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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见楚墨降服妖物的场景，让他们又想起了曾经的他。 当初他们师兄弟，也是共患难过的，一起经历过各种降妖除魔的任务。 当初的二师兄，也是这样意气飞扬，英姿勃发。 可如今……他却已经不在他们这边了。 真是岁月不复……物是人非啊。 见状，楚墨挑眉道：“别这么叫我，我已经不是你们的二师兄了。” 有人终究是没憋住：“可我们觉得，师尊也是想让你回来的！” “没错！” “……”封揽玉将剑入鞘，神色冷峻地瞥他们一眼。 “休要多言。” 那几人只好赶忙闭上嘴。 可心里却是不服气的：师尊还装什么呢？明明迟钝如他们都看出来了，师尊却还不愿意承认…… 他们算是明白了，原来师尊也是个死鸭子嘴硬的人。 或许是因屈居高位，身为堂堂一派掌门，又是修真界最有名望的人物……才拉不下这个脸吧。 可二师兄终究是他花了那么多心思培养起来的徒弟，他真的能就这么放手吗？ 若是真能放手，为何又被他们发现了他的不甘？ 说真的，要不是这是他们最为敬仰的师尊，他们早就得在背地里蛐蛐起来了。 而现在……最多也就敢在心里想想而已。 盘踞在这座山上的妖物被灭后，那些四处游荡的迷雾，也终于消失了。 耀眼的阳光，终于穿过树林，再次洒落在地上。 此时这里看起来，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说实话，若不是碰到了楚墨、檀黎和封揽玉这三个杀神，这鬼柳恐怕还得留存于世间很久，又不知会残害多少生灵。 消除了一只如此作恶多端的大妖，浮筠门众弟子的脸上，还是开心的。 只是他们很快察觉到，现场的气氛似乎又重新微妙了起来。 因为，檀黎这个入了魔的佛子，依旧还在他们面前。 封揽玉的目光，也再次移了回去。 两人之间再次变得剑拔弩张，而楚墨见这场景，直接选择了扭头就走。 还不忘用传音问了檀黎一声。 “还不走么？” 再留下来，这两人又得打一架。 他可不想再去劝架了。 他的身影，很快便不见了。 檀黎转头望了眼……下一瞬，便也消失在原地。 “……” 无人察觉，封揽玉握在剑柄上的那只手，忽而一紧。 身后，弟子们连忙上前来。 游辛结结巴巴道：“那佛子实力看起来高深莫测，好像比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是啊，方才他与师尊交手，竟未落于下风……” 大伙儿都有些悻然。 “若是他真打算做什么可怕的事，恐怕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 游辛连忙说：“那倒不会，毕竟有师尊在，有咱们浮筠门在，怎么会放任那魔头做坏事呢？” 说着，打量了下封揽玉的脸色，又小心翼翼道： “不过，二师兄似乎真跟那佛子关系匪浅，也不知他们是怎么走到一块儿去的……” 说到这个，其他人都有些无言以对。 “……哎，是啊！” “但愿二师兄没有被那魔头洗脑，只是暂时和对方来往吧！” 他们还是不太相信，楚墨会堕落到那种地步！ 虽然先前他报灭门之仇这事儿一直遭人诟病，但他杀的终归是自己的仇人，并没有太丧尽天良。 但若是真和那魔头一样，伤害无辜之人……那性质可就真不一样了！ 听着他们说的话，封揽玉始终神色冷淡。 片刻后，才突然开口。 “只要他真做出无可挽回的错事，本座必不会饶他。” …… 当楚墨来到与方才那座山相隔百里的野外时，刚走了没多久，檀黎便出现在他身后。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檀香气后，楚墨头也没回，嘴角却小幅度上扬了下。 刚才之所以那么爽快走掉，是因为他知道，对方会跟上来。 之前是他主动追，现在该轮到他来当姜太公，等待那条自愿上钩的鱼了。 一边继续向前走着，一边抬手，将那颗散发着幽光的妖丹送到了后头。 “……”檀黎垂眸望着眼前漂浮着的这颗内丹，抬起手掌，缓缓接过。 并未急着使用，只是先收了起来。 随后才状似不经意地，看向前方的青年。 “封揽玉虽修无情道，但他对你，似乎并非无情。” 冷不丁开了口。 “既如此，你还是可以回到浮筠门去。” 方才他旁观那么久，怎会看不出，那位封掌门对楚墨的不一般。 不愧是他座下最出众，也最被看重的弟子……果然待遇就是不同。 “嗯？”闻言，楚墨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 “你还管起我这事儿了？” 脸上笑容耐人寻味。 “……我并非想管。”檀黎缓缓移开视线。 “只是你师门中那几人，显然都想让你回去，继续做他们的师兄。” 这家伙，就嘴硬吧。 楚墨好笑的想。 明明看起来那么在意他和封揽玉的事，还要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可是佛子大人，你方才，已经不小心暴露了呀。 楚墨装作不知道，笑问：“他们想让我回去，我就得回去？” “佛子大人，这事儿，还得看我心情。” “……”檀黎终于不再同他讨论这个话题。 “我得去人界一趟，你要去么？” 楚墨又回了个头，问他。 可问是问了，看起来却不太在意他的回答。 檀黎察觉到后，不禁微微一怔。 “……嗯。” 他知道楚墨要去做什么。 总归现在无事。 他并不介意，陪眼前的青年走这一趟。
