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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饭菜是监狱特供,只有犯人们才配得到这样的饭菜,为了物尽其用,冬歉便从中拿出一份喂给厉寅。 起初,厉寅一心求死,总是将饭菜打翻在地,冬歉也不强求,只是默不作声地将他收拾掉这些饭菜,饿上他几天。 后来,冬歉故意在宫人向刘太医询问陛下病情的时候,让厉寅听到他们二人的谈话。 刘太医说,陛下的病有康复的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 这话自然是假的,是冬歉故意让刘太医这么说的,目的当然是唤起厉寅的求生欲。 从那以后,厉寅便不再一心求死,愿意吃饭。 可是冬歉喂给他的饭食却比起前几日更糟糕了,之前还有米有粥,如今,这粥犹如清水,水面上还漂浮了一些未知生物。 厉寅甚至有些后悔前几日为什么没能喝完那碗粥。 他那时候怎么能想到,那是他从此以后最好的一顿饭。 果然,人的下限也是可以不断拉长的,比如厉寅,他已经学会了自我pua。 原主当初家破人亡时,为了活下去,树皮能凑合着咽,泥水也能凑合着喝,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将原主曾经遭遇的事情一件一件的还给他罢了。 厉宴喝着那些混浊的汤水,直犯恶心,他现在连吞咽都无比吃力,一顿饭吃的大汗淋漓,含不住的汤水滑落,下巴被弄得格外黏腻。 冬歉站在他的身侧,眸子黑沉,没有一点光。 这就是他的仇人。 他忽然觉得有点无趣,也有点可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事到如今,你有没有为当初做过的事情有一点点后悔?” 厉寅嗤笑一声,含糊但固执地道了一句:“....绝...不....” 那一刻,冬歉的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他咬紧牙关,当即摔碎了碗,双目赤红地掐着厉寅的脖子。 厉寅呼吸艰难,痛苦挣扎。 冬歉眼尾泛红,手上的力气缓缓收紧。 就在这时,殿门从外面被人打开。 厉北沉气喘吁吁地站在外面,目光紧紧地落在冬歉身上,面色压抑。 那一刻,冬歉的手僵住了。 【滴!宿主,最后一段剧情来了!】 【因为你的失误,太子发现你的所有阴谋,将你抓了起来,亲自将你处以极刑,千刀万剐,随后正式即位,成为一国之君。】 【宿主,等这个任务完成了,我们在这个世界就大获全胜了!】 听着系统兴奋的提示音,冬歉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个世界的任务,总算能顺利实现了..... 前辈们,他终于出息了。 冬歉平静地注视着厉北沉,等待着与他反目成仇。 厉寅无比殷切地看向厉北沉。 养儿一世,用儿一时,说的恐怕就是现在! 等冬歉成为阶下囚,他一定要狠狠折磨他,将他如今所遭受的一切变本加厉地还给他! 孰料下一秒,殿门又哐当一声关闭。 厉北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慢慢折磨他,我帮你望风!” 冬歉:“?” 厉寅:“?”
第185章 残疾的小太监 厉北沉躲出去的速度快如电,疾如风,冬歉半天没缓过来。 良久,他才意识到厉北沉刚刚做了什么。 冬歉一口气堵到嗓子眼差点没上来,犹如一万匹草泥马从心头奔腾而过。 他在干嘛?!他在干嘛?!他在干嘛?! 他怎么就跑出去了呢?! 剧情呢?暴杀炮灰呢?千刀万剐呢? 那一刻,冬歉的背影霎时间变得格外萧条。 有一种矜矜业业走剧情,就差临门一脚时,被人连汤带锅一起掀翻了。 冬歉双手都在颤抖,厉寅也在抖,两个人都很懵,都很气。 尤其是厉寅,他双目充血,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差点被当场气撅过去。 这个逆子.....这个逆子..... “逆.....逆....”,他口齿不清,一句话说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此时此刻,全天下竟然只有冬歉能与他共情。 到手的积分又飞了!又飞了! 怎么又飞了啊! 冬歉一个气急攻心,忘了自己现在还掐着厉寅的脖子,一个没注意,手劲越来越大,厉寅差点被他掐死,眼珠子往外翻,一个劲地瞪他。 等冬歉反应过来的时候,厉寅只剩下一口气了。 他僵硬片刻,缓缓收回手,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怒火。 冷静....冷静......,在这个世界他可是临危不乱的人设。 是以,他深吸一口气,在冷静下来之后,一步步往外走去。 此时此刻,殿门外,厉北沉的心情犹如惊涛骇浪。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冬歉的府邸徘徊却始终没有等到他,再加上厉寅染疾,暂停早朝,两个人同时从厉北沉的视野里消失,令他不由得感到一阵不安。 他如今知道冬歉的身世,明白他的目的,更怕他有什么闪失。 从一开始,他就是抱着弑君的念头来的。 可厉北沉知道,此路凶险之极。 一直以来,想要杀厉寅的人不少,但是他们极少有成功的,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反过来被厉寅抓获,切断四肢,挖去双目,只留下舌头,目的就是听刺杀者撕心裂肺的惨叫,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就是厉寅的手段,他生怕冬歉一个失误就会沦落如此处境。 所以,在听闻厉寅屏退所有宫人后,他顿时心惊肉跳,片刻也不敢耽误地赶来了厉寅的寝宫。 