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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对于风花雪月的事情一窍不通,跟个木头一样,倘若不这样稍微刺激一下,是察觉不出自己的感情的。 人性就是这样,起初可能不觉得自己早已经拥有的东西有什么特别,可倘若有旁人争夺,有别人对属于他的东西虎视眈眈,那么一切都不一样了。 竞争和掠夺是人的天性。 一个抢手的东西才会得到重视。 而厉北沉,他会重新审视自己内心的想法,会意识到自己真正的感情。 可是这些东西,倘若不动用外力,光凭本人是很难发现的。 既然如此,冬歉索性就主动寻找这个外力,狠狠地推他一把。 想必厉北沉现在,一定很不习惯吧。 毕竟一直属于自己的人现在却待在他父皇的怀里,心中肯定或多或少会感觉到不痛快吧。 冬歉像是一个种植员,冰冷地审视着自己亲手种下来的每一粒种子,仔细观察记录着它们的变化。 是种植者,也是旁观者。 或许过不了多久,就到了可以收割的时候了。 察觉到冬歉有些许走神,厉寅垂眸问他:“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 冬歉回过神来,拉着弓,缓缓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热。” 除了上次厉寅让冬歉在他的寝殿中留宿以外,这应该算是他们第二次近距离接触。 上一次,冬歉顾及着君臣关系,就算是躺在床上也同他隔着很远的距离,所以厉寅并没有多么深刻的感触。 但是这次,冬歉的后背就贴在他的胸膛上,格外近。 现在的姿势,厉寅几乎是半抱着他。 冬歉骨架小,身形清瘦,尤其是腰,不盈一握似的。 就算是自己的儿子拥有了这样的人,他也忍不住会有点嫉妒。 不知有意无意,厉寅的手故意碰了冬歉的腰肢,他那处仿佛格外敏感,闷哼一声,手中的弓箭也拿不稳了。 厉寅笑了笑,握住冬歉的手腕,凑得离他耳朵很近:“射箭,最重要的就是把控身体的重心,掌握好准头,同时,还要有足够的力气。” 他说话时,呼吸喷洒在冬歉的后颈上,越是如此,他手中的箭便愈是不稳。 就算是厉寅后宫的妃子,也没有一个人有冬歉这样敏感的身子。 冬歉失了力道,手中的箭飞了出去,毫无意外,箭射偏了。 被射箭声惊动的猎物应声飞走。 “是臣无能。”,冬歉抿了抿唇,脸色不怎么好看。 “你的箭术确实还需要再练练。”,厉寅笑了笑,语气里透着几分宠溺的意味,“无妨,这次就当玩了,朕以后也会抽空来教你。” 冬歉的指尖轻轻抚在那把弓箭上,闻言,对着厉寅弯眸:“既然如此,往后有的讨教了。” 他的眼角眉梢都带着愉悦,像是餍足的小狐狸,一举一动都那般勾人。 厉寅愣了愣,喉结不动声色地吞咽了一下。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冬歉这般,随便一个眼神都能精准地挑在他的欲望上。 ..... 冬歉下了马后,呼吸还稍稍有点凌乱。 厉寅临时有事被人叫走,冬歉就姑且找了一个地方,原地休息了一会。 “努力藏拙的游戏,好玩么?” 冬歉的眼睫颤了颤。 这个声音,不出所料是厉北沉。 冬歉掀起眼帘看向他,一副听不懂的模样,笑眯眯道:“我怎么做,关殿下何事?” 厉北沉漆黑的眸子凝视着他,语气里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就不怕我告诉他吗?” 冬歉慵懒地靠在一棵树上,眼尾轻挑:“既然我敢让你知道,自然就不怕这件事情暴露。” “哈,掌刑大人真是好手段。”,厉北沉低笑一声,嗓音却格外的冰冷:“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究竟算计了多少东西。” 在冬歉的目光下,他缓缓靠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还是说,你也将我算了进去?” 冬歉的指尖微蜷,心脏微颤,面子上却波澜不惊,不躲不闪地迎着他的目光,扬起唇角,凑近他,暧昧地说了声:“你猜。” 那一刻,厉北沉的呼吸乱了。 冬歉笑了笑,刚要转身离开的,厉北沉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紧紧地盯着他,不明不白地道了句:“他年纪大了。” 冬歉顿在原地,良久,缓缓转过身,对上厉北沉那双黑亮的眸子。 “他岁数不小了,后宫有那么多的妃子,还阴险狡诈,不讲人情,不管多亲近的人都可以毫不留情地下令杀死。”,厉北沉将冬歉的手攥得生疼,固执道,“冬掌刑是个聪明人,应当不会蠢到委身给这样的人,对吗?” 冬歉:“.......” 冬歉:【他父皇知道他儿子背地里这么diss他的年龄吗?】 系统:【但不得不说,年轻力壮确实是厉北沉的优势,反正要我选我不会选年纪大的。】 冬歉:【........】 他这个系统真的好入戏啊。 冬歉的目光顺着厉北沉攥住自己的手一寸寸移了上去,直到与他对视,才缓缓开口道:“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厉北沉下颌紧绷,那句“我比他年轻那么多,你为什么不能选我”就憋在心里的,死活说不出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他跟冬歉是同一类人。 那就是他们都是不愿意先一步低头的人。 就像冬歉,宁愿用这种方式来反抗他,也不愿意求求他,对他说一两句好话。 只要冬歉能稍微对他温柔一点,哪怕是一点点,他都情愿为他去死。 