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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幸好五皇子府的侍女、小厮们都是些训练有素的,否则见到沈亦初竟然敢走在五殿下前面,恐怕当场就得把眼珠子瞪出来。 还在府内暗处值守的暗卫们一眼便认出了沈亦初,本来想上前打声招呼,但看到同达推着楚锦佑跟在后面,一时失语,不知该作何反应。 府中只剩下暗七、暗九和暗十三以及三个已经被收编的江湖客,其他暗卫不是出去打听消息,就是去执行秘密任务。 无缘见到如此反常的一幕。 几名暗卫莫名感到一阵牙酸,怎么回事,殿下跟暗十和暗十弟弟站在一起的画面,怎会如此的和谐? 就像一家三口似的……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暗七、暗九和暗十三在府中待得时间长,不敢在背后议论主上,但三个江湖客就不一样,他们逍遥惯了,说话百无禁忌。 “欸,今日的殿下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竟温顺了不少。”莫轻狂盘腿坐在树杈上,其中一条腿耷拉着,有感而发。 “三弟,是温和,不是温顺,平日里我就让你多读些书,你偏不听,这下好了,闹笑话了吧。”谢裴之无奈指出莫轻狂话语中的不妥之处,趁机教育他。 “我还想找沈兄打几局麻将,却到处都找不到人,没想到人家跟五殿下私奔去了,神神秘秘的,也不带旁人。”自从兰不惑在牢中学会了麻将,便天天拉着谢裴之和莫轻狂二人打牌。 本来想凑齐四个人的,但沈亦初又不在,他们只能玩三缺一模式,这样兰不惑对沈亦初甚是想念。 这下沈亦初终于回府了,但身后还跟着个碍事的五殿下,这让兰不惑颇为不爽。 “老二,别学老三瞎用词儿。”谢裴之有些心累。 “这有什么,反正五殿下又听不见。”兰不惑表示无所谓。 话音刚落,一片枯叶擦着兰不惑的脸颊钉在身后的树上,兰不惑的脸颊被这片枯叶擦破了一点皮。 白皙的脸庞上顿时流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兰不惑摸了一下脸颊,看着蹭到指尖上的血迹,不可置信地看着方才枯叶飞来的方向。 他心中的怒火腾得一下升起,抽出腰间的骨扇便不由分说地朝着那个方向杀去。 在其他人看来,仅看清兰不惑掏扇子的动作,而兰不惑的速度之快,让他们只看到了一抹残影而已。 “我倒是在想是哪个粗人敢划伤我的脸,原来是九阁下,不如你我去别处比过!”兰不惑顺着残叶的方向追,在屋后面发现了暗九。 “谁让你像个长舌妇一般,在背后嚼殿下的舌根,我这是在替殿下教训教训你,让你长长记性!”暗九一改往常的矫揉造作,丝毫不给兰不惑面子,张口便是恶语。 兰不惑气得脸上仿若沾染了红霞,横眉冷对,“好好好,我是长舌妇,那今日势必要同你计较一番才是!看招!” 说完,他便不管不顾地跟暗九打了起来,屋顶上的瓦片都被踩得直响,冷兵器交接的动静很快便引起了沈亦初的注意。 “你先等我一下,屋顶上好像有人打起来了,我去看看。”沈亦初说完,跃上房顶,凑近一看。 原来是兰老二和老九打起来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府里进了刺客呢。 “你们别打了,有什么事不能坐下说清楚吗?非得打一架。”这两人打得太激进,沈亦初插不进手,便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的牌友,一个又是他的老同事,手心手背都是肉,谁都不能偏向,难做得很。 “沈兄别插手,这是我跟这厮之间的事,方才我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这厮便用一片破叶子划伤我的脸,士可忍孰不可忍!”兰不惑咬牙切齿道。 “他说你跟殿下出去私奔了一日,殿下那么清风朗月般的人,如何能让此等不要脸之辈毁了清誉!”暗九也不甘示弱,下手也越来越狠。 沈亦初都懵了,怎么这里面还有他和老楚的事?! “都是误会,别打了,我不过就是跟殿下多说了一些话,同达也跟着,别用私奔这么暧昧的词来形容我们,好吗?”沈亦初看准时机,将两人分开。 谢裴之和莫轻狂见战况停休,松了一口气,连忙过去将兰不惑拉回去,“我们家老二读的书少,用错了词,你们别跟他计较就是,回头我俩好好说说他,暗九也消消气,改日我们兄弟三人必去登门赔罪。” “不必,我想过清静日子,最好别来找我才是。”暗九哼了一声,黑着脸到另一处屋顶躲着。 “呃,没什么事的话我也先走了,殿下还在等着我呢,咱们改日再叙旧吧。”沈亦初见事情已经平息,便回到楚锦佑的身边,从同达的怀中接过已经熟睡的川川。 楚锦佑也不曾说什么,跟着沈亦初回到了那处久未住人的小院。 本来同达还想跟着进去,但被楚锦佑留在院外,无助且孤独地吹了一会冷风,又等了一会,确定楚锦佑不会再让他进去伺候,便只能委委屈屈地离开。 沈亦初回到院中,不容拒绝地将川川塞进楚锦佑的怀中,而自己去将两间卧房简单收拾一下,能睡人就行。 收拾完后,他才将川川塞进其中一间卧房的被窝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楚锦佑还保持着抱孩子的姿势没反应过来。 “好了,你不是要看我们华夏的历史吗?都在这了,就在我的房间看,别拿出去,这东西见不得光。”