想当初,厉寅抓到行刺之人时也是这样,屏退所有宫人,只为了独自享受折磨他人的快乐,厉寅小的时候曾经误打误撞看过一次,被那副场面吓得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没想到推开殿门的那一刻,一切却和他的设想完全相反。 想象中那血腥的一幕全都没有发生。 反倒是冬歉将厉寅按在床上掐得口吐白沫。 本该是残忍无比的画面,但是那一幕,竟看得他有点欣慰。 冬歉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区区弑父之仇,有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厉寅这不还没死吗? 但是紧接着,他想到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 冬歉做的事倘若传进外人的耳朵里,那可就是犯上的大罪。 于是他脑子一沉,心一横,想也没想就站在外面给他望风,替他把门。 冬歉已经太苦太苦了,他不想再让这个人受到任何伤害。 殿内的动静渐渐小了。 厉北沉甚至能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膛里剧烈的跳动声。 他很想知道殿内的情况,但是什么都不知道才是对冬歉最好的保护。 片刻后,殿门被人推开。 厉北沉的眼皮跳了跳。 冬歉站在门口,微微抬了抬下巴:“跟我进来。” 厉北沉闭上眼睛,率先表明自己的态度:“你放心,我刚刚什么都没有看见。” 冬歉:“.......” 啧。 他简直要气笑了。 就这么不想当他犯罪经过的目击证人? 他拖着厉北沉的后衣领,微低眼皮,睨着他,一字一句命令道:“我说,进来。” ....... 厉北沉终究走进了厉寅的寝殿。 明明装潢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如今却那样的死气沉沉。 他小的时候觉得这地方格外庄重,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可是现在,那曾经象征着绝对权威的男人此刻却毫无尊严地躺在这里,面容扭曲。 见厉寅像一摊死肉一般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厉北沉注视着他,下意识问:“他怎么了?” “稍微喂了他一点毒药。”,冬歉笑了笑,“如你所见,我把他废了。” 冬歉极力向他解释着自己的犯罪经过,指望着能以此点燃厉北沉的怒火,但是他偏偏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冬歉蹙了蹙眉,下意识地抱着手臂,防备地看着他:“他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不恨我?” 厉北沉的喉咙滚了滚,目光缓缓落在冬歉身上。 明明他背负着滔天的仇恨,明明恨不得现在就将厉寅碎尸万段,冬歉还是像往常一样,努力冷静下来,耐心地同自己周旋。 这样的冬歉,强大却令人心疼。 为了能有今天,为了能亲自向厉寅复仇,他不惜潜入朝廷,忍受身体上巨大的疼痛成为宦官,一步步地走到如今这个位置,这其中,他究竟受了多少苦,又受了多少委屈,其中种种,谁都不知道。 他甚至不敢深想。 听说季家幼子从小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读书,最害怕去的地方就是学堂,每次都是他大哥拿糖好声好气地哄着,全家上下都宠他宠得不行,他的父亲季将军更是大手一挥“不想去就不去,这事我做主了,就算咱们年年不学无术,季家人也能养你一辈子”。 那样一个讨厌读书的孩子,是怎么一步一步蜕变成如今这样,无论何时都保持理智,同敌人斡旋谈判的呢? 只要想到曾经那个被万千宠爱养大的孩子,厉北沉就止不住地心疼。 若是他遇到小时候的冬歉,恐怕也是恨不得将他捧在手心里,谁都碰不得的。 厉北沉深吸一口气,眼眶却很快红了,像是隐忍着什么莫大的情绪。 他像是生怕吓到他一般,放缓声音道:“你不用试探我,自从他害死我母亲的那一刻,在我心里,就从未将他当过父亲。” 厉北沉抬起手,想触碰冬歉苍白的手,可是手刚刚抬起,又不动声色地放下。 对冬歉来说,自己就是他仇人的儿子。 既然是仇人的儿子,就一样可恶。 所以打从一开始,冬歉就对他恨之入骨了吧。 恐怕连自己的喜欢对他而言都感到厌恶至极。 他甚至不敢碰他,只敢站在这里的,就像现在这样再多看他几眼,每一眼都刻骨铭心。 “你放心,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他垂下眼帘,愧疚道,“欠你的,我会还。” 冬歉缓缓睁大眼睛,唇线抿紧。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按照原剧情的进展,自己此刻恐怕已经被他制服在地,送进牢里,狠狠折磨了才对。 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冬歉故意激他:“就算我杀了你,你也毫无怨言?” 厉北沉定定地注视着他,哑声道:“毫无怨言。” “是吗?”,冬歉眸光晦暗,他取出匕首,靠近他,冰冷的刀刃靠近厉北沉的脖子,一股冷意席卷而来。 冬歉暗暗猜测,莫非厉北沉方才那般说法只是权宜之计? 他假意向自己投诚,实际上只是为了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将他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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