第142章 清冷病娇佛子今天破戒了吗？（28） 人界，仓阳镇。 见到楚墨和檀黎到来时，正在小院中择花的温小棠先是一愣，而后面露惊喜。 “……两位恩人，你们真的来了！是不是有我哥哥的消息了？” 这才不到两天，也太快了！ “嗯。” 楚墨将一件物品，递到了她眼前。 “……” 当看见他手里这条破旧不堪，甚至面目全非的风铃草剑穗，温小棠忽然便懂了什么。 眼眶迅速噙满了泪珠，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一边伸手接过，一边强颜欢笑地，抬起了小脸。 “……你们已经找到了他，对吗？” “找到了。” 楚墨淡道：“不过，他已经落入了妖物口中，尸骨无存。” 相比隐瞒，他觉得告诉对方真相，才是应该的。 日子总要过下去，人不可能一辈子抱着虚假的期望而活。 那样的话，总有一天会发现，都是自欺欺人。 况且这个女孩儿并不傻，就算隐瞒，她也能察觉出来。 “……”温小棠捧着剑穗的手微微一抖，眼中的泪水突然奔涌而出。 “这、这样么……” 果然，她就知道…… 都已经两个月杳无音信了，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她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却还是没办法，控制住自己崩溃的情绪。 楚墨假装没看见她的泪水，只把头转开了。 “他当时大概是路过那座山，意外闯入迷雾中，遇上了那妖物。” 温小棠双手紧紧握着剑穗，颤声问：“那，那只妖怪……在哪儿？” 楚墨回答的十分干脆：“已经被灭了。” “……”她咬了咬唇，这才没有再问。 檀黎站在门口，望着这一幕，眼中未有丝毫动容。 突然，从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一位苍老的婆婆打开门，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们，对孙女比起了手语。 温小棠连忙背过身，擦掉脸上的泪。努力调整好情绪，才转过身，用手语回应： 奶奶，没事，他们是哥哥的朋友，刚好路过，替哥哥来看看咱们！ 婆婆点点头，继续打量着这两位陌生人，脸上流露出欣慰的神色。 她家孙儿果然是出息了，竟然认识了这么出众的人物。 这两位，一看就不一般哪…… 温小棠赶紧把剑穗藏好，尽力表现成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奶奶，外面风大，您还是进屋吧，我来招待他们！ 她再次用手语比着。 婆婆笑了笑，又点点头，这才转身回屋去了。 “不管怎样，谢谢二位了……” 温小棠低着头，嗓音微堵。 “我知道，生死有命……不能强求。我只希望哥哥下辈子，能投生到一个更富有……更幸福的家里。” 而不是像这一世一样，短暂又清苦。 闻言，楚墨突然说：“你怎么知道，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不幸福呢？” 温小棠忽而愣住了。 而后，眼眶又再度红了起来。 …… 走出那稍显破旧的小院时，楚墨忽然停住。 随即转身，挥了挥衣袖。 一道纯正的神力穿透眼前的院墙，飞进了屋中。 很快，里头便传出了少女惊喜不已的声音： “……奶奶，您能说话了？您的耳朵……也好了？！” 当她意识到什么，而跑出来时，却已经不见了那二人的身影。 “你方才，在同情她。” 待走远之后，檀黎突然说。 “否则，不会帮忙治好那老人的聋哑之症。” “也许吧？” 楚墨姿态散漫，耸了耸肩。 “我只是觉得，那兄妹二人的约定，再也没法实现了。” 原本他们约好，待温卓辰修行有了些成就，就会把温小棠和奶奶一起接到修真界。 让一直向往修仙的温小棠也一同看看，那里的风景。 可明天和意外，总是不知道哪一个先来。 机会有时候，也并不会等人来。 这世间的遗憾，着实太多。 “我做的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 “……” 檀黎忽然从他身上，看出了几分神的影子。 与那种悲天悯人的神佛无关，而是……一种超然物外的洒脱和清醒。 他知世间疾苦，一切都被他看在眼中。可他却仍然，活得像个鲜活无比的凡俗之人。 只是偶尔会用自己的能力，来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 这样的人……怎能称之为妖道。 分明只是，不被那些条条框框的牢笼所束缚罢了。 只因过于随性恣意，便被世人所不容。 可是……明明都这样了，他为何一点都不恨这个可悲的世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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