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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活泼的过了头的孩子。 任白延心里默默对他下达着评估。 他当时就已经想着,干脆就把冬歉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工具好了。 他不打算对他笑,也不打算对他好,这样也可以省去一切不必要的麻烦,对彼此都好。 直到冬歉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窗外的风景移开,眼巴巴地看着他道:“请问。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他小心翼翼:“不知为何,从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很想叫你一声哥哥。” 任白延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道:“不可以。” 他拒绝地如此干脆,语气冷漠的像淬了冰,冬歉那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犯下了天大的错处,不知所措地揪着自己的衣角:“对不起....” 或许是那时候的他看起来太缺爱太可怜了,任白延不知怎的,沉默几秒后,竟对他缓缓笑道:“你以后可以叫我任医生。” 冬歉抬起了脑袋。 任白延许诺道:“从今天起,我们会一起生活。” 他想,算了,这么容易感到不安的孩子,在他成年之前还是对他好一点。 而且,一个天天垂头丧气的孩子,恐怕对面部也会产生一定的影响。 给白年的礼物,必须是最好的。 或许那些只是任白延给自己找的借口,但确实从那天之后,他就将冬歉一直宠到了现在。 他对任医生这个身份太入戏了,所以有的时候,甚至需要白年来提醒他,冬歉并没有那么重要。 ..... 回到宅邸之后,冬歉一个人躲在了房间里。 房门被紧紧关着,没有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 他撑着轮椅旁边的两个扶手,一点点地挣扎着,试图让自己站起来,他的手臂用力到轻轻颤抖,指尖阵阵发白。 系统劝道:【算了吧,小说里写了原主到最后也没有站起来。】 冬歉恼怒道:【可是这件事事关男人的尊严! 一想到卫生间里被陆湛帮着上厕所的事情,冬歉就羞耻得满脸发红。 今天的事情万万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 可是很多事情就是不能逆天而行,就比如下半身残疾的冬歉想要站起来这件事。 手腕渐渐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轮椅因为他的动作失去平衡,冬歉再也坚持不住,从轮椅上摔了下来。 最难办的是,他腰部以下都没办法使力,一旦摔倒就没有办法让自己重新回到轮椅,只能静静地坐在地上发呆,等着什么时候房间里能进来一个好心人来帮他。 冬歉看向窗外,眼神灰败。 真是...白折腾了。 因为刚才的胡闹消耗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格外安分地坐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霎时间都变得安静起来。 也因此,他可以更加清楚的听到外界的声音。 外面似乎...传来了白年开心的笑声。 左右坐着也没什么事,冬歉干脆侧过耳朵,漫不经心地听了一会。 之前白年看上了产自火焰星的一颗价值连城的红宝石,这种宝石在永不熄灭的火海中淬炼得愈发美丽珍贵,多少年才能开发出一个,数量稀少,可以说是有价无市,现在,任白延似乎将这个作为礼物送给他了。 嗯,真是兄弟情深。 冬歉这个姿势坐累了,就歪着脑袋扒着轮椅,舒舒服服地换了个姿势。 他听到任白延对白年说,等他过十七岁生日的时候,还会送给他一个更好的礼物,他想要什么都可以。 冬歉垂下眼眸。 说到生日,其实冬歉跟白年的生日还是同一天呢。 冬歉被孤儿院捡到的日子,就被孤儿院当成了他的生日。 当孤儿院院长跟白家的人说冬歉的生日日期时,他们所有人都很震惊。 这种巧合,说不出是缘分还是什么。 但白家的人并不将这个巧合当回事,甚至为了不让冬歉的存在打扰到白年过生日的心情,还特意将冬歉的生日打发到了其他的什么日子。 在白年的生日里,白年必须是主角,其他人必须迁就,连生日日期都可以随意调整更换。 想到这本小说狗血的设定,冬歉大胆猜测,陆湛的生日应该也跟他们差不多吧。 冬歉百无聊赖地问系统:【说起来,当时陆湛的心脏已经停跳了,又耽搁了那么久,怎么这样还能救活,看来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应该很发达喽?】 系统也陷入思索:【这个.....书里没细说,我也不知道。】 冬歉垂下眼眸,缓缓道:【好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较真什么。 他只是觉得,陆湛那种情况都能治好,那按照逻辑推断,自己说不定有一天真的能站起来。 听着大厅里白年因为受到礼物而开心的笑声,不用想也知道现在外面一定是其乐融融,兄弟和睦的画面。 被全家人围在身边的感觉,应该很好吧。 冬歉想着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有人进来了,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攀在轮椅的扶手上,试图再努力一次。 他的目光落在贴满整面墙的照片上,是面承载着世界上的每一个精彩角落,那是冬歉日日夜夜剪出来的向往之地。 