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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任白延到底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替他难过,然后呢? 然后还能怎么样,难道自己还要为他的死付出代价吗? 在他心里,从来没有将冬歉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甚至就连冬歉从孤儿院里被接回来的时候,他只是远远地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他知道孤儿院里的孩子大多内心敏感,但他根本不在乎这种事情。 他也知道,第一次见面后,冬歉一直对自己心怀愧疚。 冬歉以为,白家将自己从孤儿院里带回来这件事,会惹他不开心。 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是白年精挑细选的孩子。 白家将他收养也不是为了给他幸福,而是为了将他推进深渊,延续白年的新生。 他们本来就是不平等的。 白年想过冬歉可能会因此而死,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为此付出代价 可比起冬歉的死讯,现在他想弄清楚的是另一件事。 冬歉死了,那这个手术还能不能继续进行下去?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他确实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其实这么多年了,白家也并非只有冬歉这一个人选。 他们广撒网,物色了许许多多的对象。 他们是贵族,掌握帝国几乎任何人的信息。 但是条件能超过冬歉的人,没有,一个也没有。 他不得不承认,冬歉的容貌格外出挑,就算是放在全帝国的Omega中也是无人能敌。 他要的必须是最好的。 所以不知不觉,冬歉竟然成为了他无法割舍的唯一选择。 比起冬歉的命,他更加关心的是自己的手术,还能不能做。 迎着任白延的目光,白年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声:“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的...不过,白家一定会补偿他的。” 紧接着,他就迫不及待地问出了自己迫切想问的问题:“冬歉出事的话...那我怎么办?” 听到白年的回答,任白延看他的目光愈发复杂,仿佛在压抑着什么,危险性十足。 最终,他缓缓笑了,自动忽略了白年的问题:“补偿,你打算怎么补偿他?” 他的语气带了点兴致,狭长的凤眸里带了点波澜不惊的情绪,好像只是在跟白年聊一些家常的闲话。 那一瞬间,白年感觉他又变回了寻常的任白延。 变成了会对他说“你喜欢什么样的脸,我帮你得到”的那个男人。 因为有了底气,白年又开始变回了那个娇纵任性的贵族少爷。 他说:“冬歉无父无母,但我也不能因为这一点就什么都不为他做。” “我有钱,我有很多很多钱。” “冬歉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他说他在孤儿院有一个很疼很疼他的院长,那应该是他最在乎的人。” “我可以给他的孤儿院捐钱,给那个院长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如此一来,冬歉应该也会安息吧。” 任白延点点头,黑眸深沉:“这倒是个好办法。”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白年松了一口气,再次跃跃欲试地将话题转移到那个被任白延忽略的问题。 “我听你的助手说过....就算是实验的过程失败了,依然可以通过冻结的方式保存贡献体。” 他眸光微亮:“只要剥离成功,手术依然可以继续下去,对不对?” 看着白年期盼的模样,任白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确实可以。” 白年的眼中涌出了一点希望的光芒:“那...我还可以继续手术吗?” 任白延看着他,凉凉勾唇,目光在那一瞬间冷的彻骨。 白年在那一瞬间被任白延的目光慑得头皮发麻。 不好的预感席卷心头。 任白延冰冷的手指触在白年的脸上,眼梢之下,暗藏戾气:“你很希望拥有冬歉的脸吗?” 他喃喃自语道:“也是,这个世界上有他这般容貌的人,恐怕找不到第二个了。” “只要他想,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任何人会不被他诱惑。” “你已经拥有了一切,却还是想得到他这张脸。” 任白延看着他,危险道:“白年,你可真贪心啊。” 白年呆住了。 这是任白延第一次对他说这样的话。 任白延为什么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白年有些看不懂他了。 其实说起来,他似乎也从未看懂过任白延。 从一开始,任白延对他的好就来的莫名其妙。 人与人之间的好感度不是会慢慢累加吗。 想要得到任公爵的青眼,这是无数人抢破脑袋都做不到的事情。 白家虽然也是名门望族,但说到底,从白家上一任掌权人去世后,白家在帝国已经没有实权了,想要跟任公爵建立良好关系可以说是无比艰难。 任白延眼光很挑,他愿意结交的人,大多在帝国中有着不可取代的实力和地位。 所以结识任白延这位主,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但是任白延就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满眼亲和地看着自己,说希望能认自己为义弟。 他说希望能听自己叫他一声哥哥。 只要叫他一声哥哥,他就会心满意足。 起初白年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宠爱感到有些许惶恐。 