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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担心这个时候出现在院长的面前,有诈尸的嫌疑。 院长也不算年轻了,这对他饱经沧霜的心脏来说是多么大的伤害。 所以他离开了。 可是在最后的最后,他被人叫住了。 “冬歉!” 冬歉的心中一颤,握住轮椅扶手的掌心缓缓收紧。 “是你吗,冬歉...” 院长的目光颤抖,想要确认,又害怕确认。 他怕不是他。 冬歉抿了抿唇,想要离开。 可是下一秒,他的手臂就被一只温暖的手拉住了。 冬歉僵硬着,缓缓回头。 院长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目光是说不出的复杂。 那一瞬间,冬歉大脑空白想要解释,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存在在这里,解释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他并没有跟这个院长接触过,他有很多很多的顾虑。 他只是觉得,应该来见见他。 他只是觉得,这个人是最不应该因为冬歉的死亡而难受的人。 他一腔冲动,却没有想过这种行为会不会吓到他。 这是他考虑不周。 他该反省的... 但是下一秒,他被抱在了怀里。 这个怀抱很温暖,是年长者对年少者的关怀,冬歉睁大眼睛,一时之间有些失神。 院长的声音在颤抖:“你没事...你没事...” “我就说,你这么好的孩子,一定会福大命大。” 冬歉眨了眨眼睛,一时之间不免失笑:“院长....不怕我是诈尸回来吗?” “傻孩子。” “就算你真的变成鬼回来,院长也不会不要你。” “好孩子,你遭罪了,遭了大罪了。” 院长泪光闪烁:“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冬歉的眼睫轻颤。 这个世界上,只有至亲之人看着孩子受罪回来,才会又急又气。 只有这样的人,会一边唤你傻孩子,一边紧紧地将你拥在怀里。 他会一遍一遍地说,你受罪了,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会受这样的罪。 最后,他会告诉你,欢迎回家。 只要你愿意回头,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冬歉垂下眼眸,心中有暖流涌动。 他无比珍惜道:“嗯,我回家了。” .... 任白延正在接受帝国的审判。 身为议长的阎舟去看了一眼。 落到这个境地,任白延似乎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 其实到目前为止他做过的错事不少,但是每一次,他都可以巧舌如簧地帮自己洗脱罪名。 他这个人,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对他而言,人生最大的意义,恐怕就是拼尽全力让弟弟过上好日子。 然后,努力变强,努力追上他的弟弟,成为一个不给他丢脸的哥哥。 这对他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也是他唯一的信仰。 现在他亲手摧毁了这个信仰。 他也该承担这份代价。 其实只要他愿意,他仍然有无数个办法脱身。 但是现在,好像也没意义了,也不重要了。 阎舟看到这样一个放弃抵抗的男人,忽然觉得无趣至极。 他走出了审判庭。 接下来去哪? 那一瞬间,他有一个凭空出现的念头。 他想给冬歉买一束花。 可冬歉喜欢什么样的花? 阎舟失落的垂下眼眸。 还没来得及多了解他一点,他就不在了。 而且,他应该不愿意见到自己。 任白延说的其实也不无道理,倘若没有自己插手,冬歉现在说不定真的在享受美好的人生。 归根到底,是自己对不起他。 门口人来人往。 阎舟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其实他何尝不是如此。 复仇完后,他的人生还剩下什么意义? 还剩下什么..... 他努力回想,却可悲的发现,似乎什么都没有。 仔细想来,他过往的人生中,几乎没有对什么人事物感兴趣过。 冬歉是特别的。 可是就这么一点特别的颜色,也被他亲自磨灭了。 连最后的意义都熬干了。 常听别人说,靠仇恨活下去的人,当报仇雪恨之后,就什么都不剩了。 其实他最近经常梦到冬歉。 他时常会想起自己当时抱起他时,年幼的冬歉脸上的笑容。 那样干净,只是将自己当成一个偶然遇见的陌生人。 那孩子才出生不久,他还没有恨过自己一天。 阎舟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可是如果冬歉想要报复他的话,他愿意承受。 不过这样的话现在说出来就像是空谈一样。 因为他已经不在了。 阎舟的心里传来一阵闷痛。 他或许体会到任白延的情绪了。 任白延痛苦的对着自己看见的人,一遍一遍说着,他后悔了。 好像这样,冬歉就能回来。 但那怎么可能呢。 再也回不来了。 阎舟苦笑一声:“冬歉,你赢了。” “我后悔了....” 我真的后悔了.... 一阵风吹来,阎舟缓缓抬起眼眸,忽然,他的目光顿住了。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倒流。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有那么一瞬,差点呼吸不过来。 在距离他只有十几米的街道上,阎舟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少年,坐在轮椅上,扎着一个温柔的低马尾,微风吹拂着他的衬衫,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可是那个人...... 阎舟顿住了,随即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那个人....怎么和冬歉那样像?