听说,人在极度的渴望下,可以爆发出无限的潜能。 只要努努力,说不定就有医学奇迹呢。 冬歉这么幻想着,一咬牙,再次发力。 但是这次,他摔得格外惨。 他整个人摔倒在地上,脑袋摔得发蒙,轮椅因为惯性被他推出了三米远,撞在了不远处的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冬歉的膝盖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好在他下身没有知觉,并不觉得痛。 但是显然红了大片,白皙的皮肤下面有一大块淤血 冬歉看向自己的手,那里已经完全麻木了,右手的手腕也没有办法使劲。 真狼狈啊.... 冬歉倒在原地半天没坐起来,只能姑且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多躺一会。 任白延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呼吸一滞,瞳孔紧缩。 冬歉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因为疼痛而泛起的生理泪水已经在眼里打转,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却漫不经心地笑了:“任医生,快扶我一把。” “我站不起来了....” .... 冬歉被任白延抱在了床上。 任白延抬起冬歉白皙的脚踝,看着冬歉红了一大块的膝盖,眸光颤了颤,问:“疼吗?” 冬歉没心没肺地笑了:“任医生你忘了吗,我下身没有感觉的。” 任白延面露无奈,将手放在冬歉的膝盖上,帮他轻轻按摩,以便疏通皮肤下面的瘀血。 看着冬歉伤痕累累的身体,任白延叹了一口气:“小歉,我只晚来了一会。” “我知道。” 冬歉无辜地看着他:“我只是想试试,我能不能站起来。” 任白延手上的动作顿住,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是最后,却也什么都没说。 冬歉垂下眼帘,展颜一笑:“我知道,你是想说,别白费力气了。” “但是任医生,我的腿,就真的治不好吗?” 冬歉垂着眼眸,专注地看着他。 他只是觉得奇怪。 这个时代的科技这么高,医疗水平这么发达,连换脸这样的手术都能做,他的腿,就当真没救了吗? 哪怕只是能稍微站起来一会,哪怕只能走几步呢? 对于这个问题,任白延只是缓缓道:“小歉,站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这并不是冬歉想要的答案。 但他大抵,也只能得到这样的回答了。 冬歉的目光黯淡了一瞬,心里自嘲地笑了。 他怎么现在才明白呢? 或许,他的腿并不是无药可救。 只是...没必要,也不重要。 他只是个容器,唯一的作用只是在白年成年之前好好帮他保管着这张脸,至于这具身体是残废还是健全,又有什么所谓。 冬歉点了点头,仍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嗯,我知道了。” 只是那笑容,没有浸没眼底。 .... 在那之后不久,每月例行的“治疗”又快要开始了。 在去实验室之前,冬歉报复性消费,指挥着任白延给自己买了很多好吃的。 任白延教育他,冬歉就像撒娇的狐狸一样微微眯了眯眼:“任医生,我年轻,还是可以随便吃零食的年纪。”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任白延就不再限制自己跟小怪物接触了。 冬歉干脆正大光明地来到培养室,每拆开包装吃一口零食就问问它:“小家伙,你吃不吃。” 小怪物闭目养神,高冷的很,根本不理人。 冬歉剥开一颗橘子味道的糖,笑眯眯地看着他:“这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很甜的,给你尝一尝?” 说完,他就将这个东西丢在了小怪物的饲养槽里。 小怪物一副很嫌弃的样子,往反方向挪了挪。 冬歉倒也不在意,将花生米往嘴里拋,格外惬意,还颇有闲情逸致地问它:“上次教你的缩骨功有用么?” 小怪物用触手包住脑袋,好像不想理他似的。 这副模样实在可爱,冬歉忍不住笑了起来,漂亮的美人目里笑出了泪花。 几分钟后,小怪物听见少年轻叹道:“喂,我走了。” 小怪物的触角稍稍有了点反应。 冬歉隔着玻璃罩敲了敲它的触角:“下次再来找你玩。” 下次么... 人类还真是喜欢跟人约定的生物。 在冬歉离开的时候,它头上的两根触角微微晃了晃,用小小的触手卷过冬歉给它的糖,塞进了嘴里。 原来这个味道,就叫做甜吗? ..... 因为要接受“治疗”的缘故,这几天冬歉晚上都是睡在任白延的宅邸里的。 因为冬歉之前摔伤了,任白延或许生出了一点点怜悯的心思,傍晚的时候,推着冬歉的轮椅带他去院子里玩,顺便让他散散心。 任白延不喜欢陌生人,所以诺大的宅邸里只有他一个人。 当然现在还多了一个冬歉。 住在这里的时候,冬歉的身上不用缠着绷带,可以用他本来的面目示人。 一阵风吹拂过来,有一瓣艳丽的桃花落在了冬歉的头发上,冬歉垂下眼帘,发丝被风吹起,在桃花的映衬下,他美得那样炫目。 桃花醉人,花美人更美。 冬歉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身上,抬起眼眸,让任白延帮忙取下来。 任白延伸手捻着这片花瓣,看着被桃花彰显得愈发迷人的冬歉,唇角勾起一丝微笑,开口的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轻缓:“小歉很好看。” 冬歉顿住了,静静注视着他。 任白延显然也想到了什么,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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