆幸,好在这不是什么视频传信, 这鼻青脸肿的样子不用给人看到。 姒黎平静地坐在一边, 一点都看不出他是那个刚刚把弟弟暴打一顿的人,他出手太快, 以至于林昭都还没来得及生气……好吧, 看在这老鸟的歌词里没提他名字的份上,这事就算过去了吧。 人打完了, 演唱还是要继续的。 姒锦重新拿到自己小螺号,珍惜地摸了摸,看了一眼自家老哥, 大方地开口唱了起来:“我的哥哥世界最好~ 从小把我带大照料~ 如今我也长大了~ 愿为你分担欢笑。无论风雨多么狂~ 前方的路我陪你扛~ 哥哥啊别再烦恼~ 弟弟永远在你身旁!不管生活有多少难~ 我都愿为你遮挡寒。兄弟情深永不改, 这一生与你同走远~ ” 那歌词情真意切,每句都甜美真诚,让人知道,他有一个天下最好的哥哥,让人感同身受时, 生出羡慕之情。 但氐国主显然没能共情, 他拳头紧了又紧,松了又松, 忍了又忍, 忍无可忍,终是忍不住站起身。 吓得姒锦后退两步,本能躲在林昭身后。 姒黎深吸了一口气,对林昭道:“我听不下去了, 你自己看着他吧。” 他走了,还走得很快。 “啧啧啧,哥哥居然坚持到我唱完,”姒锦十分骄傲,“好难得,哥哥最害羞了……” 林昭不能理解他骄傲什么。 但没有自己哥哥后,姒锦瞬间像放开了枷锁,开口唱起了高音,炫技一样来了一段海豚音鲸鱼音,又开始唱起了童谣:“小鸟飞,河水唱,宝宝梦中好时光。星星远,月儿高,宝宝梦里慢慢飘……” 他的声音是有点口技在的,这首歌的声音,不是他原本动人的嗓音,而是氐国主那低沉带着沙哑的磁性声音,还有一点跑调…… 瞬间,远方一根锋利的骨枪丢来,刹那穿过姒锦的肩带,把他钉在墙上。 林昭瞬间明白为什么他为挨打,不由嫌弃:“你再搞事情,我可就不让你唱了,换我上场。” 这话一出,在场诸人顿时脸色一变。 连钉着姒锦的脊骨长枪也悄悄把自己拔出来,变成一个海参样的东西,躲进阴影里。 众人全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姒锦,奇肱国主直接占了小少年身体出来:“万万不可!这器仪面前有几百万无辜国民啊!” 姒锦立刻求饶:“别别别,我不闹不闹了,保证乖乖唱。” 林昭看着这样子,更生气了,决定回头找姒锦练习一下嗓子,好好讨教一下发音技巧,尤其是那海豚音,真好听,用来当求偶歌肯定不错!鸟儿的歌唱是天赋本能,他也是神鸟,凭什么要被剥夺天赋? - 氐国的广场上,那首好哥哥的歌曲一放出来。许多兄弟亲朋一下都被感动了,平时相互掐架斗殴的事情好像都成为了古老传说,很多人甚至抱头痛哭。 微生戊的两个弟弟妹妹都哼起来:“哥哥啊别再烦恼~ 弟弟/妹妹啊,永远在你身旁~” 微生戊听得头皮发麻:“你们别做梦了,谁要你们一直在啊!给我闭嘴好好听!” 周围听众则纷纷哼起歌唱,歌词虽然简单,那旋律却十分洗脑。 柏壤略略点头:“难怪他们喜欢听副君唱歌。” “为什么?”微生戊好奇问,“你发现什么了?” “在举行仪式,容纳兽魂后,巫者的身体便与凡人大为不同,”柏壤也算得上见多识广,“普通的祭歌、巫谣都极为难唱,甚至有些声音和词根本不是人的身体能发出来的,流传度自然就广不了,姒锦的歌不同,他的歌好听,也可以学着唱。” “就是这么个理!”