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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歉的脸上还沾着湿润的泪痕。 谢酌看在眼里,一时之间无比懊悔。 今天晚上,他居然掐了冬歉的脖子,对他做出那样过分的事来 他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他抬起手来,轻抚着少年脖子上的红痕,眸光心疼地颤动起来。 “对不起,我把你弄疼了。” 他将少年揽在怀里,声音近乎叹息道:“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了。” “如果有人再敢欺负你,我就会杀了那个人。” 谢酌拿着冬歉的手,触碰着自己心脏的位置,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然,包括我自己。” .... 第二天一早,谢酌仍旧爱不释手地将冬歉抱在怀里,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稀罕的不得了。 鬼其实是不需要睡觉的。 所以他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冬歉看了一宿,眯了眯眼,怎么看也看不够。 自从在冬歉的面前化出本来的面目后,他似乎也将自己的医者仁心给释放了出来。 这么久没见,少年好像哪里都变了,又好像哪里都没变。 睡起觉来,仍然像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婴儿。 一个昨晚尚未消化完全的信息再次出现在了他的大脑。 冬歉昨晚说...他喜欢他。 一大早上,这只昨天还阴沉沉的鬼就通过反复咀嚼这句话把自己给甜爆了。 他撑起身子,缓缓靠近冬歉,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就在这时,谢酌的脑海里听见一阵聒噪的声音,那是有同类通过传音在叫他。 他的神情瞬间变得不耐起来,轻手轻脚地从冬歉的房间离开,一脸凶相地走到外面。 一只哆哆嗦嗦的阿飘出现在他的面前:“老大,昨天晚上有几只阿飘看见您满脸煞气地把那位丢到床上,您是不是把那位...给杀了啊。” 阿飘的声音越说越低落下去,有点瑟瑟发抖,生怕稍微有一点说错,下一个被杀的就是自己了。 谢酌:“......” 大早上的说什么呢。 这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冬歉真的爱惨了萧何,同时也真的恨透了自己,那他也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他怎么舍得呢? 世界上只有一个冬歉。 倘若连他也不在了,自己还剩下什么呢? 见谢酌迟迟不说话,小阿飘以为被自己猜中了,说着说着它就哭了:“老大!你不会真给人杀了吧!” 谢酌被它吵得头疼,轻轻扶了扶额,那张苍白冰冷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他在房间里休息。” 小阿飘这就不哭了,它安抚自己一般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知道老大绝对不是那滥杀无辜之鬼。” 它顿了顿,又小心翼翼道:“大哥,其实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 “我也是听刚刚化形的鬼说的,他之前曾经在那位画室窗户外面的树枝上歇脚,顺便看了看里面那位画了些什么。” 它用充满期盼的目光看着谢酌:“老大,您猜猜看,那位都画了些什么?” 谢酌沉默了下来。 自从自己待在冬歉身边后,他一直在画的人,就是萧何。 冬歉说喜欢自己是真,可是他对萧何的穷追不舍也是真。 只是从昨晚到现在,谢酌一直在刻意忽视这个问题。 他不敢知道,自己跟萧何比起来,在冬歉的心里孰轻孰重。 看着谢酌渐渐低落下去的神色,小阿飘终于按捺不住,差点急得跺脚:“哎呀,让那位劳心劳力整整画了一年的人,是您啊!” 谢酌顿在那里,那双素来冷漠阴鸷的眸子有一瞬的失神。 “你说什么...” 下一秒,他转过身去,像是急于查证什么,疾步来到冬歉那间被画布堆满的画室。 他速度快得吓人,风将他的衣角吹起,小阿飘差点没跟上,缩在后面大口大口直喘气。 谢酌一步一步地走到那些被白布遮掩起来的画板面前,眼角带着腥红。 他第一眼看见冬歉坐在这个画室里的时候画的是萧何,就以为他一直画得都是萧何。 因为这个原因,一直都不敢解开这层白布,怕自取其辱。 可人总有一天要面对现实。 谢酌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抬起了手,无数团鬼气瞬间凝结在一起,渐渐挑起了那块封禁它们已久的白布,像是揭开了一个个尘封已久秘密...和爱欲。 再然后,谢酌倏地睁大了眼睛。 这一张张一幅幅的画里,画的并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全部都是他... 谢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走到其中的一张画前,冰冷的手指触碰在那幅画的脸上,那里仿佛有过被泪水打湿的痕迹。 身后传来动静,谢酌一转身,他看见冬歉不知何时站在外面,扒着画室的门往里面张望。 他看起来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红,眸光颤盈盈的:“被你发现了。” “其实,自从你离开了之后,我想你了就画一张,特别特别想就画很多很多张,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我们的老师说,想要讨厌一个东西,那就一直画他,画到腻,画到吐,这样一来,你就不会再喜欢他了。” 冬歉垂下眼帘,好像在回忆往事,眉宇里带着淡淡的忧伤。 “可是我不一样,我越画越想,越画越想,每一次都画到深夜...” “这样的日子,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他的眼睫颤了颤:“直到有一天,我找到了替代品。” 谢酌的眸光闪烁。 他感觉自己好像快要触碰到了真相。 下一秒,冬歉抬起眼眸看向他,冲他弯了弯眼眸,一字字道: “我追求萧何,并不是因为我喜欢他。” “只是因为...他长得像你。” .... 谢酌坐在黑夜里看着萧何的照片,对比着自己的画像。 他看着手里拿着的照片,越看越嫌弃,对着小阿飘们困惑道:“不是,他长得和我很像吗?” 小阿飘纷纷聚了起来,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皱着眉头道:“这难道是老大失散多年的兄弟?” 眼看着谢酌的脸色愈发的难看,懂眼色的鬼立刻慷慨陈词:“当然,我还是觉得咱们老大的气质更胜一筹!” 谢酌嗤笑一身,随手将萧何的照片撕了个粉碎:“这个人桃花眼我看着就膈应,没想到冬歉居然会觉得我们两很相似。” 而且还宁愿伤害自己,也非要追到这个人不可。 好傻。 谢酌这么想着,眼底浮现出一抹心疼。 要是他早一点出现,冬歉就不用经历这些,被一个花心的渣男给践踏感情了。 也有好事者跟着嘀嘀嘀咕咕道:“老大,依我看他会把别人当成您,宁可只当一个卑微的情人也要跟那个男人在一起,说明他也没有多把您放在心上,您可千万不能被他骗了啊。” 所有的鬼顿时都议论纷纷起来。 在他旁边的一个阿飘沉默了一会儿,对谢酌道:“老大,其实...那位的心思我能理解。” “以前我的爱人去世的时候,我一个人颓废了很久。后来某一天我在路上看到一个背影和他很像的人,我像是着了魔一样,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很久很久。” 他抬起眼睛看着他:“老大你知道那种心跳漏了一拍的感觉吗?仅仅只是一个背影相似,我的心里最痛的地方在那一瞬间被巨大的满足感给填满了。” “我一边跟在他后面一边想着我的爱人,那个男人回头的时候,我看到了他那张和我爱人完全不同的面容,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心爱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难受的蹲在地上哭,路人用奇异的目光看着我,我已经全然顾不上,只知道哭,我知道失去的东西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看着谢酌:“老大,你要明白一件事。” “替代品永远是替代品。” .... 自从昨晚冬歉从他的眼前消失后,萧何这一整天都神思不属的。 他不停地翻看冬歉跟自己的聊天记录,一会琢磨着要不要主动给冬歉发消息,一会又想着,说不定冬歉会主动联系他。 可是这一整天下来,萧何都没有得到冬歉的任何回音。 他很少像现在不安。 平常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好整以暇的维持好绅士风度的他,现在变得如此焦躁,随便一点火星子都能将他点燃。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冬歉和那个男人会在自己的眼前凭空消失? 他问酒店里的工作人员要那里的监控,可是监控却显示根本没有他所说的那个男人,反倒是萧何将无力反抗的冬歉按倒在墙上,还威胁说想在这种地方办了他。 那少年看起来还是一名大学生呢,萧何看起来衣冠楚楚的,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强迫他。 这下真的是贼喊捉贼了。 酒店的工作人员看向萧何的目光都带着一些讽刺。 至于两个人在他的面前凭空消失的事情,他们还当是萧何自己喝多了,这才幻想了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萧何自己也很茫然。 难道真的是自己喝多了? 其实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一直很懊悔。 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蛊,在饭局刚刚开始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好像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了,那些平常被压抑住的欲望像是荆棘一般在他的血液里疯长。 那个时候的自己,简直跟禽兽没什么区别。 一定是那个时候的自己把冬歉给吓到了,所以这一整天他都不来联系自己。 萧何心烦意乱,连工作都没有办法安心。 他就在这样不安的情绪中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也恰在此时,一整天音讯全无的冬歉终于回复了他。 萧何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他就知道,冬歉喜欢他喜欢到了骨子里,怎么可能就因为这种小事不理他了呢? 他非常清楚,冬歉离不开自己。 等他自己消气了,就会自己乖乖回来的。 萧何这般想着,满心欢喜的点开消息来看,却看见冬歉只给自己发了一句话:【我玩够了,我们分手吧。】 萧何如遭当头一棒。 他恍惚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什么玩够了? 这种话不是一直以来都是由他来说吗? 萧何生平第一次感觉到被别人玩弄感情的滋味。 【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冬歉冷漠地回复他:【从此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再接下来,他就给了萧何删除拉黑一条龙服务,整个过程极其拔吊无情,极其干脆利落,令人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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