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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么熬着,从夕阳西下一直熬到了天边夜色已然黑下去,又从那漆黑的天际一直熬到了清晨破晓。露水往往是很少的,他又接不到,只能在门口的树上挨个叶片挨个叶片的接。也不知道是接了多久,他集出那么半瓶子水来。 锦厌尘长舒一气,身心不由得放松的许多。既然有了这瓶水,其他的还不好办吗?他走到屋里,拿出一把小刀,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一道,找了个碗,开始接起血来。 暗红色的鲜血随着他的小臂缓缓流下,流入那碗中。 他前几次放血只需要一点点,从手指上咬一口也觉不出多疼,可这回用刀划这么大一口子,又看着自己的血这么流出去,说不疼也是假话。 不过亏得那碗上有刻度,否则他今天怕是要失血过多而死了。这个时代的一和他理解的一升并不同,少了很多。多亏他提前看了一眼,否则真的是要命丧当场了。 锦厌尘随便擦了擦胳膊,找了一块白布裹上,随后就找起了炉子,开始点起火。他现在倒是,搞个傀儡好像是在做饭似的。那混着雨水的血液咕咚咕咚的在水里烧开时,一股子难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熏的锦厌尘恨不得带上十层面罩把自己捂住。他捏着鼻子,从那里面舀起浮沫放到瓶子里,手忙脚乱的端着那锅出去,把那玩意儿倒到了一边。 他找了片空气新鲜的地方大口地喘气,真的是差点就要憋死了。锦厌尘令那阿白飞出去,叫他寻一个合适的人来咬上一口,自己都在他后面跟着,用另一只眼睛一起看着。 突然间,在空中平稳飞着的阿白向地面俯身冲去,随后尖锐的喙即刻便啄在了一人的胳膊上。锦厌尘听到那人吃痛的大听声后,又看着阿白飞离事发当场,才跑过去,装作一个若无其事的路人,走到那个捂着胳膊的人的身边,问:“你怎么了?” 那人龇牙咧嘴,恶狠狠的说:“刚才不知从哪飞来一只傻鸟啄了我一口,真该死,我这什么破运气!” 锦厌尘尴尬的笑笑,随后说:“谁知道从哪来的这么没素质的傻鸟呢,你也别太担心,咬一口而已,恰好我这有药。”他伸出自己的胳膊给那人看看,又说:“我这胳膊被刀砍伤了,刚找郎中开来的药,正好可以涂外伤,你也先用一下吧。”锦厌尘说罢,便掏出那个盛满浮沫的小铜瓶,在那人伤口上倒了一点。 “谢谢啊。”那人还毫不知情的向他道谢。 “举手之劳而已,你歇一会吧。”锦厌尘说罢起身,绕过那人向后走去。他走到一巷口,反身躲在墙边,朝那人看着。 果不其然,那家伙向前走了几步,突然摇晃起来,步代越发不稳,终究没过几步,还是倒在了地上。 锦厌尘瞅了瞅周围,眼见四下无人便窜过去,拖着那个人到了巷子里。 他盯着那家伙看了好一会儿,看他一直这么晕着,跟死了似的,便问梨膏糖:“你给的那卷轴靠不靠谱啊?这家伙是死了还是怎么着?” 【你有点耐心啊哥们儿】 “我……”锦厌尘顿时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让我有耐心,你……”他话没说完,那个躺在地下的家伙突然坐起来,眼睛也变成了猩红色,和他之前的那个老鼠以及阿白一样。 “哎呦我靠!什么玩意儿这是??!”锦厌尘被这突然坐起来的家伙吓了一跳,惊呼道。 【看吧,我说你等一会儿】 “那我怎么弄他啊?我也不会啊。”锦厌尘又问。 【你的主人以前怎么控制你,你现在就怎么控制他】 “我又不是江子由,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控制的我?”锦厌尘无奈。 【你自己想呗,你还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有。”锦厌尘直白了当。 【……】 【傀儡丝】 “我也没有那玩意儿,我就那几根,怎么搞?”锦厌尘不解。 【你原来没有,现在还没有啊,现在试试不就知道了】 显然,梨膏糖并不是个好性子的家伙,锦厌尘这几句问的他头都快炸了,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来。 锦厌尘听他说罢,抬手试了试,一股巨大的力量顿时从他的手里窜出来,一大束的傀儡丝汹涌而出,顿时牵制住了那人的四肢,手腕,脚腕以及身上。 “我靠,从哪儿来的!”锦厌尘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吓了一跳,他还没完全适应,手指忍不住动了动。 “看来级别越高的傀儡,越能增加我的实力啊。”锦厌尘恍然大悟。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转了转手腕,啧啧道:“我终于知道江子由到底为什么这么疯了,这感觉可真不错。”他说着,不由得勾了勾唇,笑了笑。 “去吧,找个这边权势比较大的人挑点事来。”锦厌尘朝那傀儡说着,抬手操纵着他。“诶,别慌,给你取个名字,叫零一吧。” 那人应道:“是。” 他看起来和常人无异,除了眼睛是红色以外,没有任何变化。 锦厌尘在这巷子里待着,令阿白跟着他,自己则用那只眼睛和阿白共用一目。 他看见零一晃晃悠悠的走进了一家肉铺,进了门,便看到几条人腿挂在那儿,老板在旁边磨着刀。那个老板十分健壮,脸上留着刀疤,很显然是一个彪形大汉,而且脸上的刀痕让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 零一走进去,看上去摇摇晃晃,就不正常。屠夫问:“你干啥的?” 零一一句话也没说,走上前就掀翻了他的桌子。 屠夫怒骂道:“你他娘的干啥的?!脑残吗?” 零一依旧不说话,只顾着挑衅。 “他妈的,你找死!”屠夫怒骂着,大叫着,跳到零一面前,一拳便朝他打去。