旁边的一对老人正坐着小马扎,带着笑意,“而且歌词很长,像讲故事,我们特别喜欢听他的故事歌……” 旁边有小贩正无比艰难地挤在人群里,兜售着瓜子豌豆水果干,听到这话,也支持道:“对啊,好难得能听到副君的歌啊,可惜没有提前通知,否则我怎么能只备这么点货……这位兄弟,把脚收一收,我过一下……” 这时,歌唱还在继续,副君的哼唱的高音仿佛要把人的灵魂都唤醒,很多人都闭上眼睛,听得一脸享受。 一只只圣木被点燃,随着旋律摇动,仿佛无数星光,一些来氐国赚钱的流浪巫师不屑于去广场挤位置,悄悄坐在云端,隔着薄云,便能感觉到那熊熊的人性光芒,照耀天地。 “我们应该买几个这样的器仪,”一名年轻流浪巫者感慨道,“每天外出后,在自家小院里,坐在躺椅上,这么听一会,感觉腐蚀都离我远去了……” “是啊,这歌听起来,心神就不那么紧绷了,这玩意在哪有卖啊?” “不知啊,明天推举个人,去问问副君吧。” …… 这场演唱会并不长,持续了大约三小时,便被氐国主关停了,理由是大家明天还有工作,需要休息。 这个理由引起了广场听众们的强烈抗议,以至于氐国主不得不出来保证,明天肯定还有,大家不用担心听不到,这才安抚成功——氐国主的信誉,可比副君高多了,如果是副君,那他们肯定不会信的。 但是,广播结束了,不代表事情结束了。 从放上传声器仪的那天起,这器仪的附近简直变成了“快乐老家”。 从姒锦的歌声响起的那一刻,大家瞬间像蜜蜂闻到了花香,全都往各地广场上涌。有人干脆就离开位置,离机器最近的位置成了黄金地段,有人偷偷高价转卖,俨然一个小型“音乐节”。 第二天,事情更夸张。许多的离机器特别远的居民不得不走上四五个时辰,带着家人前去听,以至于那些只能容纳一两千人小小广场变得拥挤而混乱。 街道周边的邻居,开始团结排外,理由相当合理:“这是我们住的地方,不欢迎你们这些外来者!” 没办法,要知道,氐国可是有两千多万人口,除了数万成为巫的强者,绝大部分都是生活平淡的普通人。 他们除了幼小的时候有着一些被学宫淘汰的记忆外,生活的接触面极为狭小,平日里大多以护理金叶竹、去各地矿场开掘、打理灵兽花园、处理各种从域外收集的灰烬和材料为生,一份活计,能从生做到死,枯燥、贫穷,唯一能期盼的,就是子孙里出一位真正巫师,给生活带来不同。 但巫师可遇不可求,绝大部分的人,在巫仆时就已经耗尽潜力,更别说巫徒和巫师了。 现在,居然可以听到一位天巫的歌…… 那可是,天巫啊! 对于接触的最大人物也不过是学宫的巫徒老师而言的国民,天巫,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神灵,神灵的歌,怎么能错过呢?而且,又那么地动人,唱到了人的心里。 尤其是器仪里,副君居然还被国主一顿“兄长式爱的教育”,把姒锦从话筒前拖了下去。每每提起,听众们就快笑得前仰后合,认为这意外小插曲比副君的歌还要精彩! 很多人还在分析着,器仪里那个说“不让你唱了,换我上场”的巫师是有多厉害,居然能吓得副君直接乖巧,还被人劝“国民无辜”,这是唱的有多可怕? “……真想听听看,倒不是不相信这人唱得厉害,就是想长长见识!”微生戊七岁的小妹妹给柏壤递上剥好的豆子,一脸兴奋,“你说是不是,壤哥哥?” 柏壤面无表情,把豆子收下,舀盐加进去,然后拎起小女孩,在对方茫然无措的眼神里就要把她关进小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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