可就是这样的真情实感的话,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说不出来。 他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很荒缪,很奇怪,倘若是几年前的自己看见现在的他,恐怕也会嘲笑他荒唐吧。 可是在冬歉毫无顾忌地投入别人怀抱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心里想的就是这个。 原来他一直在嫉妒的事情,正是冬歉。 他希望看见冬歉对除他以外的任何人好,可是现实却是,冬歉对任何人都有好脸色....却独独将他排除在外。 倘若厉寅真的看中冬歉的话,厉北沉很清楚,从此以后,冬歉都不会再来找自己了。 他永远都不希望看到那样的结局。 他想趁着这次机会拉着冬歉对他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可是话到嘴边,说出口的就被生生扭转成:“倘若你真敢那样做,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痛不欲生。” 这句话刚说出口,厉北沉就后悔了。 可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 冬歉冰冷地笑了笑,一点一点地掰开他的手,看他的眼神如同刀子:“有种你就试试看。” 话音刚落,他就推开他,转身离开。 看着冬歉离去的背影,厉北沉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烦躁地将脚下的石头踢飞老远。 明明....明明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不远处传来的动静吸引。 是魏玄。 他怎么会在那里。 厉北沉悄无声息地躲了起来,藏在逼仄幽暗的角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魏玄的一举一动。 不远处,魏玄沉着脸色,将一勺□□放入了火炉上烤着的酒水中。 ..... 当天晚上,冬歉没吃东西就倒头睡了。 除了因为没有食欲以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 明天就是魏玄决定按照计划刺杀厉寅的日子了。 冬歉一直在静静地等待着。 根据原剧情,魏玄会选在今晚给自己一杯酒。 因为这些日子,冬歉有事没事就会窝在厉寅身边,魏玄生怕自己找来的那些刺客弄伤了他,所以在事发之前给自己一杯酒。 酒里面有催眠的成分,魏玄已经估算好了剂量,足足能让冬歉一天醒不过来。 这样,即可以保护冬歉,又可以提高自己刺杀行动的成功率。 不过,也正因为原主喝了这杯酒,却又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在关键时刻挡在厉寅的面前,所以让魏玄对他产生了些许怀疑,这也为日后原主复仇失败埋下了伏笔。 过了晚上亥时,魏玄果然像原剧情发展的那样孤身一人来到了他的帐子里。 冬歉等待这个时刻已经很久了。 他一言不发地窝在被子里,藏在袖子的手指蜷了蜷,垂下眼帘,喉咙上下滚了滚。 师兰渡曾经说过,冬歉这样的人,看过太多勾心斗角却要装作波澜不惊,无事发生,这样其实很累,也很难。 不过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也确定自己绝对不会露馅。 他们这种人,一旦失误就是满盘皆输,一生都不可能轻松。 他察觉出冬歉的情绪不算高涨,以为是白天狩猎的事情影响到了他,便宽慰他:“白天的事,你不用在意,就算是高手也难免会有失手的时候。” 说着,他就端出一杯酒来:“我刚刚温好了一杯酒,你要不要尝尝?” 剧情果然如期来了。 冬歉犹豫了一会,还是应了声好,撑起身子,伸手接过了那杯酒。 酒杯缓缓靠近,冬歉的眼睫颤了颤,张开口,将要含住湿润的杯沿。 就在这时,一颗石子从外面飞进来,利落地打翻了他的那杯酒,丝毫不拖泥带水。 酒杯摔在地上立刻四分五裂,里面的酒水洒了一地,饶是身经百战的冬歉,面对这个突发情况也是一愣。 魏玄警敏地超外面望了过去,只见厉北沉从暗处走了进来,看着地上的狼藉,嘲讽地笑了笑,装也不装,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魏玄,你在冬歉的酒杯里下药,还故意趁着夜色前来,究竟想对他做什么,嗯?”
第165章 残疾的小太监 听见“酒中下药”这几个字眼,冬歉的目光定格在地上洒着的酒水上,眸中有暗流涌动,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厉北沉看向魏玄的眼神带着一股挑衅的意味。 他一直觉得这个魏玄没安什么好心,今日总算是被他发现狐狸尾巴了,如今铁证如山,由不得冬歉不信,如此一来,冬歉想必就会知道魏玄是一个心怀不轨的小人,从此跟他拉开距离吧。 魏玄此刻没有功夫管厉北沉,他的目光牢牢地落在冬歉身上,想要解释些什么,却怕越抹越黑。 他没办法解释,因为这会暴露他一直以来的绸缪,可他也生怕让冬歉以为自己要害他。 直到那一刻,他才深刻地意识到,原来自己这么害怕冬歉讨厌他。 他很怕在冬歉的眼中看见对自己的失望。 原来一直以来,他都不知不觉把冬歉当成自己的精神支柱,看见他,就好像魏真还站在自己的面前,只要他还在,他就觉得曾经的一切都还可以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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