沈亦初顺便去了趟地窖,将厚厚的历史书、野史等书籍一股脑都放到楚锦佑的面前。 房间的光线有些昏暗,但楚锦佑并不介意,注意力反而都放在这些包装精致的历史书上。 书封上的字一板一眼,工整严实,触感顺滑泛着凉意,一看便知此书不是凡品,比前一段时日拿出来的战场急救手册比起来更为精美。 “老楚,我有些困了,我今晚跟川川一起睡,这间屋子就留给你吧,我都已经收拾干净了。”沈亦初作势要走,楚锦佑叫住了他。 “此书是好书,但为何里面的字总是缺胳膊少腿?不如你晚些再睡,跟我一同研究一番如何?” 沈亦初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但听楚锦佑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这个理,便同意留下来。 “成,我舍命陪老板,老板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沈亦初坐在楚锦佑的对面,陪着他看华夏史书。 然而,早在上半宿的时候,沈亦初就已经熬不住了,他趴在小桌子上,口水沾湿了袖子。 楚锦佑已经完全沉浸在史书里的跌宕起伏之中,无暇顾忌其他,等他看到太平盛世的唐朝时,心中不免激荡,想赋诗一首。 转头拿笔杆时,他才发现自己临时找的看书搭子已经睡得不省人事,口水流了一桌,头发乱糟糟地能养鸡,婴儿肥的脸已经睡出了红印子。 一点美感也无。 楚锦佑:……若是实在是困,可回去睡觉,倒也不必陪成如此肮脏模样。 丑得很,嫌弃。
第60章 楚锦佑叹了一口气, 想将人抱到床榻上,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若是抱川儿也就算了,川儿看着也才七岁左右, 而沈亦初是成年男子,他上手去抱难免有些别扭。 但他想在这看书, 不将人挪过去会显得很碍眼。 楚锦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面对沈亦初竟有些无从下手,经过一段漫长的心理建设,他挽起袖子才将人抱到不远处的床榻上。 这人可真轻啊, 楚锦佑将人抱起的第一念头便是如此。 他将人安放在床上,本来想回去再看一会史书, 不远处的街巷上却响起一声鸡鸣。 原来不知不觉间,一夜竟过去了…… 沈兄倒是睡得香,瞧着半点也不受影响,反而是他,竟有些发困。 楚锦佑将沈亦初往床榻里侧推了推, 自己摘了冠, 脱了靴,解了外衫便钻进被褥中, 顶着黑眼圈, 沉沉睡去。 “哥哥!亦初哥哥!你在里面吗?”沈淮川急促的声音从房间门口响起。 楚锦佑偏头看了眼睡得正香的沈亦初,扶额,下了床,披上外衫, 蹬上靴子,坐上轮椅,去开了门。 “你兄长还未醒, 莫再喧哗,若是饿了,自去找吴伯。”楚锦佑顶着疲惫,长话短说,还没等沈淮川说些什么,便‘砰’地一下关上了门。 沈淮川自打看到开门的是楚锦佑,第一反应便是: 完了,他兄长的清白是保不住了! 当房间的门被楚锦佑关上时,沈淮川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关好小院的大门,捂着眼睛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假装无事发生。 一切都是为了兄长的清白。 然而,就在五皇子府中的下人们对五殿下昨夜的行踪浮想联翩时,除了五皇子楚锦佑之外的皇子们,以及朝中有头有脸的臣子都已经将先帝的遗体送进帝陵。 未有子嗣的妃子们皆被迫殉葬于帝陵之前,随先帝而去。 哀乐高昂,哭声阵阵,血腥味浓郁,乌鸦盘旋于空中,时不时叫两声,似乎是在嘲笑着什么。 皇子、群臣和士兵们哭得很卖力,其他地位低微的宫女和太监连脸都用抬,跪在地上,颤抖着肩膀,尽量让自己哭得合群一些,既不显眼,也让人无从指摘。 帝王的送葬仪式举办得很庄重,在场所有人的举止行为都必须符合规矩,故而每个人的精神都高度紧绷,祈求时间过得再快一些。 好在这场送葬仪式在傍晚之前便已经完满落幕,众人紧绷的心神才有所缓和。 妃子们的尸体还没来得及收敛近帝陵中,这种收尾的活计自然就落到了设计帝陵的工匠身上。 为了保证帝陵的安全,不让任何人打扰到先帝的安寝,这些技艺卓绝的工匠必须也同妃子们的遗体一同被封禁在帝陵当中。 但工匠们身份微末,他们还不清楚自己接下来的命运,终究会不明不白地死在帝陵之内。 待工匠抬着最后一具妃子的尸身进了帝陵,士兵们得到礼官的授意,发动机关,将帝陵门口的断龙石落下来,挡住了工匠们唯一的退路。 “礼成!”礼官说出这两个字,就意味着送葬仪式彻底落幕。 众人对着帝陵跪了又跪,才按照官职大小、权利轻重依次排队离开,等远离帝陵后,队伍才渐渐散去。 虽先帝已逝,但第二日的早朝文武百官还是得照旧参加,他们需要尽早将某位皇子抬上帝位,以定国祚。 由于昨日才哭过帝陵,上朝的众人眼眶都是肿的,谁都不必笑话谁,大家都一样。 而楚锦佑没参加昨日的送葬,虽没哭过,但看了一夜的华夏史书,容颜也甚是憔悴。 其他人没看出破绽,反而认为五皇子是个孝顺的,虽腿脚不便,没能亲自去送葬,但脸色如此差劲,想来应是因此事一宿没睡,简直是模范大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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