锦厌尘控制着零一向后躲闪。 那屠夫又怒骂了几声,最后十几地上的刀朝他劈去。 锦厌尘控制着零一转头,然后一路向前没命的跑,直到青龙芳园,跑了进去。 “啊!啊!杀鬼啦!城主大人救命啊!”锦厌尘令零一大声喊叫。 这种事情若是在以往,莫阿三定然自己解决,这种小事,没有必要找遣丰年出来。可现在情况不同,他一想便知是锦厌尘搞来的,于是只单瞅了一眼,喝了声:“你们小点声,有什么到城主大人面前来说!”随后便转身进了屋里。 莫阿三再次出来的时候,朝零一和屠夫喊:“城主大人叫你们过去。”他跟在他们身后,看了一眼,意料之中的注意到了阿白,于是手背在后面比了个手势。 阿白在青龙芳园的上空来回盘旋着,监看着,锦厌尘则跑出巷子,从青龙芳园的侧门跑进去,钻进了遣丰年的书房。 “三行三排…在哪儿呢?”锦厌尘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的数了数,打开一格柜子,伸手进去反复掏弄着,扒拉了好久,可并没有任何发现。 他又撇眼进去看了看,一边看,一边摸索着,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小的夹层。他轻轻掰开,从中掏出一张纸来。他草草看了一眼,确定是那张文字地图后,攥在手里,锁好柜子又跑了出去。 至于零一那边,锦厌尘抬手,用傀儡丝勒了一下他的脖子,随后零一便倒头载过去。 ----
第19章 沉船1 锦厌尘说话紧紧攥着那文字地图,一路小跑着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心如火燎的,紧张的心情许久难以平复。那一晚,他一整夜也没合眼,终于在天空破晓的时候,等来了那个翻窗进来的人。 他匆忙地问莫阿三:“这个怎么弄?” “你自己看,把上面的字给翻译过来。”莫阿三说。可他话说的倒是轻巧,事实上,那上面的字和锦厌尘所认识的字完全不同,那简直勉强能称得上是中文——那是几百年前的文字了,甭说是那个,锦厌尘这么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连这里的字都认不多清楚,难道还要让他认更加远古的吗? 这完全是不用想的,他根本认不清。 锦厌尘顿感无语,向莫阿三说:“我不认得,你既然说你有办法,那就帮我认一下。” “你总不能一个也不认得吧?”莫阿三震惊的问。 锦厌尘点点头,沉默着。 莫阿三:“……” 他过了一会儿,从这屋里的书架子上翻出一本字典来,说:“我没空了,这上面的字太多,太复杂,我在这里待久了,会暴露的。你拿着这个字典,自己翻着吧。”莫阿三住了口,思忖片刻,又道:“不过你得快点儿,你那两个朋友在我那边的地下室里,这也罢了,可我虽是说遣丰年一般不动他的这玩意儿,但万一他突然闲的没事翻上一下,又恰巧发现了他失踪的地图,那别说是我,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了。” 锦厌尘此时看着那张文字地图,傻了眼了——他翻开字典,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有的甚至像画的一般。他心里不住的哀嚎:这玩意儿怎么搞啊?我的天,真是造孽! 他尽力使自己静下心来,翻了几页那字典,最后还是忍不住,书一合,把地图扔到了一边,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过了好久才回过神,自言自语道:“我要不还是先去找柏舟他们,三个人一起研究这玩意儿,总归是比一个人要快的多。”说走就走,他随便收拾了一下包袱,蹑手蹑脚的从侧门跑出去。 而遣丰年那边,他这几天一直都没有听到锦厌尘的声音,这家伙好歹也算是活着,既然是一个活的,甭管是人是鬼,总该有点动静,而他所住的房间那边,却是安静的可怕,一片静谧,没有任何声音。 遣丰年终于还是怀疑,令莫阿三去看。 莫阿三心知锦厌尘早已离开,可又不好拒绝遣丰年的命令,只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到他那屋去逛了一圈。他回来后向遣丰年说:“他走了。” 遣丰年心疑:“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莫阿三说,“他把他的东西都拿走了,我们府里的东西一个没动。” 遣丰年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眼神,像是怀疑,也像是担忧。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先说去吧。” 莫阿三听着他的语气,心中掠过一丝奇怪的感觉。总觉得他的话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他只觉得,遣丰年现在对自己的信任,怕是有所动摇。 锦厌尘背着他的包袱,一路小跑着来到莫阿三所说的院子,他只知道他们现在在地下室里,可他哪里知道地下室在哪儿呢?这么大的院子,他只得挨个挨个的找。也不知道找了多,他一脚踩在一堆草上时,忽然感觉脚下有些低洼,往下陷了些。锦厌尘顿时有些兴奋,蹲下身子,扒拉开那堆稻草,果不其然,一个洞被木板掩盖着,就在那里。 锦厌尘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便趴下耳朵贴在上面听去。可那声音很快便消失了,里面陷入了一片安静。锦厌尘疑惑,朝里面问:“有人吗?柏舟?天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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