第70章 坐轮椅的丑beta 那个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几乎要从视野里消失,阎舟在那一刻心脏有了巨大的落空感,疯了一般冲向人群中。 今天不知是什么节日,街上人来人往,根本推不开。 人群将两个人隔开,无论阎舟怎么努力想靠近他,很快又会被身边的人隔开。 他体面尽失,跌跌撞撞地奋力往那个人的方向靠近,可等他拨开人群时,那个人的身影却已经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消失得那样干净。 再也找不到了.... 阎舟心中微悸,随即苦笑了一声。 怎么可能呢。 是啊,一定是他出现了幻觉。 当初冬歉的身体,是他眼睁睁地看着在自己的面前碎掉的。 是因为自己冒进的举动,他才碎掉的。 所以他又怎么能够奢求,他会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呢。 他不配的.... 阎舟的心脏仿佛空了一块。 周围人来人往,有时候会注意到这个,这里站着一个失魂落魄的人。 你看,他哪里有资格笑话任白延呢? 仅仅只是看到一个与他相似的人,自己就好像是失控了一般,什么都顾不得了,像一个疯子一样,不顾一切地像拉住他。 他或许真的疯了吧。 他跟任白延一样,终其一生都会为了冬歉的事情而后悔。 逃不掉的。 他们这辈子都会坠在这里面。 .... 在那之后的每一天,阎舟都会到那条看见“他”的街道上。 明明知道那只是一个背影有些相似的人,明明知道自己那天只是错看,但他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每天都要来到那条街上,从白天坐到黑夜。 阿灼有些时候真的觉得,师父现在的状态跟任白延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 复仇结束之后,他就一直这样了。 自从美人哥哥不在之后,师父的心里就仿佛破了一个填不满的窟窿。 他甚至愿意为了一个背影,从白天枯坐到黑夜,每日这么来回。 有时候,阿灼会想,师父这个仇,究竟是报在了谁的身上。 他一直希望抓住白家的错处,一直希望看见白家人痛苦后悔的样子。 那个时候执念太深,眼睛被挡住,什么东西都看不见了。 就算有什么在乎的事情,在仇恨面前,他也会麻痹自己,告诉自己,那是不值一提的,不能在乎的。 他曾经把美人哥哥当成复仇的工具,当成一个不值一提的东西。 他笃定自己不会因为美人哥哥的悲剧而感到后悔,他笃定自己是不在乎他的。 可是他错了。 他或许从来都没有弄懂过自己的心。 而当仇恨散去的时候,那些曾经被蒙蔽的东西就会成为折磨一生的遗憾。 ... 这次,阎舟是从雨里回来的。 衣服已经淋透了,头发也湿了个彻底,整个人就仿佛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阿灼知道,他又看见了那个莫须有的背景。 最近,他常常这样。 他似乎有些失魂落魄,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很久。 看他这副表现,看来他还是没有拉住那道影子。 有些时候,阿灼甚至会怀疑,他到底是真的看见了那道背影,还是那只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东西。 可惜,他不能问。 阿灼端着茶水来到了他的房间。 阎舟的头发上还沾着水,他的衣服还没有清理。 现在的他看起来格外麻木,仿佛丝毫不在意自己现在的狼狈。 “我那天真的看见他了。”他喃喃道。 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阿灼说。 阿灼虽然有些不忍心,但还是提醒道:“师父,你是眼睁睁地看着他碎掉的。” “我知道....怪我。” 他垂下眼眸,苦涩道:“他本来可以好好的。” “凭借我的权势,只要我想,当初是完全可以保下他的。” “但是我没有这么做。” 如果我当时将他救下来,一切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屡次三番将他一个无辜的孩子给卷进来。 多好的人,被自己毁了个干干净净。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跟他的仇人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活该一辈子溺在冬歉的影子里,后悔一辈子。 冬歉如果能活着该多好啊。 如果能活着来找他报仇,那也是好的。 .... 自从上次去孤儿院见过院长之后,冬歉就经常被陆湛领着到各处去玩。 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段格外悠闲的时光。 外面的世界很热闹,在此之前,冬歉大部分时间都被困在白家,能见到的世界只有那么大一点,所以对看见的东西都感觉很稀奇。 冬歉其实已经习惯缠着绷带生活了,但是陆湛告诉他,自己以后想怎么样都行。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冬歉还是随便遮了点口罩。 他的死亡可是全帝国直播的,要是吓到某个胆小的无辜路人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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