但他后来意识到,任白延为了真的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为他物色换脸手术的贡献体。 为了他的手术成功率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实验。 所有他想要得到的东西,甚至不用跟他说的太仔细,不久之后,就会由任白延交到他的手中。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任白延真的很会宠人。 他可以随随便便就把人宠到天上去。 白延从来没有体会过摔下来的滋味。 从来没有。 但是任白延刚才的那句话,确实让他有一种从云端跌落下来的感觉。 为什么? 是因为冬歉死了吗? 他早就想过这种事情。 任白延在冬歉的面前一直戴着良善的面具,说不定他自己都当真了。 现在冬歉死了,他会有些接受不了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任哥哥....” 他想要试图用这个称呼唤回一点点任白延的理智。 但是任白延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眼中涌起了危险的怒火。 “换个称呼吧。”任白延嗓音冷冽,“我不希望听你再这么叫我。” 白年彻底懵了。 “任哥哥,你到底怎么了....” 那一刻,任白延的脸色彻底变了。 下一秒,白年感觉自己的左脸传来撕裂般的痛苦。 任白延居然亲手撕掉了他的一块脸皮。 脸上的面具原本就是任白延做的,他当然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弱点。 疼痛在他的脸上迅速蔓延,白年不敢在说错话,瑟瑟发抖道:“公...公爵。” 任白延笑了:“对,早该这样。” “这才是我们之间该有的距离。” 他缓缓凑近,漠然道:“你不是生命垂危吗?怎么现在看起来还很精神。” “你不是为了救我流了很多血吗?” 白年意识到了什么,忽然瑟瑟发抖起来。 任白延危险地笑了起来:“乖,跟我说实话。” “你知道对我说谎的后果。” 白年的后背冰冷刺骨。 他不能让任白延知道事情的真相,绝对不能。 “我没有说谎。” “当时,你的身边没有任何人,只有我....” “是吗?” 皮肉分离的感觉又痛了几分。 皮肤从血肉上生生撕开的感觉痛如刀割,他浑身剧烈地抽搐着,肉.体疼痛的仿佛随时会脱离骨骼。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身体的每一寸神经都在隐隐作痛,所有的感官都模糊起来,这种痛苦甚至让他生出了一种下一秒自己就会死掉的错觉。 白年控制不住地惨叫出声。 他嘶声喊道:“我真的没有说谎...你相信我。” “当时只有我跟冬歉在场,他看见你昏过去了,就迫不及待地逃走了。” “是我,是我救了你啊....” 脸上的疼痛没有丝毫缓解,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任白延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脸上带着嗜血的笑意:“我倒是很好奇,你从来没有涉足过这方面的知识,当时你又怎么会想到用血来救我呢?” 这个问题,让白年浑身僵硬,脸色惨白。 他没法解释。 他也不敢解释。 此时此刻,任白延看着他的表情像是疯了一样。 他也确实疯了。 是啊,这么明显的矛盾,为什么他现在才发现。 他从来不舍得让白年涉足这方面的知识,他的弟弟,不需要费心思学这些,只要有他在就好了。 可是冬歉却表现地对这些很有兴趣。 他一直被关在白家,每天接触的就是这点东西。 自己问他为什么喜欢这些。 当时冬歉只是目光淡淡地看向窗外:“我能接触到的就只有这点点东西...而且,搞不好将来能救人呢。” 这一点,他确实做到了。 他救了自己。 可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恩将仇报地将他的这份恩情回馈在别人身上,断送了他的生命。 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呢? 为什么他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为什么非要等到阎舟将事情的真相赤裸裸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如果能更早一点,冬歉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他知晓,以后的每一个夜晚,自己都会被这种可能性折磨,他会一遍一遍地回忆着这个细节,一遍一遍发狠地质问着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发现? 明明这一切都可以避免的。 明明,他当时已经有了可以救两个人的办法了。 “啊!!!”白年的惨叫声近乎可怖。 任白延缓缓垂下眼眸,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白年的半张面皮几乎都要被他撕开了。 皮肤下面,是三年前那场火灾留下来的痕迹。 扭曲的五官,粘连的皮肤,皮肤呈现褐红色,看起来极为恐怖。 就为了这么个人,就为了这样一个人。 白年根本不敢想象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了。 实在是太疼了。 他疼到没有心思再去想别的事情,只能不住地叫疼,希望任白延能大发慈悲地放过他。 但是任白延没有。 他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轻声问:“疼吗?” 那一刻,他的嗓音无比温柔。 温柔到甚至让白年以为,他心软了。 像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白年止不住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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